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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你說什麽?”何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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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你說什麽?”何調笙……

“你說什麽?”何調笙面露不虞。

那名撞倒周酌遠的壯士孫玉卿愧疚得眼圈都紅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裴鶴說得沒錯,都怪我讓周酌遠受傷,都怪我掃了大家的興。”

只有周酌遠知道,裴鶴不是在說孫玉卿掃興,而是在說自己。

如果不是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他完全可以躲開那個人,偏偏他沒有躲,裴鶴可能以為他故意弄傷自己,嘩眾取寵,或者單純地認為身體素質低下的他敗壞了大家的興致。

如此想來,他確實是掃興。

成熟的周酌遠決定不和這些中學生計較,他對孫玉卿笑了一下:“沒事,你別放在心上,主要是我低血糖犯了,應該早點下場的。這樣吧,晚上我請你們出去搓一頓,算是賠罪。”

這話一出,有幾個心大的立刻歡呼起來:“好耶!周少大氣!”

何調笙也跟著起哄:“寶寶花錢的樣子真是帥呆了!”

他們咋咋呼呼,掃去了周酌遠心中不少郁氣,彎起的眉眼中帶上了幾分真實的笑意。

一個女孩捂住心口,誇張道:“周酌遠,你快別笑了,再笑我就要失戀了。”

他不解:“為什麽失戀?”

“我要變心了,和男朋友分手,不是失戀了嗎?”

這句話拐了兩個彎,周酌遠後知後覺女孩在誇他笑起來好看,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知道自己長得不錯,進廠以後也有不少異性對他表達過好感,只是周酌遠養活自己都很困難,所以不願意耽誤別人。

沒談過戀愛,23歲的周酌遠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被女生隨便誇誇就會害羞。

他輕咳兩聲,假裝很從容地把玩笑開回去:“謝謝,但是我不會當小三。”

這裏大部分同學都與他接觸不多,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冷漠、難以溝通上,像是一只渾身長滿尖刺的刺猬,總是蜷縮在自己的角落,紮傷接近他的每一個人。

真正接觸了才發現,周酌遠也沒有以為的那麽不好相處,被撞傷都沒有生氣,會很大方地請他們吃飯,會開玩笑,而且打籃球很厲害。

還是一個特別純情的人,被女生逗弄了會臉紅。

當然這話沒有人敢在周酌遠面前講,他自覺掩飾得很好,根本不知道這紅暈在他臉上有多顯眼。

關琦給他包紮好,動作很輕地放下卷起的褲腿。

周酌遠堅持讓他們繼續打,隊伍多了一個人,何調笙剛要說自己留在這裏陪著他,就聽見關琦開口:“那你們去打吧,我在這邊照顧他。”

這樣也行,何調笙準備重新分一下隊伍,下一秒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孫玉卿非說要給周酌遠當牛做馬,不然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好吧,何調笙和他一起下場就行。

結果裴鶴又不幹了,他說自己累了,不想打了。

何調笙:“……”

大哥,剛才說掃興的是誰啊?

一共四張休息椅,幸好沒有新的人說要退出,否則都坐不下。

周酌遠被放在第二張椅子上,於是關琦和孫玉卿分別坐到了他的兩邊。

周酌遠臉色黑得像鍋底。

這讓他還怎麽安靜地刷單詞!

在連續錯了三個以後,周酌遠默默地收回手機。

“不背了嗎?”孫玉卿毫無自覺,“不背也好,你應該好好休息。”

周酌遠:“……”

“你技術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啊?”他撓了撓頭,“我太菜了,他們都不願意跟我玩。”

周酌遠很想問問他為什麽覺得自己就願意陪他,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我只有周日下午可能有時間。”

孫玉卿當即跳了起來:“師父!受徒兒一拜!”

周酌遠死要面子活受罪,只好肉疼不已地接受了這個沒什麽天賦的徒弟。

這在關琦的意料之中,周酌遠可能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有時候好說話得過分,但是固執起來又誰都拗不過他。

天很快黑沈下來,除卻一名女生晚上有事,還有剛才那個說周酌遠壞話被抓包的男生,其餘的人都嘰嘰喳喳地湊成一團往校門口走去。

周酌遠吃了幾顆糖,又喝了一瓶果汁,早已經恢覆精神,他帶著自己的新徒弟走在最前面,這些人一口一個“周大少爺”,喊得他非常想裝不認識他們。

剛走出校門,忽然沖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將紋滿刺青的手臂攔在他們面前。

“小遠,怎麽這麽無情啊。”來人一把扯住準備無視掉他的周酌遠的胳膊,嬉皮笑臉道,“借哥哥一點錢唄,你現在發達了,也不差這點小錢吧!”

周酌遠臉上輕松的神色頓時消失不見。

孫玉卿見他不高興,立馬就想上前推開這個男人,卻被周酌遠拉住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覆雜:“你上次跟我借的錢還沒有還我。”

林博旭聞言換上一副惡狠狠的表情:“還什麽錢?你現在去有錢人家做少爺了,給哥哥點錢怎麽了!”

孫玉卿當即暴起了:“靠,你說什麽東西啊你!光天化日之下搶錢啊!”

“哇,你現在居然有朋友啦!真不可思議!”林博旭用十分沒有禮貌的神情打量了一下孫玉卿,語氣浮誇道,“像你這種自私自利、愛慕虛榮、蹭上有錢人就連父母都不顧的人也能交到朋友?”

周酌遠冷著臉地盯著林博旭。

這個人還是這樣,每天吊兒郎當、游手好閑。

從小到大被周圍人溺愛,欺負別人會受到誇獎,不管爭搶什麽東西父母都站在他這一邊,會長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對比起來,像周酌意這樣被所有人視為掌上明珠,還能如此純潔善良的才是少數。

周酌遠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孫玉卿人被拉著,歪著身子也要擋在周酌遠前面:“你胡說八道什麽!再說我就叫……”

“你需要多少錢?”周酌遠突然開口,打斷了氣勢洶洶的孫玉卿。

林博旭楞了一下。

他重覆道:“你需要多少錢?”

“八千吧?”林博旭有些不確定地回答,不敢相信能這麽順利。

其實從兩年前回到周家以後,周酌遠就沒再被他討走過一分錢了。

他拿出錢包,從裏面取出兩張卡遞過去:“這兩張卡加起來大概有67萬左右,密碼我回去發你。”

他從小花錢就不多,在周家雖然沒有跟他們要過錢,但是這兩年的零花錢也攢了不少。

原本囂張的林博旭此時說話都磕磕絆絆起來:“這、這麽多?為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氣一般:“拿去吧,不會報警抓你的。”

天上掉下來一塊大餡餅,林博旭有些激動地接過這兩張卡,就聽見周酌遠懨懨地說:“別再來找我了。”

似乎還沒從巨大的驚喜中緩過神來,林博旭呆呆地問:“什麽?”

“我說,別再來找我了,別再說是我哥哥,我沒有像個乞丐一樣的哥哥。”

他這話說得很難聽,林博旭捏緊兩張卡,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有骨氣一點的,就該把卡扔回去,怒罵一通,然而林博旭沒有骨氣,他好吃懶做,又沒有一技之長,舍不得丟掉這六十多萬。

周酌遠繞過林博旭,帶著他的同學們走遠了。

他們倆從小關系就不好。

林德才和江月儀溺愛林博旭,把他養得無法無天,而周酌遠天性自私,從不肯謙讓林博旭。

在他上小學以後,每天都能從母親手裏拿到少許的零花錢,林博旭就會時不時像剛才那樣,偷偷跑到他的校門口來堵他,罵走他的朋友,然後仗著體型優勢搶走他的錢。

每次哭著回家告訴大人,他們都會開玩笑一般說:“下次小旭再欺負你你就揍他,讓他看看你的厲害。”

於是周酌遠在反抗的時候用蓄長的指甲狠狠刮破了林博旭的胳膊。

傷口看起來不深,一個小孩子,再用力也不能挖下一片肉來,只是林家人被林博旭淒慘的哭嚎聲嚇壞了,著急忙慌地抱著他去醫院。

明明不是這樣的,年幼的周酌遠被一個人扔在家中,第一次意識到父母對待他們的態度差別好大,明明之前自己被林博旭打得滿頭都是血,他們也沒有這樣緊張過。

他忽然產生一種自己會被懲罰的預感,雖然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懲罰過林博旭。

這個預感很快得到了印證,夜間,從醫院趕回來的一家人把睡著的周酌遠從床上拽下來,林德才用路上撿來的樹枝狠狠抽打他的手心。

小周酌遠疼得哇哇大哭,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這麽偏激,會抽噎著控訴父母的不公:“我沒錯!是你們叫我揍他的!而且明明是他先打我的!你們偏心!”

林德才打得更兇了,一邊打一邊罵他:“小雜種還敢頂嘴!”

林博旭被江月儀摟在懷裏,狐假虎威道:“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

那個時候周酌遠的脾氣就初現端倪,他挨著打,還能梗著脖子沖林博旭喊:“你憑什麽叫我聽話!你這個強盜!我不會……啊!!!”

林德才直接抽破了他的掌心。

周酌遠疼得弓起身子,抱著自己的手縮成一團。

那一刻,他真的覺得林德才想要打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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