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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周酌遠渾渾噩噩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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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周酌遠渾渾噩噩地帶……

周酌遠渾渾噩噩地帶著眾人來到餐廳,坐下時才如夢初醒一般,勉強勾起嘴角笑了笑:“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

一行人路上都不怎麽敢出聲,見他開口才都松了一口氣,何調笙拍了拍他的肩:“你沒錯,錯的是那個勒索你的小混混。”

周酌遠喃喃道:“對,錯的是他。”

其實,也不全是,是他沒有信心去改變林博旭,只想著擺脫。

晚上回去他做了夢,夢見周酌意葬禮的那一天,他被鎖在自己的臥室,沒有人管他。

外面下起了暴雨,所以沒有人守在門外。

他摸了摸後背和腿上被抽打出的腫痕,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想要逃跑的話,今天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周酌遠瞥了一眼樓下的灌木叢,面無表情地翻出一件厚一點的外套,然後打開窗,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他運氣很好,沒有扭傷,頭也被保護得很好。

年輕氣盛的周酌遠沒有拿周傅軒給他的卡,只帶了房間內的現金和自己的身份證。

他的手機被周傅軒收走了,只能在路邊等出租車。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衣服上已經吸滿了水,像是一只倒黴的落湯雞。好不容易來了一輛車,司機看到他的模樣,直接按下空車的牌子,踩著油門徑直開了過去。

周酌遠並不在意,靠著墻壁等著下一輛。

最後是一名中年婦女接了他的單,她用略大的嗓門問:“哎呀,怎麽濕成這樣?”

周酌遠報了地址就閉上眼睛,沒有搭理她。

女人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同情的嘆息。

這狠狠刺激到了周酌遠,他朝著這名好心的陌生人發脾氣:“別吵我行不行!”

他的性格真的很差勁,總是做出來這種傷害別人的事情。

女人一楞,想要抱怨兩句,看到他的模樣,就又說不出口了。

一路沈默著到了目的地,周酌遠遞出五張沾了水的一百元,他想說“謝謝”,或者說“對不起”,話在喉嚨裏轉了半天,硬是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女人倒是並沒有在意,很爽快地接過五百塊,然後從身邊拿出一把粉色的雨傘遞給周酌遠:“沒事,阿姨理解,現在有很多小孩有那個什麽交流恐懼癥,阿姨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裏有把傘你拿去用吧。”

他想起周酌意說過,有時候接受別人的善意也會讓別人心情變好,於是他接過了這把傘。

打傘已經毫無用處,因為他的全身都濕透了,還弄臟了司機的車,多給的錢還不知道夠不夠洗車費。

周酌遠還是撐起那把傘,大約是心理作用,他感覺溫暖了不少。

在上樓之前,他將這把廉價的雨傘用外套包了起來,藏在樓梯下面的一個角落。

外面雨下得很大,林博旭聽到哐哐哐的敲門聲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他聽見周酌遠的聲音,才連忙跑過去開門。

一把美工刀抵在了他的脖子前。

周酌遠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威脅道:“把從我這裏搶走的錢都還給我!不然就去死!”

他的衣袖還在滴著水,褲子被刮了好幾道口子,能透過幾道比較開的口子看到裏面劃破的皮膚,面色慘白得嚇人,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什麽,拿著刀的手還在顫抖。

這副模樣,林博旭都不需要費力氣就能把他按趴下,他卻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表情帶著不要命一樣的兇狠。

不知道在外面被誰欺負了,找不到地方可以去,找不到人可以哭訴,一個人淋著雨跑到自己這裏,瘋狂到想用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奪回一些錢。

不是說回到那個家以後,要多少錢有多少錢,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嗎?

林博旭呆呆地看著他,顯然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聽到沒有?!裝什麽死!我說把欠我的錢都還我!”周酌遠又湊近兩分,語氣逐漸帶上了些許焦躁,“別逼我動手!”

林博旭問:“你要錢做什麽?”

周酌遠的聲音愈加尖銳,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什麽叫我要錢做什麽?那是我的錢!”

“呵。”林博旭習慣性地嘲諷,“你都不認爸媽了,還好意思說爸媽給的錢是你的錢?”

周酌遠的呼吸一亂,不過他很快穩住心神:“不對!周家已經給過你們錢了,那是我的撫養費!就算不算那些零錢,還有我的獎學金,我初中拿了兩次獎學金,都被你借走了!”

林博旭嘆了一口氣,假裝妥協道:“好,我把錢還你,所有錢都還給你。你先把刀放下,進來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再來算錢。”

他將信將疑,右手還緊握著美工刀指向對方:“不用了,你現在就算,我很著急。”

林博旭不同意:“這麽多年的賬要算好久,你這樣要生病的。”

周酌遠越發覺得他不可信起來:“不需要你管!我說了我很著急!快點!”

林博旭又說:“你進來會把我家弄濕,不跟著我不怕我跑了?”

周酌遠此刻已經跟著他走了兩步,看見自己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片水漬,不由得擰緊眉心:“清潔的錢就從裏面扣……啊!”

林博旭一把抓住他握著刀的那只手,將他轉了個身死死禁錮住。

“放開我!放開我!”周酌遠心底一點一點涼下去,卻依舊在不管不顧地拼命掙紮。

怕他掙紮出事,林博旭咬了咬牙,直接將手按在了刀刃上,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周酌遠一楞,他趁機奪走刀,扔到了沙發底下。

沒有希望了。

算了,反正他也沒有指望能夠討回多少錢。

沒有這些錢,他也只是會困難一些,可能要餓幾天肚子,露宿幾天街頭。

僅此而已。

外面流浪漢那麽多,都活得好好的,他也可以活得好好的,等找到了工作,一切都會好起來。

周酌遠蜷了蜷手指,自以為冷靜地對林博旭說:“放開我,不用你還錢了,放我走。”

這一次仍然是林博旭取得了勝利,林博旭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周酌遠的身體冰冷,在他懷裏一陣一陣地打著顫。

良久,他用有些無奈的語氣說:“哭什麽?沒說不還你錢,我現在就去算賬,你先去洗個澡,出來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真、真的?”似乎是沒想到否極泰來的發展,周酌遠這一句哽咽得厲害,剛才強行抑制住的眼淚一顆一顆爭相湧出眼眶。

“真的,我發誓,不還你錢就被車撞死。”

他這才放心,跟著林博旭走進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裏自己狼狽的模樣,很快低下了頭。

“穿我的睡衣吧,外面雨太大了,在我這裏睡一晚,明天雨小了我送你走。”

周酌遠搖了搖頭,“不”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林博旭堵了回去:“你非要現在走的話我就不還你錢了。”

周酌遠又急了:“不行!剛才說好了的!你都發過誓了,是我的錢,是你欠我的,那是我的錢……”

他像是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剛才說過的話。

林博旭決定暫時放棄和他溝通:“對,我忘了我發過誓的,你先洗澡,等你出來我應該就能算好賬。”

周酌遠松了口氣,他瞥見地上的血,略有些遲疑地道:“你的手一直在流血,可以先去處理一下,這點時間我可以等。”

明明剛才急得語無倫次,現在又說這點時間可以等。

林博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雨比剛才下得更大了,他拉開窗簾,看見一道閃電劈過天空,如同白晝快速地與黑夜完成一次交替。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林博旭沒有多想,直接點了接通,然後聽見他媽悲痛欲絕的聲音:“博旭,你弟弟出事了!他被周家人害死了!快跟我們一起去周家,為你弟弟討個公道!”

他頭皮發麻,一時間還以為遇到了什麽靈異事件,後來轉念一想,意識到他媽說的不是周酌遠。

對面的語氣充滿怨恨:“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就發作了?一定是周家人做了什麽事!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害死的小意,我一定要讓他償命!”

林博旭瞳孔一縮,腦子從來沒有轉得這麽快過。

他和周酌遠一起長大,沒有誰比他更了解周酌遠的脾性。要不是惹出什麽大禍,周酌遠肯定不可能放棄周家的財產,不可能一身傷地跑到他這裏來,連自己的面子都不在乎了。

周家極其寵愛周酌意,這個連他都知道,所以周酌遠回到周家,得不到自己想象中的家人的關註,嫉恨上周酌意是必然的。

短短幾秒,他就猜中了事情的經過。

林博旭此時心跳得飛快。

周家人此時在忙著周酌意的後事,可能還沒有發現周酌遠已經跑了,周酌意死因是心臟病發作,誘因估計是周酌遠做了什麽,但是以他對周酌遠的了解,不會是謀殺,所以從法律上講,周酌遠應該是無罪。

只是他聽說過一些豪門秘辛,周家人那麽看中周酌意,很難說會對周酌遠做些什麽,怪不得周酌遠看起來這麽著急。

他是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周酌遠匆匆洗完澡出來,看見林博旭已經包紮好傷口,正坐在餐桌旁寫寫劃劃,旁邊還像模像樣地擺著一個計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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