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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周酌遠 那一串,隨便你們,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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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周酌遠 那一串,隨便你們,不要再提了……

吃到後面周酌遠大概是清醒了, 想從裴鶴手裏把勺子和碗接過去,胳膊擡起一半就讓周酌禮按下:“別動,馬上回血了。”

周酌遠想到自己剛才昏頭昏腦說的認輸的話, 愈發的不高興:“你懂、什麽?”

周酌禮覺得他簡直是自己二十幾年人生中遇到的最反覆無常的人之一,但念在周酌遠剛遭遇重大打擊,周酌禮暫時不和他計較:“好吧,我不懂就不懂吧, 你別亂動了。”

這句話混亂的邏輯讓周酌遠重新陷入茫然,裴鶴看著他呆呆的表情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一點, 可是很快又放下, 雖然現在的周酌遠看起來很可愛很好欺負的樣子, 但他還是更喜歡身體健康的刺猬犟驢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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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周酌遠很信任宋醫生和宋醫生總是站在他這邊有關, 下午來看過以後,宋醫生斬釘截鐵道:“沒事, 不用轉院, 他恢覆得很好。”

此時周酌遠正好吊完最後一瓶水,聽見醫生這樣說好像真的感覺身體的不適少了許多。

周酌禮不再堅持, 他加上裴鶴好友給裴鶴發了個紅包, 然後對周酌遠說:“我下午有事,晚上媽有時間的話會過來看你,你別緊張,他們都知道……所以不會逼你回家。”

他和宋醫生一起離開,走在路上問:“您覺得酌遠需不需要進行心理疏導?”

宋醫生沈默一會兒,這讓周酌禮的心提起來。

“如果你們能夠讓他看不出是心理疏導的話,可以試試,否則可能會造成相反效果。”

周酌禮面露不解:“為什麽?”

宋醫生:“不是他本人主動的話, 他應該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反而會讓他產生焦慮情緒。”

周酌禮:“可是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很差,除了心理方面的原因我想不出是什麽原因。”

宋醫生:“不是突然變得很差,我更建議你們了解一下他的過去,而不是貿然地逼他進行心理疏導。”

這句話像是當頭一棒將周酌禮砸醒,他看起來已經很關心很縱容周酌遠,卻從未試圖了解這個弟弟的過去。

不要說在林家的那十幾年,就算在周家的幾年,他都對周酌遠的生活一無所知。

與其說是沒有想到,倒不如說是刻意掩耳盜鈴,仿佛只要他不知道周酌遠曾經受過的委屈吃過的苦,就不用為此感到愧疚和心疼。

人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周酌禮自己想理直氣壯地偏愛周酌意,於是只看到周酌遠性格糟糕,嫌貧愛富,對養父母無情無義,卻不去思考周酌遠為什麽會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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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周酌遠昨天一夜把眼淚流幹了,今天他對裴鶴說“麻煩你了,你可以先回去”這樣熟悉的話也只是面上出現一瞬間的恍惚,沒有再哭。

裴鶴把周酌禮發來的紅包展示給他看:“這麽多錢呢,你麻煩我是應該的。”

周酌遠努力睜大眼睛,讓他看清楚自己不是在客氣,而是不願意耽誤狀元的高考成績:“只剩下、一百零幾天,時間緊迫,雖然你、成績很好,但是、不能得意。”

裴鶴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壞了,就算周酌遠這樣對他爹味說教,他也覺得好可愛。

他輕咳兩聲:“等你晚上好一點,我們一起討論壓軸題的解法,比起去課堂上聽基礎題對我的幫助更大。”

周酌遠想到他格外穩定的排名與成績,不得不尷尬地承認缺課一天兩天應該對裴鶴沒有什麽影響。

裴鶴:“你的英語作文寫得也很差,我晚上也給你傳授一下經驗吧。”

周酌遠惱羞成怒:“你閉嘴,我還在、生病。”

他想說要裴鶴講話不要那麽直白,用很差這種字眼,可裴鶴誤解了:“對不起,那我明天給你傳授。”

周酌遠的聲音終於因為著急比剛才要大上一點,不再像蚊子哼似的很難聽清:“不,晚上、給我講。”

他之前偶爾會跟裴鶴討論題目,裴鶴有提過給他傳授英語作文寫作經驗,不過總騰不出時間,便擱置到現在。

也許這次生病不完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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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婉過來時,周酌遠還在睡下午覺沒有醒,裴鶴捧著一本書在那裏看,等祝婉走近才發現。

他合上書,小聲打招呼:“阿姨好。”

祝婉朝他點點頭,彎下腰用手試探周酌遠的體溫。

聞到熟悉的香味,周酌遠睫毛不安地顫了顫。

還有十幾分鐘才到周酌遠平常的吃飯時間,裴鶴給祝婉搬來椅子:“他剛睡沒多久,您坐在這裏等等吧,我一會兒叫醒他。”

祝婉沒有坐,示意裴鶴跟她出去聊一會兒。

兩人沒有說什麽特別的話,祝婉客套地感謝幾句,讓裴鶴勸勸周酌遠去外面住,這樣家裏可以更快地知曉周酌遠的情況。

裴鶴沒有答應,他想哪有這樣的事,祝婉不願意得罪周酌遠就讓他來得罪。

聊完以後,祝婉打開病房門,看到周酌遠已經強撐著站起來,沒走出幾步就要摔倒,好在裴鶴反應快把人接住了。

裴鶴兇他:“亂跑什麽?”

祝婉也跟著上前扶住他,結果被周酌遠一把推開,用的力不大,態度卻很堅決。

周酌遠沒有跟裴鶴吵架,眼神警惕地問祝婉:“你要和、我同學、說什麽?”

祝婉被這樣的動作和話語刺痛:“我只是向他道謝,你以為我要說什麽?媽媽難道還會害你?”

她當然不會害周酌遠,只會不要周酌遠,是周酌遠自己虧心,怕別人知道他小肚雞腸,總是欺負人那麽好的周酌意。

裴鶴把他抱回到床上,要不是病房暖氣開得足,周酌遠這一通折騰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回答不出祝婉的問題,周酌遠蠻不講理地對她說:“不許你、和我同學、講話。”

祝婉升起一點怒火,卻在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略顯慌張的神情後消失了,她拿出來食盒,起碼周酌遠不再跟她冷戰。

“行,先吃飯吧,我親手做了茶樹菇排骨湯,上次給你做,你說很喜歡。”

她說的上次是周酌遠剛回周家那天,祝婉特地親自下廚做了一道菜。

當時周酌遠還以為這是他幸福生活的開始,看到祝婉被自己誇獎後開心的表情感覺好高興,一個人吃掉好幾碗排骨湯。

其實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祝婉根本就沒有什麽廚藝。

周酌遠不回應這句話,他現在有了些力氣自己吃飯,不要裴鶴餵他,飯吃完以後,茶樹菇排骨湯他一口都沒有碰。

裴鶴倒是不客氣地品嘗兩勺:“阿姨,有點鹹了。”

祝婉白著臉問周酌遠:“所以你當初也不覺得好吃?”

周酌遠默認了。

原來周酌遠不光光向他們索取愛,也有過努力地表達愛。

祝婉望向周酌遠細白的手腕,那裏掛著一串佛珠,她知道周酌遠曾把這串佛珠送給前男友,現在不知為何又要了回來。

她忽然心口一痛,他們覺得兩串佛珠給兩個身體不好的孩子正正好,可不曾想過,對於周酌遠來說,更重要的人是賀清瀾,所以他寧願自己不要,也非得送出去這個禮物。

祝婉掙紮片刻,道:“我讓小意把那串佛珠還給你吧。”

裴鶴沒想到還有另一串,也沒想到不知情的祝婉會在這個時候提起來。

他好不容易讓周酌遠暫時忘記那件事,此刻瘡疤又被人不經意間揭開,露出血淋淋仍未愈合的傷口。

周酌遠垂下眼瞼,輕聲說:“不要再提了。”

“那一串,隨便你們,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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