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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闊 他一開始,只不過想要一個新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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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闊 他一開始,只不過想要一個新書包……

賀清瀾在某個中午請他們去吃了那家湘菜。

他沒有誇大,這家味道確實很不錯,辣得很帶勁很爽。

胃不好是不應該吃辣的,只是周酌遠實在是有點饞,就著米飯嘗了幾口辣菜,他暗暗祈禱晚上胃不會痛。

此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有點心虛的周酌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朝舍友們示意一下,拿起手機走出去接電話:“餵,您好?”

是周酌禮打過來的,語氣聽著有幾分古怪:“您好?你沒給我備註?”

周酌遠頓了頓。

他確實沒有存周酌禮的號碼,不過當年可以認得出,現在忘幹凈了。

周酌遠岔開話題:“你找我什麽事?”

“小意身體已經恢覆了。”

周酌遠煩躁地皺眉:“關我什麽事?”

“你!”周酌禮像是想要發火,但是被誰打斷了,“我之前給你打的錢你收到了吧?”

周酌遠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麽?沒有事我就掛了。”

周酌禮很快速地說完剩下的話:“因為在學校誤會你,那是補償,還有小意讓我給你道歉,對不起,可以吧?”

周酌遠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酌禮聽到一陣忙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周酌意靠過來,小聲問:“怎麽樣,哥他原諒大哥了嗎?”

周酌禮僵硬地舉著手機聽了一會兒,然後按滅屏幕,淡定道:“當然。”

可能被這通電話氣到,周酌遠回去以後就感覺胃裏有點不舒服,他不敢再任性,後面都挑著不辣的菜吃。

-

季和下午早退,說是要回家給媽媽過生日。

季家的宴會周家肯定也在邀請的行列,只是去年周酌意和周酌遠的生日宴上周酌遠出過糗,還大鬧了一通,後來類似的宴會祝婉和周傅軒就不怎麽帶他了。

這也是周酌意和他的成人禮沒有大辦的原因。

季和倒是有單獨邀請周酌遠,當然,周酌遠拒絕了,他要是不拒絕才奇怪。

前些時間都有季和與他一起呆到最後,他們會一起下樓,今天季和不在,周酌遠竟產生一種孤獨的感覺。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他居然不知不覺間習慣了季和的陪伴。

寫完最後一個字,周酌遠合上書本,發了一會兒呆。

他鎖好門窗後,走廊裏已經空無一人。

不,好像也不是空無一人,隔壁班門口的陰影處,一個熟悉的深紅色頭發的少年走了出來。

柳闊把煙頭在墻上按滅,語氣森寒無比:“你可真讓我好找啊,林遠。”

周酌遠是真沒有想到他會到學校裏面來找自己。

他們的梁子在初二結下,那時候林博旭常常搶周酌遠的零花錢,在同學們面前故意說他的壞話,沒有人願意同周酌遠一起玩,直到班級裏來了一個轉校生。

轉校生主動和周酌遠交朋友,知道他有這樣的哥哥以後很為他打抱不平,林博旭就連著他一起欺負,把兩個人的零花錢都搶走,轉校生奮力反抗,卻不是林博旭的對手。

林博旭走後,轉校生恨鐵不成鋼地罵周酌遠:“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打他?你這個膽小鬼,活該被欺負!”

周酌遠哭著向他道歉:“對不起,你以後不要再跟我一起走了,我明天會把錢還你。”

轉校生靈光乍現,想到一個好主意:“要不你以後把錢都給我,就說錢都花光了,這樣他就搶不走了。”

對方不僅沒有和他劃清關系,還幫他想辦法,周酌遠特別感動,立刻答應下來。

後來有一天,轉校生支支吾吾地告訴他,自己用了他一點錢,等有錢了會還進去的。

周酌遠本來正盤算著攢下多少錢,想要給自己買一個新書包,聽到這句話以後一楞,想到對方幫助自己這麽久,他勉強笑了笑:“沒關系,我不急著用錢。”

等到半個月後,周酌遠終於忍不住向轉校生要錢時,轉校生帶著惡意滿滿的表情對他說:“沒有錢了,這是我跟你做朋友的精神損失費。”

為什麽呢?

周酌遠不明白。

為什麽跟他做朋友,需要他交精神損失費?

周酌遠怔怔地看了對方許久。

最後他告訴了老師,老師幫他把錢要了回來,還讓轉校生給他道歉。

轉校生是柳闊的好兄弟,柳闊聽說這件事後,第一時間來找他的麻煩,結果和林博旭撞上,林博旭人高馬大,二話不說痛揍柳闊一頓。

周酌遠買到了新書包。

可惜新書包沒能跟他幾天就被柳闊偷偷找人劃破,教室裏沒有監控,周酌遠咽不下這口氣,非要找機會報覆回去,於是矛盾越結越大,一直到周酌遠初中畢業,他以為這一切可以徹底結束。

但是並沒有,在小巷子裏被柳闊堵住時,周酌遠才意識到並沒有結束,兩個睚眥必報的人爭鬥多年,以周酌遠的全面潰敗告終。

他一開始,只不過想要一個新書包而已。

見周酌遠不說話,柳闊朝他走近幾步:“這就慫了?你在外面不是還挺硬氣嗎?哦,我怎麽忘了,當時你身邊有護花使者,你不就喜歡幹這種狐假虎威的事情嗎?”

周酌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少在這裏以己度人,你除了會以多欺少還會什麽?你的那群小弟藏在哪裏呢?”

柳闊冷笑一聲:“教訓你還要以多欺少?我一個人就夠了。”

一個人。

周酌遠擡起頭,眼中好似燃燒著火光,他一句廢話都沒有多說,舉起拳頭直朝柳闊臉上砸去。

柳闊迅速躲開,被他緊跟而來的下一拳擊中了下巴。倒退幾步以後,柳闊舔了舔嘴角,周酌遠突然動手,他一時間來不及反應,做好準備以後,他再次迎上去。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在昏暗的走廊打得不可開交。

直到柳闊狠狠一拳砸在周酌遠腹部。

“啊!”周酌遠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雖然很快就咬住嘴唇抑制住,但是也能聽出這一下挨得不輕。

柳闊像是拳擊臺上的獲勝者,直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視周酌遠。

沒能得意多久,他很快意識到不對。

明明他下手還沒有周酌遠來得重,周酌遠卻好半天都沒緩過來,他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扶著墻壁幹嘔不止。

看著他的模樣,柳闊有些遲疑地問:“你還好吧?”

回答他的是周酌遠嘔出的一大口鮮血。

柳闊腦中一片空白,想要上前扶住他。

周酌遠看他靠近,下意識地往後退,沒退幾步就摔坐在地上。

胃像是被人擰了好幾圈,他痛得額頭冷汗直冒,雙手死死陷進腹部,整個人逐漸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小團,他甚至都不敢張嘴,害怕一張嘴就是難聽的呻吟。

周酌遠想,自己不會就這樣死在這吧?

到了這個時候,周酌遠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死在這的話,在他還沒有害死周酌意的時候,祝婉會有一點難過嗎?

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

柳闊的第一反應是逃跑,他扭過頭快走了幾步,然後立馬折了回來。

周酌遠已經神志不清,柳闊拍拍他的臉,只摸到一手冷汗,他的唇上沾了血,下唇沒有血的地方被咬得發白。

不再猶豫下去,柳闊手穿過他的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原本以為會很費力,沒想到周酌遠這麽輕,柳闊迅速調整好姿勢,朝樓下跑去。

他是偷偷翻墻進來的,也不知道抱著周酌遠出門會不會被門衛攔住,就算攔住也沒辦法了,人命關天,他硬著頭皮往校門口沖。

面前突然被車燈照亮,過了一會兒,一輛車停在柳闊面前,開車的是一位年輕女人,她問:“怎麽回事?這個同學怎麽了?”

柳闊看到救星,忙說道:“老師,我剛才和我同學從樓梯上摔下來,他暈倒了,老師能送我們去醫院嗎?”

年輕女人一聽慌了神:“什麽?快上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喊老師?”

柳闊抱著人上了後排,三年沒有上學,他向老師道歉還是那麽熟練:“對不起老師,我剛才沒有想到。”

到醫院以後,周酌遠被急診室的醫生推走,趁著年輕女人給周酌遠跑上跑下弄手續,柳闊偷偷溜了出去。

等醫生告訴年輕女人周酌遠是被人打傷,引起胃出血時已經來不及了,柳闊早跑沒了蹤影。

不過此時比起追責柳闊,找到周酌遠的家屬給他手術同意書簽字才是最緊急的。

年輕女人是今年新來的老師,根本不認識周酌遠,她只好打開醫生交給她的手機,試圖在裏面找到周酌遠家屬的聯系方式。

有點奇怪的是周酌遠手機裏只存儲了零星幾個聯系人,好在有個聯系人的名字和“周酌遠”相似——她剛才從周酌遠佩戴的胸牌上找到了他的名字。

年輕女人猜想應該是周酌遠的兄弟,這樣應該就能聯系到他的父母。

電話打通了,對方的聲音很是冷漠:“什麽事?”

年輕女人顧不上那麽多,語速極快地詢問道:“請問您是周酌遠的親屬嗎?周酌遠現在胃出血需要立刻進行手術,您能聯系到他的父母過來簽一下字嗎?我們在xxx醫院主院區急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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