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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秘密 ——她還是要去找江雲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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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秘密 ——她還是要去找江雲憲。……

做了一晚上的夢,駱星第二天起床精神不佳,連帶著心情也不太好。早上站樁時瞥見江雲憲手臂上一片紅腫的疙瘩,心裏平衡了點。

兩人是如出一轍的慘。

山裏蚊子毒,他倆昨晚那段山路不是白走的。

晨練隊伍解散後,駱星去找王醫生拿藥膏。

王醫生看著她皮膚上觸目驚心的蚊子包,驚訝道:“你這是幹什麽去了,捅了蚊子窩嗎?”

駱星說:“差不多。”

她走之後沒多久,江雲憲也來了醫務室。

王醫生困惑:“這一個兩個的……你們是組團去捅蚊子窩的?”

“還有誰?”

“駱星啊。”

聽到這個名字,江雲憲沒再出聲,王醫生開了同樣的藥膏給他。

江雲憲一走,旁邊的實習醫生就問王醫生:“師父,他沒給錢呢,要記帳嗎?”

國學館內不額外收費,吃穿用度都算在了昂貴的報名費裏,但不包括醫務室這邊。

學員們看病或者拿藥,是要花錢的。

江雲憲來的時間不長,卻是醫務室的常客,目前為止一分錢沒掏。

王醫生指了指電腦屏說:“先記著吧,到時候自然有人結的,反正都是他們江家人。”

實習醫生聽聞眼睛裏寫滿了八卦:“師父,繼續說說。”

王醫生一掌拍在他頭上:“不該問的事別瞎打聽。”

*

昨晚的風波除了駱星和江雲憲兩個當事人之外,無人察覺。

駱星沒告發,沒洩密,只當無事發生。中午在食堂,她被王寧甫逮住,對方笑得和顏悅色:“阿星,你昨晚幹嘛去了?”

駱星心裏一跳,以為他發現了什麽。

王寧甫:“給你發消息又不回……”視線落在她慘不忍睹被毒蚊子襲擊的胳膊上,露出跟王醫生同樣的驚訝,“手怎麽成這樣了?”

“手機沒電了,消息沒看到。”駱星低頭往嘴裏扒飯,順帶解釋,“昨晚忘記點蚊香。”

一旁的夏榆心生警惕,她最怕蚊子,頓時擔心不已,問王寧甫:“哥,山裏蚊子這麽毒嗎?”

駱星皮膚上殘留著一層乳白藥膏,天氣熱,出了汗,格外黏膩。

她心情不爽,喪著臉沒表情,恐嚇夏榆:“你晚上最好用被子蒙頭睡,不然被咬到臉……”

刻意拖長語調,“臉會爛的。”

王寧甫和裘柯聽著憋笑。

夏榆朝駱星飛眼刀,眼看就要起口角爭執,王寧甫拍下一張紙幣,壓桌面上。

“請大家喝水。”

駱星抽走那張百元大鈔,沖食堂角落的自動販賣機走去,裏面飲料種類少得可憐,她拿了六罐青檸氣泡水,局促地捧在胸前。

到長餐桌前一一分發下去,手裏多出一罐。

這才發現今天江家顯不在。

“江二呢?”駱星把吃完的餐盤往前推了推,單指扣住汽水罐的圓環,往上稍一用力,啪嗒一聲,透明細膩的氣泡上湧。

她咕嚕咕嚕灌了幾口。

裘柯指了指外邊長廊,“又煲電話粥呢。”

“跟誰?”夏榆搶先問。

“文思吧。”裘柯想也沒想地說,最近就文思一個女跟他們組隊打游戲。

聽到這個有點熟悉的名字,夏榆表情裏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就一個臺球店老板的女兒,也不知道在嘚瑟什麽。”

夏榆想起跟著哥哥們去臺球店的那幾次,她跟文思碰面,對方端著架子扮演酷颯大姐姐,比她還能裝。

夏榆最討厭這種人。

“人那可不是普通的臺球店。”裘柯說。

夏榆想到臺球店老板跟江家顯的淵源,問王寧甫:“哥,文思她爸真救過江二哥啊?”

王寧甫點頭。

江家顯十歲那年遭綁架,被興隆臺球店的老板文龍意外救下。

文龍為人仗義,不要酬謝金,半年後才知道原來自己救下的小孩來頭不小。文龍沒有攀附的意思,反而讓人高看一眼。

後來江家顯跟他處成了朋友,經常光顧臺球店,江家顯他們和文思就是這麽認識的。

文思比他們大三四歲,念完職高就沒再讀書,開網店搞直播賺錢。

“她不是清高嗎,怎麽還糾纏江二哥?”夏榆氣急。

“那怎麽能叫糾纏呢,”裘柯幹了口氣泡水,一副高深莫測的語氣,“那叫玩暧昧,她不也沒正兒八經追求過江二嗎,沒表過白,沒說要和他在一起啊,人家只是朋友嘛~”

因為有朋友的身份在,行事反而肆無忌憚,不用擔心分手。

裘柯突然想起來,“上次托她給我帶了根數據線,忘記給錢了。”

“你給人也不一定要,都是小錢。”夏榆朝駱星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不像她。”

駱星確實不同,他們給的跑腿錢、辛苦費,給多少她都接著,跟清高兩個字完全不沾邊。

駱星仿佛沒聽見他們這話,左手撐著下巴,坐姿懶散,背有點往下塌,細長的右手手指貼著冰冰涼涼的氣泡水罐身,耷拉著眼皮,午後犯困。

她坐著的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食堂走廊上隱蔽的一角,日照下的扶芳藤幽綠,爬滿整面墻壁,江家顯側臉上掛著笑,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嘴一張一合。

駱星不會唇語,看不懂他在說什麽。

等江家顯打完電話回來,駱星突發奇想,隨口問他:“你知道江雲憲的行李在哪兒嗎?”

江家顯困惑:“他有什麽行李?”

“就他帶上山的那個書包,黑色的。”

“老魏收著吧,估計鎖他辦公室了。”

“證件什麽的,也都老魏收著?”

“應該是,反正我沒經手。”江家顯狐疑地看向駱星,“你問這個幹嘛?”

“其實只要確保他的各種證件都扣在小厘山上,他也跑不了多遠,寸步難行,人早晚都得回來,我也就沒必要嚴防死守,早晚都這麽盯著了……”

駱星像是突然想通一件大事,晃了晃氣泡水,投映在白墻上的影子跟著仰頭,喝掉最後一口。

江家顯看她端著餐盤要走,“就吃完了?”

駱星點頭。

“那你等等我們。”江家顯說。

駱星把餐盤歸還原位,從善如流地坐了回去,等到大家一起吃完才往外走。

夏榆連走路也要占C位,霸占中間位置,左邊是王寧甫,右邊是江家顯,被擠到邊緣的駱星覺得大小姐行為幼稚,隨她去。

這會兒食堂擁堵,人來人往。

廊外種了幾棵石榴和枇杷,工人在除草,機器聲嗡嗡響,飛濺的草屑撲到石板路上,植物被炙烤的味道融化在七月密不透風的空氣裏。

沒有樹蔭的路段,夏榆要人幫忙撐傘。

江家顯和王寧甫不敢指望,裘柯勉強可以當個小廝使喚,雖然嘴賤了點,說她腮紅像曬傷。

駱星不知不覺中又落後了幾步,江家顯回頭喊她,“阿星?”

幾人順著駱星目光看去,不遠處,食堂的側門外停了輛廂式小型貨車,兩個中年男人背心濕透,正從車裏一筐筐往下搬東西。

國學館每天都有人運送新鮮果蔬進山,運輸車一般在清晨抵達,今天有事耽擱,中午才到。

大概少年們無聊,連裝貨卸貨都有大批人圍觀,社牛的直接現場賄賂司機,問明天進山能不能幫忙帶點東西,價錢好商量。

司機拿著賬單對數,一心二用地跟他們插科打諢,面前敢跟他開口的都是些不差錢的少爺小姐。

裘柯隔空指著人群,“阿星,那不是你的目標人物嗎?”

駱星順著裘柯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江雲憲,轉念朝他走去。

裘柯大喊,但留不住人:“餵,幹嘛去!又盯人啊,還有完沒完了……不是說不用守著了嗎!”

駱星不回頭,朝裘柯擺了擺手。

日照覆蓋少女的背影,衣料被山風吹起泛白的褶皺,她踩著一雙靛藍布鞋走得很快,似乎眼裏只有那個她要看住的人。

一次,兩次,三次。

類似的情況,這陣子發生過太多次。

讓江家顯看得不由皺眉。

他想也沒想,大步跟了上去,扯住駱星臂彎。

駱星被迫停下,不明所以:“怎麽了?”

“不是說只要他的證件在,就沒必要再盯著嗎?”江家顯沒頭沒尾地說,像一種質問。

臉上寫滿不高興。

駱星不知道他突然間的情緒從何而來,往墻壁一側的樹蔭裏靠了靠,“剛才那只是我的想法和提議,你也沒說明白啊。”

“不、用、你、盯、了。”江家顯一字一頓,“這下說明白了?”

駱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滯了幾秒,然後哦了一聲。

“行吧,你說不用就不用了。”

輕描淡寫,不鹹不淡的語氣,帶著點好差事被喊停的遺憾,“那今天的工資還有嗎?”

“……有。”江家顯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

駱星點點頭,大方地說:“算半天就行。”

除草的機器聲連同聒噪的蟬鳴一同襲擊,像無數只蜜蜂在耳邊扇翅膀,駱星掏了下口袋,沒找到耳機。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回宿舍吧。”看王寧甫他們也停下來等了,駱星說。

“什麽事?”江家顯說。

“秘密。”駱星用誇張的口型說。

——她還是要去找江雲憲。

食材運輸車的車廂被曬得滾燙,像個烤箱,駱星經過時還有好幾個男生在跟司機討價還價。

江雲憲作為旁觀者,沒參與,但也不走,混在其他湊熱鬧的人當中。

“讓讓,都往旁邊讓讓……”工人擡著最後一個白色泡沫箱下車,蓋子被掀了一角,露出晶瑩的冰塊和新鮮魚蝦。

駱星悄無聲息走到江雲憲身邊,冷不丁開口:“你不會想藏在運輸車上逃出去吧?”

江雲憲轉過頭,定定看著駱星。

“別想了。

“我會讓司機註意檢查的。”

駱星說話平鋪直敘,懶得隱藏慣有的冷漠。被層層疊疊的枝椏篩選過幾道的日光,如細細的鹽粒一樣撒在她面龐。

“不會真被我猜中了吧?”她挑了挑唇角。

江雲憲沒說話。

駱星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麽,未能得逞,手機遞過去,終於說明來意:“有人找你。”

昨晚在小葵花河邊,江雲憲借駱星的手機打了電話,那個號碼後面回撥了。

“早上五點多打過來的,我手機靜音了,醒了才看到。那麽早打電話可能有什麽急事,你看要不要再回個電話?”

她昨天借手機的時候沒想過還要售後,如果被江家顯知道了,恐怕要罵她叛徒。

但她本身就是個沒什麽立場的人。

江雲憲接過手機,走到安靜的角落再次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許多聲之後,終於接通了。

不是想象中鞋匠那把蒼老沙啞的破嗓子,是個女人的聲音:“餵,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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