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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周酌遠 周酌遠已經成為校醫院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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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周酌遠 周酌遠已經成為校醫院的常客……

裴鶴的擔憂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周酌遠根本沒能起來上學。

他拉開一點被子,看到周酌遠把自己悶得通紅,眼皮果然腫得很厲害, 微微張開的嘴唇幹裂破皮。

裴鶴以為讓他哭過以後,他能放下這件事。

可是周酌遠依然困在夢魘中,皺著眉囈語:“對不起……”

不能夠說出來賀清瀾是因為選擇周酌遠才逃過一劫,只能親眼看著他被名為“害死賀清瀾”的鎖鏈纏住, 嵌進肉裏,不得脫身。

他太固執了。

裴鶴就算在他耳邊說一千遍一萬遍不是你的錯,他也只會一千遍一萬遍地說對不起。

沾了點溫水浸濕周酌遠的嘴唇, 裴鶴晃了晃他的肩膀:“小遠, 醒醒。”

周酌遠被短暫地拉出噩夢, 他睜開一點眼睛, 瞳孔渙散,沒能堅持多久又耷拉下來眼皮昏睡過去。

裴鶴不再嘗試, 他輕手輕腳地把人裹在被子裏抱起來, 上次周酌遠還有力氣靠在他的胸膛,這次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 沒有什麽生氣的樣子, 如果不是被子束縛住,胳膊也要垂下來。

周酌遠已經成為校醫院的常客。

掛上點滴以後,裴鶴握住他覆著薄繭的右手,抵在額頭前。

他沒有請求周酌遠再堅強一點,因為昨天說的那句話並非誆騙人的謊言,而是裴鶴確確實實地認為周酌遠已經很堅強了。

他告訴周酌遠發洩出來以後才能好好生活,周酌遠就認真地哭一個晚上。

如果不是身體原因,周酌遠不會讓別人發現他的痛苦, 他會一個人偷偷治好自己,不要依靠任何人。

一瓶水吊完,裴鶴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回過頭時發現周酌遠手心一條細細長長的疤痕,穿過原有的紋路,並不明顯。

可這是經過時間稀釋的疤痕,他無法知道當時的傷口會有多深,會流出多少血。

為什麽有這麽多傷啊?

像是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擠出來要裴鶴心疼,心疼了還不能說,一說就會驚到按在上面的那只手,再不肯擠出半絲。

-

周酌遠的手機落在宿舍,司機沒打通,宿舍也找不到人,問過班主任才知道體弱多病的少爺又進了校醫院。

他氣喘籲籲地給周酌禮打電話,那邊早上有會議耽擱一會兒,趕到這裏時正巧碰上護士在給周酌遠換藥水。

年輕司機告訴周酌禮:“醫生說是胃炎引發的高燒,先把這幾瓶水吊完看看能不能醒。”

周酌禮捏緊手心:“能不能醒是什麽意思?他現在是昏迷了?”

司機:“不是,只是意識不太清醒,剛才有起來吐過一回。”

周酌禮:“聯系一下轉院,我進去問問醫生。”

他剛一進去,周酌遠就醒了,臉色比校醫院的床單還要白,眉頭緊鎖著,裴鶴忙將人扶起,把新準備的嘔吐袋撐開在周酌遠面前。

興許是前面吐過一輪,這次沒能吐出什麽東西,周酌遠抓住一點裴鶴的手腕,難受得直發抖。

裴鶴把嘔吐袋封口扔進垃圾桶,一邊給他擦嘴一邊拍著他後背:“沒事了,醫生說吊完這瓶水就不會那麽難受了。我再去倒點溫水過來,現在有點胃口沒有?”

周酌遠半靠著他才能坐穩,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手仍然虛虛地放在裴鶴腕上。

周酌禮便兌好溫水,遞給有些為難的裴鶴。

周酌遠卻不肯喝,怎麽都不張嘴。

剛才明明很順利地餵下一杯,裴鶴想不通,但沒有勉強,放下水後扶著他躺回去:“我去打包醫院的營養餐回來,讓你哥陪你一會兒。”

周酌遠懨懨地要睡著,沒有回答他。

裴鶴走後,周酌禮取代他的位置,在周酌遠眼睛徹底閉上之前說:“校醫院設施不齊全,我等下帶你轉院。”

周酌遠強行提起一點精神,對著人搖頭。

周酌禮:“你在這裏好不了。”

周酌遠張嘴說話,卻不怎麽能聽見聲音。

周酌禮把耳朵湊過去,才勉強聽到幾個詞:“……馬上好……零幾天、考試……我不說……鄰家……億……”

前面三個詞大抵還能推測出含義,後面的詞完全讓周酌禮一頭霧水,也無法理解這些日子對他不假辭色的周酌遠為什麽忽然用這種懇求似的語氣跟他講話。

周酌禮擡起來頭,他的親弟弟可能越來越知道怎麽樣達成目的,讓他不得不再次妥協:“我知道了,先不轉院,下午讓宋醫生再來給你看一下,聽他的,行不行?”

宋醫生就是前幾次來周家給周酌遠看病的醫生,周酌遠很是信任他。

-

由於周酌禮的騷擾,裴鶴回來時周酌遠還醒著,他把打好的營養餐擺到桌子上。

周酌禮扶著人坐起來,在後面墊了兩個枕頭。

周酌遠仍然沒有食欲,一勺粥只含了一半在嘴裏。

裴鶴也不催他,照顧周酌遠其實很省心,因為他會盡可能地配合你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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