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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裴鶴 鶴鶴,你聽說過重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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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裴鶴 鶴鶴,你聽說過重生嗎

周酌意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給他心腸很硬的哥哥打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他怔怔地放下手機, 按照周酌遠的性格,多半是將他拉黑了。

高考已經結束,周酌遠應當發現他主動離開周家,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想他, 一點兒都沒有因為失去周酌意而傷心,一點兒都沒有幡然悔悟,遺憾不曾好好對待過周酌意。

甚至直接將他拉黑了。

這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 是和心臟病完全不同的痛感。

周酌意在周酌遠那裏, 是完全沒有欲擒故縱的資本的, 他搶走原本屬於周酌遠的愛,所以周酌遠恨他, 就算他死過一次也沒有用。

說不定前世他死的時候, 周酌遠都沒有為他難過,這一世才能對他還是那麽不好。

為什麽會這樣呢?又不是他自己要搶走周酌遠的人生, 他也是受害者, 憑什麽周酌遠最恨的人反而是他?

房間沒有開燈,昏暗的環境下很容易催生一些陰暗的情緒,周酌意睜著雙眼躺在床上,控制不住地去想前世他死掉以後,巴不得周酌意早點死的周酌遠會不會十分暢快,得到父母兄長更多的愛然後過上幸福的生活,徹底忘記周酌意這個小偷。

他猛地坐起來,跑出去向保姆阿姨借手機。

電話“嘟嘟嘟”響了幾聲, 果然被接通了。

周酌遠講話的時候帶著些鼻音:“餵?您好。”

周酌意發現自己是有一點賤的,聽到這個聲音,他習慣性地開始擔心他的哥哥是不是又感冒了,有沒有看過醫生或者吃過藥。

周酌遠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那麽漂亮張揚愛發火又那麽脆弱那麽容易受傷,前世只有心靈上脆弱,這一世連身體都變得很脆弱。

周酌意的思緒卡在這裏,這些天他忙著搬家、高考、等周酌遠聯系他問他為什麽一聲不吭離開,完全忘記去思考為什麽周酌遠的身體會變成這樣。

是前世遇到什麽事故嗎?可是明明已經重生,按理來說周酌遠的身體也應該是十八歲時健康的狀態才對。

周酌遠半天沒有等到回應,嘀咕了一句“騙子”就將電話掛斷。

周酌意沒再打回去,他回到臥室,手指變得冰涼,給祝婉發消息:媽媽,你知道為什麽哥哥現在身體這麽差嗎?

一直到中午,祝婉才給他答覆:很抱歉小意,我不知道。

-

高考結束已經三天,周酌遠和裴鶴除了第二天晚上去參加過謝師宴,其餘時間全部都在這個溫泉酒店度過。

周酌遠覺得自己要被榨幹了,他推了推又湊上來咬他耳垂的裴鶴,顫著聲認輸:“別、我好累、好酸,休息一下吧,我覺得最好不要這樣過度放縱自己……”

認輸完還要來一句爹味發言,裴鶴挑了挑眉:“可是昨天你說晚上要參加謝師宴,我一次都沒有碰你,今天說好要好好補償我,你又這麽快反悔。”

周酌遠喘著氣,眼睛和嘴唇都是紅的:“我已經好好補償你了!從淩晨就在補償你!”

裴鶴瞧著他的模樣,終於良心發現感到一點心虛:“好吧,別生氣了小遠,小裴鶴好像很喜歡看你生氣……”

周酌遠:“……”

精力旺盛到讓人嫉妒,他好想把那個東西掐斷。

裴鶴抓住他的手,放到小裴鶴上面,周酌遠是真的體力不支,半靠著裴鶴的胸膛,手指很輕微地顫抖。

裴鶴沒有逼他,扶著他的手自給自足,修長的帶著薄繭的手指僅僅是觸碰就讓裴鶴興奮得不行。

他最後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我好喜歡你啊,小遠……”

周酌遠這次沒再說“我也好喜歡你”,但是在裴鶴試圖親吻他的嘴唇時,偏過一點點頭讓裴鶴更容易碰到。

吃過晚餐以後,兩人靠在一塊看電影,是上次在北城周酌遠沒看完的那部電影,彼時裴鶴還不是周酌遠的男朋友,只能坐在沙發上,連周酌遠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這樣的場景顯然也喚起周酌遠的回憶,電影放到演職人員列表的時候,他輕聲開口:“鶴鶴,你聽說過重生嗎?”

裴鶴的心中泛起驚濤駭浪,面上還是平靜的:“穩音上刷到過很多重生小說,是人死後又回到過去,改變人生軌跡,致富並且彌補遺憾。”

周酌遠:“沒錯,但是我比較倒黴,因為產生過害死周酌意的想法,所以被懲罰,可以說我是帶著前世死前那個糟糕的身體重生的。”

裴鶴望著他,心口悶得發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周酌遠卻是格外冷靜:“鶴鶴,我已經23歲了,我比你大五歲,不是一個多月,而且我的身體很不好,很可能陪伴不了你多長時間。我不是一個好人,前世我就害死過周酌意一回,我明知道他心臟不好,還在他面前揭露他的身世,對他說很難聽的話,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想要他死。”

“害死過他一次,我仍然不知悔改,是被用生命威脅,我才忍受周酌意那麽久。我的性格也很不好,有時候明明別人在關心我,我還會對別人發脾氣。我尖酸刻薄、自私善妒、忘恩負義、絕情、不講道理,是該被千刀萬剮的殺人犯,喜歡當縮頭烏龜。”

“我一直很害怕你知道這些以後會討厭我,要和我分手,我很喜歡你,不想和你分手。但是我考慮很久,覺得還是應當告訴你。鶴鶴,從現在開始,我允許你任何時候跟我提分手,當時說過的話可以不算數,你不用一輩子關心我喜歡我,你也不需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我離開誰都能過得很好。不過……”

最後這一句,周酌遠的冷靜終於出現一絲波瀾:“不過我還是很希望你能夠繼續喜歡我,我會每天鍛煉身體,讓自己活久一點,盡量不暈過去,盡量多堅持一會兒再說酸和累。”

他講這麽多,始終沒有擡起頭,手背忽然一涼,是裴鶴的眼淚砸在上面。

周酌遠不曾提過一個苦字,裴鶴卻覺得心裏面苦澀得厲害,只是他沒有因為自己心疼就插嘴讓周酌遠不要說了,就像當初賀清瀾死訊傳來那天他再心疼也要哄周酌遠哭出來一樣。

裴鶴緊緊抱住周酌遠,這次是純潔的擁抱,他哽咽著:“前世我在做什麽?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為什麽讓你這麽年輕就……”

他說不出那個字,聲音中全是懊悔與痛苦。

周酌遠想不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可很快又覺得裴鶴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他回抱住裴鶴:“其實前世我和你不熟來著,我們好像都沒有講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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