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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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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何纕突然聽見“嘩啦”聲響,牢房的門被打開,一個聲音將她吵醒,一看才知道是大牢的牢頭,他打開牢房的大鎖鏈,“何纕是吧,納蘭大人有事,跟著走一趟吧!”

何纕站起身來有些不明所以,心想難道自己的死期……想歸想,但是由不得她不去,於是跟著牢頭出了大牢。外邊的陽光刺的眼睛微痛,牢裏沒有窗戶,所以不知道外面是黑天還是白天,一出來才知道是正午時分,出了大牢走了不遠,來到一處靜室之中,何纕跟著走了進去。

“嘿嘿……納蘭大人,何纕已經帶到,不知道您還有什麽……”老頭獻媚的陪著笑臉。

納蘭明珠一揮手,“你下去吧,在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這裏,明白……”牢頭一抱拳,點頭退了下去。

“何纕,我只問你一句,你市想活還是……”納蘭明珠坐在高位之上面無表情的問道,眼睛冷冷的註視著她。

何纕悠然一笑“我還能……”

“能不能活要看你自己的了!你是我兒喜歡的女人,如果殺了你難免讓九泉之下的德浩寒心,不過我兒不能白死,他臨死前不是要你代他報仇的嗎,你也答應了……所以我給你條生路和完成德浩遺願的機會,不知道你願意不……”

“我沒明白納蘭大人的意思,請直說就是。”

納蘭明珠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我要你潛入天地會內部,把天地會的情報傳報給朝廷,然後我要把天地會徹底的鏟除,這樣才能消我失去兒子的痛苦,你看……”

“我一個弱女子還是朝廷命官的女兒,天地會的人怎能相信……”何纕說道。

“你無須隱瞞,身為白衣神尼的弟子想要進天地會有誰會說個……白衣身尼可是天地會創始人北俠袁振飛的弟子,就是舵主見了都要以平輩相稱。再說了,你可以說受德浩的死牽連被朝廷通緝,逼不得以才去投靠,這樣不就……”

何纕心中混沌一片,自己真的象納蘭明珠說的那樣做了恐怕天地會就要因為自己不知道死多少人,她討厭爭鬥和流血,更不想背上朝廷走狗的罵名,所以她選擇拒絕。

“如果我說……”

“嘿嘿……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那樣做,但是你對得起我死去的兒子納蘭德……他因你而死你卻連他的遺願都不管不顧,並且你想過你的父親母……你死了不要緊,他們會因為你的決定而給你陪葬,你於心……只要你答應潛伏進天地會,我不但保證你父母沒事,而且事情結束之後還可以加官進爵,如何選擇就看你自己的了,機會只有一次,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何纕陷入了沈默,這個選擇簡直是殘酷之極,一面是父母的性命和納蘭德浩的遺願,一面是一群從未謀面的英雄豪傑和無數條人命,她無法進行判斷,因為兩邊同樣都是生命,同樣的重要。皺著眉頭思量了半天,她終於是有了答案。

“納蘭大人,你說話可能算話,我能相信……”

納蘭明珠眼神不被察覺的突然一亮,“當然可以!皇上知道老夫痛失愛子,所以將此事全權叫給老夫處理,這個做法也是得到皇上點頭同意的。所以你盡管放心,只要你答應下來,你父親可以馬上釋放,回去繼續做他的九門提督。”

何纕盯著納蘭明珠的老臉半天,終於鄭重的點頭,“好,我答應你!”

納蘭明珠終於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從懷中掏出一物,“皇上封賞的官可不是你想丟就能丟掉的。”然後將手中東西拋了過來,何纕接在手中一看,赫然是丟在湖中的那面禦賜的“金印令牌”。

“這金印令牌是九省暗行禦史的憑證,你潛伏進天地會如果碰到朝廷的人亮出此牌他們就會知道你的身份了,切記收好,別讓人發覺了!”何纕一聲嘆息,沒想到這東西還能回到自己的手中,記得上次把它丟棄到湖水中的時候納蘭德浩在自己的身邊,可是現在令牌回來了,納蘭德浩卻不在了!

“此件事情可是機密,對誰都不可以透露半分,包括你的父母,明白……”

何纕點頭稱“是”。

納蘭明珠又開口說道,“但還是要委屈你一下,你還要回牢中受幾天苦頭,等下我派人放出風聲說你被擒打入死牢,不出所料的話會有人來救你,到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天地會不被人懷疑了!”

何纕一楞,心頭猛跳,她怕韋少風得知她的處境後會以身犯險,於是急忙開口問,“……”

“你的師父,白衣神尼。我會派人把消息透露給她,她一定會來救你的,到時候我派人守住北凰山讓你們無處藏身,這時候你提出暫時去天地會避難就可以了,進入天地會後因為你身份特殊,很容易接觸到天地會的核心,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飛鴿傳報回來就可以了。”

本來何纕想請求納蘭明珠不要把她師傅也牽扯進來的,可是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了,她有著自己的想法,絕對不會當別人手中的棋子,更不會讓更多的人為了朝廷和天地會返清負明而再死更多的人。

事情都商量好了之後,何纕又被送回了大牢,這個時候她的心好象靜了下來,因為她必須讓自己靜下來。本來她想平靜的過日子,但是卻正不知不覺的走進了皇帝和天地會相互博弈的中心無法抽離,上次吳三桂的事情也是如此,好象被別人一步一步算計和掌握著、身不由己的感覺!

又在大牢裏捱過了兩天,午夜十分,一道黑影避過重重警衛終於接近了關押何纕的大牢。大牢外面有人值夜,燈火通明。大牢附近不遠的地方有一間材草棚,旁邊是馬廄,黑影轉到材草棚的後面然後掏出火折子將堆積儲存的幹草和雜物點燃,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人註意到,等火勢沖起來之後守夜的士兵才發現著起火來,於是叫喊著亂成一團。

“著火了……快來人呢!”

“快點救火……”

材草棚和數丈的馬廄火勢起來,火光大做,牢外的所有士兵都急忙尋找器具然後跑到井邊取水,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黑影已趁亂來到牢房頂上然後從上邊接近牢房的門口,輕輕一躍跳了下來,進了大牢。牢房裏的守衛因為去外面救火,只剩下寥寥幾人,黑衣人悄悄的摸進然後猛一記手刀將其中的一個看守擊暈了過去,雖然沒有發出什麽聲響,但還是被其他幾名守衛發現。

“不好,有賊人闖進來了!”說完幾名守衛的註意力都跟了過來,發現了黑衣人,並抄起武向著這邊靠攏了過來。

黑衣人並沒有慌亂,身行一晃掠到了守衛之中,守衛揮起收中的刀從各個方向砍來,可是刀還在半空來不及落下,黑衣人出手如電的一個漂亮的回旋腿正掃在牢房守衛的手上,“鐺鐺鐺鐺”幾聲脆響,幾把寬背砍刀應聲跌落到地上,幾個守衛都捂著自己的手腕表情痛苦,同時手腕被這一腿給掃斷。黑衣人再次施展出出神入化的身法,游走到他們的身後,分別在他們的腦後補上一記手刀,幾人都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沒了知覺,然後從其中一人的身上扯下一串鑰匙。這一系列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那幾個守衛就被幹凈利落的收拾掉,但都沒有性命之憂,可以說下手已經留了情面。

黑衣人不再耽擱,註視著周圍牢房中關押的犯人然後一路向深處走去。終於在牢房的深處黑衣人停下了腳,眼前牢房之中關押的赫然是一位風華正茂我見猶憐的女子,正是何纕。

“纕兒……纕兒……醒醒!”

一個略微顯得有些擔憂和急促的女人聲音響起,何纕背對著牢房墻壁的臉轉了過來,看見牢房之外有一個黑衣人站著,出聲問道,“你……”

黑衣人並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將蒙在臉上的黑巾扯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慈祥的臉,“師父……真的是……您怎麽來了,為什麽要為了我而冒……”

“先別說這個了,逃出這裏再說!”

汪念臻拿出鑰匙試了幾把後終於打開了牢房的大門,解開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後,何纕跟在師父後面出了牢房,外面的火還在燃燒,巡防的士兵賣力的來回穿梭取水救火,何纕和她的師父找準機會提氣一縱,施展起輕功幾個閃掠便出了大牢的範圍,期間沒有被人發覺,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越獄了出來。

出了大牢,但是汪念臻並沒有帶著何纕往北凰山方向走,而是經過穿梭在京城夜晚的胡同裏,還好今晚巡城的士兵並不那麽的多,何纕想來這應該是納蘭明珠特意安排的吧!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

汪念臻邊在前面帶路邊回道,“北凰山是回不去了,清兵遲早會追查到那裏的,為今之計,只能找別的出路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在北凰山上見到的和師父說話的那個男人,他是我的兄長,而且是天地會的香主,他上次見我就是受天地會總舵主之托請我重新回天地會的,聽他透露好象天地會在聯絡江湖上同樣的有志之士且武功高強之人搞一個針對朝廷和皇帝的大動作,可是被我拒絕了。但是現在情況危機,只能先去投靠他們了!”

何纕有些感動的午夜起來,“師父,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您也不會放棄在北凰山上的清修成為朝廷的主那的欽犯,更不會動躲西藏的過日子,是我連累您了!”

“說什麽……我這輩子就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你,一個是納蘭德浩。但是納蘭德浩隱瞞自己的滿人身份跟隨我學藝,我和他師徒的緣分早已盡了,現在早就你這一個徒弟,怎能見死……再說了,你的師祖北俠袁振飛本就是和朝廷作對,反清覆明的擁護者,我也是如此,只不過因為他的死而心中有結,所以才退出天地會的,其實內心還是想完成北俠未完成的事,來完成他的遺願的,所以你不用自責!”

何纕聽後一陣感動,話雖如此說,但她明白自己的師父只不過是用這樣的話安慰自己罷了。

“師父,事情您大概已經聽說了吧,納蘭德浩已經身死,而且是在九門提督府死在了天地會之人的手裏,所以我也受了牽連。”

“恩!納蘭德浩雖然是滿人,但學識和人品都還不錯,對人也謙遜恭敬,確實有些可惜了!他對你有愛慕之情我也知道,但為何天地會的人會出現在你的……”

“那個殺死納蘭德浩的人正是刺殺朝廷命官暴露後逃脫的兩人之一,那天被後面的追兵追的緊,不知道怎麽的就跑到了我家的後園,我見他受了重傷就把他收留了下來,本是善心,不料被納蘭德浩發現並拼鬥起來,結果他把納蘭德浩殺死了。那男子叫韋少風,聽說還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的徒弟。”

好象有些印象!陳近南是北俠之後天地會的總舵主,他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心性和人品江湖上都有盛傳,聲名極高,因為如此不少英雄豪傑聚集而來,甘願投至麾下為反清覆明大業獻身。而他的徒弟我也是見過,不過那時還是個孩子而已,沒想到如今如此的厲害!

何纕心虛了起來,如果韋少風沒有負傷和納蘭德浩死戰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不過那天要不是自己在關鍵時刻用手抓住了納蘭德浩刺向韋少風的劍,死的一定是韋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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