凡煙小說

第31章 翻臉 “很惡心。”

關燈
第31章 翻臉 “很惡心。”

駱星等陸沁和高沐白表演完, 一起到臺前鞠躬謝幕,依次退場。

陸沁長舒了一口氣,小聲問:“還行嗎?”

駱星豎了個大拇指, 表示很棒。

高沐白誇駱星:“還是得靠你, 嗩吶一響, 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吸引回來了。”

前一個節目是國際部的環保走秀,創意滿分,很有看點, 把氣氛吵得火熱,排在他們後面一個出場很吃虧,好在有嗩吶鎮場,樂器流氓不是說說而已, 把所有註意力重新吸回來了。

到了後臺休息室,駱星裹上校服外套,扯過紙巾擦了擦暈開的眼線。

陸沁同樣湊到鏡子前整理妝容, “你們有看到江雲憲嗎, 他在臺下拿著相機……好像在拍我們。”

駱星:“沒看見。”

高沐白:“估計是盧老師派的任務, 拍了咱們上照片墻。”

不知為何,陸沁雀躍的語氣淡了點:“這樣啊……那希望他把我們拍得好看點,不知道他拍照技術怎麽樣。”

駱星想到在平河泰州他拍的那些照片,鬼使神差答了句:“應該還可以。”

這時她手機接二連三震了好幾下, 許多消息同時湧入。

江雲憲給她發的是舞臺照片。

江家顯問她在哪裏。

還有孟家司機發的。

駱星沒回江雲憲和江家顯, 率先打開孟家司機的對話框, 對方告訴她章連溪回來了。

駱星大概知道這幾天章連溪要回洛京,提前跟孟家的司機打過招呼,一有小姨的消息,就告訴她, 她想去接機。

不過孟家司機的消息也很滯後,並不及時,只說現在太太已經安全到家了。

駱星歸心似箭,問陸沁:“我能不能先走?節目表演完已經沒什麽事了。”

“萬一我們得獎了,要上臺領獎呢?”陸沁挽留。

“那你跟高沐白上臺就好了,我回家有事……”駱星邊說邊利落地收拾東西往外跑,陸沁沒留住人。

已經到放學的時間點,校園裏人群熙攘,駱星順著人潮出了校門往家趕。

她回到孟家,先在樓下找了一圈,沒發現章連溪的身影。又上了樓,喊著小姨推開臥室房門。

聲音頓住,猝然收攏回來。

臥室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房間陷入黑暗,仿佛永夜。

隱約能看到床上有個躺著的人形,陷在被子裏。

駱星沒想到章連溪在睡覺,立即撤回腳步,打算退出去。

房門還沒帶上,聽見章連溪迷迷糊糊地喊她:“星星。”

駱星折回床邊,蹲著小聲說:“小姨,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章連溪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的,低低的,“根本沒睡熟,好像聽見你叫我,就醒了。”

“怎麽一回來就補覺,在外面是不是很忙很累?”

“只是昨晚沒休息好,一到家就困了。”

駱星離太近,能聞到章連溪身上熟悉的香味,在鵝絨被裏捂暖了,其中摻雜著一點苦澀的中藥味,若有若無。

駱星想到了最近越發猖獗的新聞媒體對章連溪婚姻的惡意揣測,不由擔心:“小姨,你跟姨夫一起回來的嗎?”

“從斐濟回國我們就分開了,我去港市,他去了隔壁省……他應該比我先回洛京的,”章連溪納悶,“你這幾天沒在家見過他嗎?”

駱星說沒有,隨即又說:“可能公司事情太多,姨夫太忙了,我之前在家碰見他的次數也不多。”

孟達忙起來不回家是常事,但此刻駱星覺得自己像在粉飾太平。

她內心深處有一絲怯,怕章連溪的婚姻真的出問題。

怕她受傷。

章連溪靜默片刻,面容隱在昏暗裏,沒再提丈夫,只是對駱星說:“晚飯不用叫我,我再睡會兒了。”

“白色行李箱裏有給你帶的禮物,自己去拿。”

駱星說了聲好,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她在旋轉樓梯上看見剛提到的孟達,他的秘書也在。兩人剛進屋,邊走邊聊,還在談公事。

孟達也看見了駱星。

駱星下了幾步臺階,露出模式化的乖巧笑臉,主動打招呼喊人:“姨夫。”

孟達長相儒雅,一身西裝革履精英做派還沒卸,“星星在家啊,你小姨呢?”

“她剛回來有點累,想先補覺,說吃飯不用叫她。”

晚餐桌上,孟達再度出現時已經換下了西裝。

他拉開椅子坐下,用公筷給駱星夾了菜放她碗裏,溫和地問她在初中過得怎麽樣,成績如何。

駱星噎了噎,咽下嘴裏的菜心,才說自己在星巖讀高二。

孟達微頓,繼而笑著說巖中是個好地方。

“巖中……”他略有所思,回想著,突然不確定地問,“江家的和王家的是不是也在巖中?”

“江家顯和王寧甫在巖中的國際部。”駱星說,“我在本部,都在同一所學校,但碰到的機會不多。”

“江家另外一個……”

“江雲憲嗎?”駱星接話,“他也在巖中,跟我同班。”

“倒也是巧。”孟達說。

三言兩語的說完,沒有了其他話題,駱星很快吃完離桌,去找章連溪說的禮物。

章連溪外出帶回的東西堆在二樓西側的一個房間裏,還沒整理,駱星打開門看見好幾個箱子和大堆購物袋,32寸的白色行李箱有兩個,一個純白,一個米白。

駱星抓住離門口更近的米白色箱子。

箱子密碼是章連溪慣用的那個,開鎖之後,裏面被過度擠壓的衣服和雜物驀地彈出來喘息。駱星大致翻看了下,沒找到禮物。

正打算合上箱子,留意到壓在箱底的一沓紙。

不像購物清單,拿起來看,發現是就診單和各種檢查單,還有長長的藥方。

駱星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一張一張往下翻看。

走廊另一頭的臥室裏忽然傳來爭吵聲。

駱星扔下手裏的單子轉身出去,兩個正在打掃的傭人停在拐角面面相覷,駱星掠過他們,往爭吵的聲源處走。

主臥室的門沒關嚴,漏了條縫,冷白如霜的燈光往外延伸。

一聲淒厲的質問在空氣裏爆開,章連溪的聲音尖利地打著顫:“孟達,你敢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沒有變嗎?!”

“那你讓秘書把這些天的行程!一天24小時的行程都發給我!”

面對妻子的質問,壓低的男聲有幾分氣急敗壞:“你別無理取鬧!”

孟達被拖住、拽住,衣領勒得皮膚生疼,像被一根麻繩套住了腦袋。他蹭得升起怒意,用力撥開、甩開,再顧不上體面。

章連溪邊罵邊撕打,多年不用的市井潑辣勁兒死灰覆燃,話題跳躍極快,從兩人戀愛細枝末節處產生的齟齬,到婚後的各種摩擦將就,最後帶著哭腔的話揭開了兩人之間最大的癥結——

“你當初怎麽說的,你說不適合要孩子就先不要,慢慢調理身體,有你在,誰都不敢多說什麽……”

“結果現在倒好,你迫不及待在外面找人去生了!”

“章連溪!”孟達陡然提高的聲音帶著警告意味。

但是沒能遏制住章連溪最後半句脫口而出的話:“道貌岸然,滿口謊話,你真的讓人作嘔!”

“啪——”

駱星推門沖進去,看到的就是這幕,章連溪被一巴掌打得頭偏,身體也隨之歪了下,重心不穩地撞到床頭櫃。

一堆東西被碰倒了。

叮鈴哐當。

“我……”孟達語言表達紊亂,登時湧現悔意,無論如何他不該動手打人。

他伸手去扶章連溪,被突然出現的駱星猛地一把推開。

孟達不設防,竟被她推得一個趔趄。

駱星防備他,擋在章連溪面前。

是一種絕對維護的,要跟人拼命的姿態。

孟達無法靠近,躊躇地解釋:“星星,我不是……”

“你別過來!”

駱星吼道,撿起地上的臺燈,握在手裏當武器。

她眼睛赤紅一片,全身血液直沖向顱頂,整個人繃成一根快要斷的弦。

孟達被她眼裏的恨意愕住,一瞬啞然。

僵持片刻後,孟達說什麽也沒用,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臥室房門關上,駱星回頭看章連溪,她臉頰上浮現清晰的紅色指痕,根根分明,像被烙鐵印上去的。

駱星想碰不敢碰,手指瑟縮了一下,像感同身受被打疼了。

她叫了聲小姨,嗓子是啞的,扶著章連溪坐在床上。又下樓去拿冰袋上來,給章連溪敷臉。

許久,章連溪從情緒裏緩過來了些,駱星餵她喝了水,吃了藥,才讓她躺下。

“小姨晚安。”

駱星給章連溪蓋上被子,把床頭櫃上碰倒的零碎物件全部歸位,擺放好。

關燈,合上房門。

整個過程,章連溪沒察覺到她的異常,沈沈地閉著眼。

走廊壁燈灑在地板上,駱星關門的手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像產生了某種應激反應。

她坐在門口守著,沒有走。

手裏的冰袋浸濕了手掌,將血液凍得凝固,她恍惚著,仿佛回到四年前的夜晚,那天章連溪與孟達起了爭執,章連溪不慎被推到,裙底流了一大灘血。

章連溪被送去醫院,駱星沒能擠上救護車,誰也顧不上她,她被落在家裏,一直神經質地盯著那灘刺目的血跡。

傭人把地板打掃幹凈了,她還能看見。

那段時間章連溪小產住院,駱星每天都夢到那灘血。

後來章連溪解釋過,那次摔倒是意外,孩子沒留住大概是命,怪不了誰。

連當事人自己都原諒了孟達,駱星沒法原諒。

當事人都忘了,駱星還記著。

章連溪本就是不易受孕的體質,那次小產之後,身體損傷,這幾年一直在養著,吃很多中藥,做很多理療。每次駱星靠近,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提醒著發生過的一切。

駱星想做些什麽,發洩什麽,毀掉什麽,但什麽也做不了。

她太弱小,尚在章連溪展開的羽翼下生活,根本保護不了章連溪。

所以她死皮賴臉跟著江家顯,妄想融入他們,找一些不堅牢的依仗,裝作對洛京的一切適應良好,至少不讓章連溪擔心。

但都是假象,她至今無法擺脫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最簡單樸素的願望始終是和江雲憲說的,上大學,找工作,獨立,養活自己,以後給章嵩和章連溪養老。

孟家是虛浮在空中的海市蜃樓瓊臺玉閣,遍地是金銀,但不屬於她。

駱星後背抵著臥室冰冷的門板,坐了許久。

期間孟達經過了一次,駱星說小姨已經睡了,並不打算放人進去。她那雙眸子清淩淩的,像寒潭死水。孟達到底理虧,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氣走了。

管家也來了一次,他一開口,駱星就讓他閉嘴別吵,半點面子不給。

管家所有的話都噎了回去,臉色難看至極,駱星卻有種不管不顧的瘋癲痛快。

她骨架小,窩在地上小小一團,白天吹嗩吶的舞臺妝還沒完全卸幹凈,白的臉,紅的眼,莫名有些妖,像玄關懸掛的那副昂貴山水畫中,借著裊裊青煙飄出的精怪。

江家顯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過來。

他問駱星在哪裏,約她見面。

駱星覺得章連溪大概真的已經睡了,撐著膝蓋站起來,手裏抓著手機,對那頭的江家顯說:“我在家。”

江家顯:“那我來找你!”

孟家外面的柏油馬路蜿蜒延伸,兩側松柏亭亭,路燈的淡黃光暈靜靜地敷在黑色的地面上,像藥油覆蓋著流膿的瘡口。

駱星沿著馬路往外走,室外的風吹醒了她,將她從剛才的混亂狀態中剝離。

她往前走了幾步,看見趕來的江家顯。

這次見駱星,江家顯是跑著來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一雙眼睛定在駱星身上。

見面卻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我今天聽見你吹嗩吶了,”江家顯抿了抿嘴,顯然不習慣扮演主動破冰的角色,調整著呼吸,沒話找話,“挺好聽的。”

駱星神情木然:“不是說很土嗎?”

“哪有?我什麽時候說過?”江家顯不承認。

駱星只是看著他,看得他心虛,“你說聽著炸耳朵。”

江家顯完全不記得自己當初的那番言論,“我不記得了就是沒說過。”

駱星不想再跟他爭論。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入林中小徑,石板路上樹影浮蕩。駱星走在前面,將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脖子往裏藏了藏,“你們參加的樂隊比賽結果怎麽樣,入選了嗎?”

江家顯聞言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知道我今天有比賽?”

“裘柯在群裏一直嚷嚷,想不知道也難吧。”駱星說。

他們有好幾個共同的群,駱星雖然大部分時間潛水不說話,偶爾還是會翻翻群消息。

“不好,都搞砸了,沒選上。”江家顯說著糟糕的話,但這會兒情緒看上去也沒有太差,一個比賽而已,不值當他消耗太多情緒,在他這裏很快能翻篇。

“我不想玩樂隊了。”

他輕飄飄拋出驚雷,駱星默了一瞬,停下腳步:“你在開玩笑?”

江家顯聳聳肩:“我覺得自己挺認真的。”

駱星:“你如果退隊,樂隊估計很快就散了。”

“散就散了。”江家顯無所謂地說。

他自然清楚,一旦他退隊,沒了經費,所謂的廠牌撐不過一周。

可他從來不是會考慮別人死活的人。

今天文思發生演出事故,導致樂隊落選,他有過短暫的氣憤,之後便是覺得沒勁。

就像小時候拼樂高,一開始不舍晝夜,全身心撲在上面,卻在某刻發現搭建的城池堡壘不過如此,搭起來也沒有多威武多漂亮,他的興趣就會呈直線下降。

忽然就不想玩了。

他興味索然地回學校,聽見裘柯在電話裏說駱星有演出,被勾起點興味,跑去看駱星吹嗩吶,她站在臺上,星星般閃耀,不灼熱,卻持續地發著光。

江家顯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

他以前沒有興趣,也沒有耐心聽駱星講她的故事。

他們認識四年多,現在起意,想聽了。

可從今年暑假,在小厘山開始,他們爆發的矛盾越來越多。以前聽話的任勞任怨的跟班變得不那麽聽話,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也發生了改變。

只不過必要時候,江家顯是懂得以退為進的:“上次是我不對。”

上次江家顯跟廠牌的人打賭,把駱星誆去接他,兩人鬧了不愉快。

江家顯說這話時,心底泛起一絲陌生的緊張,問駱星:“你能不能原諒我?”

駱星擡頭看著他,在這沈默的兩三秒裏,江家顯罕見地屏息凝神,感到緊張。

倏然間,就見駱星扯了扯嘴角:“事情都過去了。”

江家顯見她主動翻篇,心情頓時轉晴,一下午的低氣壓隨之消失,得寸進尺地提議:“阿星,我們還跟以前那樣好不好?”

駱星:“什麽?”

“我們回到以前那樣,不吵架了。”

江家顯說著,流露出不滿和一絲不自知的委屈:“你以前從來不跟我吵的,現在居然敢拿泡沫箱砸我,箱裏的水又臭又腥,害我回家沖了三個小時的澡。”

顯然還在對上次的遭遇耿耿於懷。

“那你被泡發芽了。”駱星語氣不明。

江家顯疏朗的劍眉往下瞥,皺巴著臉靠過來,低聲埋怨:“你以後不準再這樣對我了。”

駱星嗯了一聲,似是答應了,隨即又問:“那要繼續給你當狗嗎?”

江家顯神情愕然:“什麽?”

駱星笑了,臉龐被重重樹影覆蓋,鋒利的底色卻顯露無疑:“不是聽見了嗎,為什麽還裝作這麽驚訝?”

江家顯捫心自問,他真的沒聽見過嗎?

——那些詆毀她的聲音。

——那些傷害她的話語。

她鞍前馬後,替他跑腿望風,端茶倒水,甚至幫他打發愛慕者,校園裏關於兩人關系,有諸多猜測。

更多的,戲稱她是他的狗。

各種各樣的猜測與傳聞傳到他耳朵裏,他從來沒想過澄清,從沒有在公開場合幫她說過話。

有的只是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態度。

如今這層脆弱關系,被她大喇喇地戳穿。

“不是特別瞧不上我嗎?”

“我沒有!”

江家顯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又急又快。

他不能承認,也不敢承認,他的輕蔑、忽視與惡劣。

曾經對這個驀然闖入他生活、狗皮膏藥一樣甩不開的女孩,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

他知道她在孟家寄人籬下的現狀,知道她轉學來洛京人生地不熟的處境,知道新學校對她來說並不友善,那些針對她的敵意,他都看見了……

但傲慢讓他高高在上,俯視一切。

當十七歲的江家顯終於某個秋夜察覺到自己的一絲心意,卻驀然發覺四年前親手埋下的引線點燃了,炸得他灰頭土臉,發怵發懵。

“江少爺,”駱星聲音裏染上他慣有的肆意,習得了他的輕蔑,“不會吧,你真以為我喜歡……”

刻意地停頓,透明的魚線纏住了心臟,收縮,絞緊,將之高高吊起。

“真以為我喜歡跟著你呀,我也沒那麽賤吧?”

“因為跟你待在一起有特別特別多的好處,才纏著你的。”

“江家顯,沒人喜歡當狗。”

駱星肩頭拂過墜落的松針,被月光照得雪白的臉上浮現出惡意,毫不遮掩:“別再說什麽回到從前的話了,很惡心。”

今晚的駱星太不尋常了,從看見章連溪被推倒的那刻開始,她就變得充滿攻擊性。

她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有種發洩後的淋漓暢快。

江家顯面色慘白,像一棵僵死在荒漠中的樹,雙眸緊鎖著在她身上,咬緊了牙根:“你再說一遍。”

駱星如他所願:

“我討厭洛京,討厭孟家,討厭你。”

“很惡心。”

“這次聽清楚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