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信……不怕我出……”

“你也是漢人吧。沒有漢人不憎恨滿州韃子的。你年紀那麼輕，沒見過他們的暴……回家去問問你爹你娘，看看韃子是怎樣屠殺我們漢人的。”想起清兵入關時那段恐怖的回憶，莫蕓不禁咬牙。

“我爹，我爹是九門提督何士元。”何纕鼓起勇氣說了，她覺得她也應該對莫蕓說實話。

“哦……你是為了萬家的命案來的。”莫蕓恍然大悟。

“是的，我爹是你口中那個韃子皇帝的……走狗。”這樣說自己的爹真是該下拔舌地獄，“其實我覺得當今皇上做得還蠻好的，很仁民愛物。”

“他只不過是在惺惺作態罷了。”莫蕓忿恨地道，旋即穩定了自我的情緒。“不如這樣吧，我倒有個一石二鳥之計。”

不愧是能夠在平西王吳三桂身邊臥底七年的女人，情緒控制得真好，表情說變就變。何纕在心裏暗暗地讚嘆著。

“怎……”

“我希望你能嫁給韓若蒙，在他身邊找出平西王密謀造反的證據，然後請你爹告訴那狗皇帝。天地會想借狗皇帝的手，先除了吳三桂。韓家和吳三桂勾結，就算萬家被韓家滅門的證據已經完全被銷毀，韓家也脫不了罪的。當然，我也會盡量幫助你。這樣一來，不是對你我都有……”

“這……”何纕沈吟道。雖然目前有的萬家血案線索都指向韓家，但也沒有直接證據說萬家就是被韓文彬秘密滅門的；除非是在韓府裏找到萬家的財物。若說為了幫助吳三桂造反籌措資金而滅了萬家，也說得通；不過何纕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況且，她想到要以菱兒的身份嫁給韓若蒙，就覺得很不是滋味。

“你可以回去仔細考慮，但我希望在三天內能給我答覆。天地會並不急，反正吳三桂和韃子皇帝無論是誰勝誰負，我們都樂觀其成。我向你提這個計策只不過希望他們能兩敗俱傷，對我們更有利罷了。但是韃子皇帝給你爹的期限已經快到了，心急的應該是……反正”何家小姐“也是要嫁給韓若蒙的，而你現在也回不了家，還不如把這件事好好辦完。總之接不接受在你，你好好想清楚罷。”

好個厲害的女人，手段真高明。何纕默默地開了門出去，她一直在想著莫蕓說的這一番話。莫蕓說得沒錯，憑自己一個人無頭蒼蠅似的在府裏瞎找，實在浪費時間，多一個人幫忙找證據總是快得多了。更何況莫蕓是將軍夫人，行事上更是方便。但是要因為這樣而把終身托付給韓若蒙，她又猶豫起來。

韓若蒙既然早就知道她不是菱兒，卻又在那天對她說了那番話，他是認真……他喜歡的真的是“何纕”，還是因為何纕身上有“菱兒”的……爹答應了韓家的親事，他又是認真……不可能的，哪有懷疑對方是血案兇手，卻又把獨生女嫁過去，與對方結為親家的道理！

韓若蒙到底是怎麼……爹爹又在想……

那個清秀可人的“何家小姐”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爹和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才找了另外一個符合他們心中的“好女兒”形象的姑娘來代……不不不，不可能的。何纕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爹和娘不會那麼絕情，連親生女兒都不要的。也許爹自有打算，是一著能破案的妙著也說不定。若此時回家，就破壞了爹的精心策劃，更證明娘說的“何纕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句話。就算不為了替自己爭一口氣，也要為爹想想，長這麼大了，不能替爹娘分憂解勞，算不得孝順的子女。

她不能就此放棄而回家。

那麼就要這樣委屈地嫁給韓若……假若他只把自己當成菱兒的代替品，那麼又該情何……她何纕雖不是出身富貴，也算是好人家的兒女，一不給人做小，二不能容忍丈夫愛的其實是另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與其這樣被糟蹋，何纕寧願嫁給一個愛自己而自己未必愛他的男人。這就是何纕，性子剛烈從不願在愛情裏委屈求全的有主見的姑娘家。

何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嫁或不嫁，都是痛苦。

她失神地在後花園裏晃過來晃過去，忽然一頭撞在某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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