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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酌禮 周酌禮只覺得清醒的周酌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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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酌禮 周酌禮只覺得清醒的周酌遠一點……

周酌禮穿好衣服下了樓,看見周酌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平板玩游戲。

他問:“怎麽還沒睡?”

周酌意揉著眼睛:“我睡不著,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眼皮一直跳,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周酌禮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別瞎想,能有什麽不好的事?”

周酌意收起平板,仰頭看他:“這麽晚你還要出去嗎?”

周酌禮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嗯,公司有點事,你早點睡。”

出了家門以後,周酌禮的臉色才陰沈下來。

周酌遠真是一刻都不帶消停的,還好今天這個電話是打到他這裏來,要是打給了祝婉或者周酌意,他都不敢想會造成什麽後果。

中午還裝作沒存他的號碼,現在老師還不是第一時間就打給了他?

醫院裏,年輕女人急得不行,早早下樓等著了,她不認識周酌禮,只要是門口停留的人都上前去問兩句,直到一輛世爵停到不遠處,她直覺這就是周酌禮,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

-

周酌禮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好自己的名字,醫生收起同意書,迅速進了手術室。

老師已經讓周酌禮打發走了,她不是周酌遠的班主任,為這件事忙前忙後呆到這麽晚,已經足夠好心和負責。

周酌禮捏了捏眉心,他有周酌遠班主任的聯系方式,卻不想讓班主任知道這件事,因為對方知道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系自己的父母。

他編輯一段短信發給班主任,說他晚上接周酌遠回家了,需要請假幾天。

手術是微創,做得很成功,周酌遠被推到獨立病房。

病房裏有一張陪護的床,周酌禮打算在這裏將就一晚。

快要睡著的時候,周酌禮感覺到哪裏不太對,他睡眠比較淺,一點小小的異樣都會驚擾到他。

周酌禮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淩晨五點了。

病床上周酌遠的呼吸聲雜亂無比,一會兒急促一會兒緩慢,一會兒沈重一會兒又幾乎聽不見。

周酌禮起了身,走到病床旁邊:“你醒了?怎麽回事?”

周酌遠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睜開一條縫,也不是完全清醒的模樣。

周酌禮的聲音還是那麽冷硬:“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也不知道周酌遠聽懂沒有,他又閉上眼。

醫生快速地檢查了一下,對周酌禮說:“這是正常情況,麻藥過後刀口會有點疼,忍忍就過去了。”

周酌禮點點頭,等醫生走後,他拎了把椅子坐在周酌遠床頭。

周酌遠又睜開眼,但是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望著他,沾了汗水的頭發濕噠噠的粘在頰旁。

周酌禮用紙巾幫他擦了擦臉,語氣難得帶上幾分柔和:“疼得睡不著?”

周酌遠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又可憐的模樣。

周酌遠心思重,一開始討好他們時也帶著警惕與防備,更別提後面跟刺猬似的,現在安靜下來,倒是沒有之前那麽討厭了。

他剛準備安撫幾句,就眼尖地看見周酌遠離他較遠的那只手正在往被窩裏面伸,瞧著是想要抓腹部的創口。

心頭猛地一跳,周酌禮立馬抓住他的手:“幹什麽?”

周酌遠沒有力氣,被抓住以後就動不了了,他看著周酌禮,眼中氤氳出了水汽,聲音細弱得像是不足月的小獸在叫:“我、難受……”

周酌禮放輕了聲音:“那也不能去抓。”

那雙眼睛中浮現出委屈。

周酌禮把他的手重新放到床邊,將自己的手伸了進去,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周酌遠開刀的地方。

手下的皮膚輕顫了一會兒,才逐漸平覆下來。

“這樣有好一點嗎?”

周酌禮的手很熱,暖意順著蔓延開來,讓痛處不再那麽清晰。

周酌遠又不回答了,眼皮一搭一搭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周酌禮沒有吵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周酌遠慢慢睡著。

他輕輕挪開手,還沒等他站起來,周酌遠嘴角一撇,很輕很輕地哼了一聲,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周酌禮無奈,手又放了回去。

一直堅持到六點多,可能是睡熟了,也可能是沒有那麽痛了,周酌遠終於不再對他收回手的動作產生反應。

周酌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到陪護床上補覺。

生物鐘使然,不到八點周酌禮就起來了,他簡單洗漱一下,決定出門透透氣。

等周酌禮吃完早餐回來病房時,周酌遠已經醒了。

病床不知道被誰搖高,周酌遠靠坐著枕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看起來那麽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跑。

恍惚間,周酌禮覺得他離自己很遠,又好像離自己很近,但是很脆弱,碰一碰就要消散。

只不過周酌遠一開口,這股脆弱感瞬間蕩然無存:“把我手機還給我!”

周酌禮確實拿走了他的手機,因為害怕他聯系爸媽,鬧出什麽事情來。

周酌禮神情冷下:“好端端的跟別人打架,把自己弄傷,你以為這樣就能惹人心疼?”

周酌遠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吧!”

周酌禮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以為經過昨晚的照顧兩人的關系能有所緩和,怎料對方還是這麽蠻不講理:“我早就說過讓你安分一點,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爸媽那麽忙,你非要為了跟小意爭寵連自己身體都不顧?”

“哈?”周酌遠氣笑了,不過他很快就捕捉到周酌禮這句話的含義,“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怕他們擔心我,把你的小意丟在一邊嗎?也對,畢竟我才是他們的親兒子。”

被猜中了心思,周酌禮一下子握緊拳頭。

周酌遠嘲諷:“既然你這麽怕,不告訴他們不就行了?你不是早吃準了我不喜歡賣慘?”

周酌禮:“不告訴他們?你肯同意?”

“廢話!”周酌遠用命令的口吻說,“把手機還我。你也不想我老師和舍友聯系不到我找上他們吧?”

周酌禮對周酌遠兇慣了,脫口而出的都是難聽的話,其實也沒有非要周酌遠瞞著的意思,瞞著別人是他自己的想法,沒有資格去要求周酌遠也這麽做。

他把手機放到周酌遠手上。

防止穿幫,周酌遠問:“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什麽?”

周酌禮表情緊繃著:“就跟你班主任說了家裏有事,接你回家。”

按照這個說辭,周酌遠一一回覆過去。

周酌禮僵硬地坐著,猶豫了半天要不要跟周酌遠說剛才的話可以不算數,他可以告訴爸媽。

回覆完以後,周酌遠放下紮著針的那只手,營養液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很疼,他有點不想動了。

可是強悍的意志力驅使他對周酌禮說:“你帶平板了嗎?借我我聽一會兒網課。”

周酌禮不同意:“你需要休息。”

周酌遠並不想花費心思與他多說,威脅道:“你要是不借我我就告訴他們。”

周酌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告訴他們吧。”

周酌遠被噎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不去請求周酌禮了,選擇用手機看網課。

周酌遠很倔,這不是周酌禮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卻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服軟。

周酌禮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把平板擺上去:“說好了,只聽網課,不要寫題,累了就喊我。”

周酌遠連連點頭。

看到他臉上驚喜的表情,周酌禮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聽了一會兒課,周酌遠忽然想到周酌禮剛才的動搖,於是不放心地強調:“我不告訴他們了,說好了啊,你也別說漏嘴。”

這是周酌禮期望的結果,他隨口答應:“行,說好了。”

下午回公司處理事情,周酌禮晚上再次回到醫院。他跟家裏說的是這幾天比較忙,所以住在市中心的房子裏。

周酌遠打著哈欠,周酌禮把平板筆帶走了,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本子和筆,趴在小桌板上奮筆疾書。

周酌禮進門時明顯看到他的身體一抖,冷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

眼睜睜看著周酌禮從自己手中抽走平板、本子和筆,周酌遠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周酌禮:“明天你別再想要平板了。”

周酌遠連忙保證:“明天我不會這樣了。”

見對方沒反應,周酌遠又很小聲地加了一句:“真的。”

周酌禮不置可否:“現在要上廁所嗎?”

周酌遠搖了搖頭:“不要,我剛剛上過了。”

“那就睡覺。”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

半夜,周酌禮毫無征兆地坐起,周酌遠聽到動靜,急躁地說:“你要是嫌我吵就回去睡!”

他知道周酌禮睡眠淺,可是自己已經很克制了,除了喘氣聲有時候會大一點,根本就沒有什麽別的聲音,他也感到很委屈。

要怪就怪周酌禮,非要在這裏看著他。

周酌禮只覺得清醒的周酌遠一點都不可愛,明明自己還一個字都沒有說,他就不由分說地指責周酌禮嫌他吵。

把椅子搬回昨天的地方,周酌禮坐下來:“脾氣怎麽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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