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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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徐宿晚飯買了餃子,回家時黑著燈,他以為周水絨還沒回來,打開燈發現她坐在會客廳的地毯上。她洗了澡,頭發還沒幹,散在背上,濕了她寬大的白襯衫。兩條細又白的腿盤放著,腳露在外邊,腿根黑色的短褲若隱若現。她面前的桌上是電腦,漂亮的手邊是一沓A4紙,嘴叼著一根碳水筆,唇瓣微微翹起,映在她側身的全景落地窗上,讓人腦袋裏除了‘美’這個字,再生不出其他想法。

他把餃子拎到餐桌,然後給她拿了瓶蘇打水,放到她桌上:“第一天上學,怎麽樣?”

周水絨開始搜最後一個人名了,邊在電腦上操作邊說:“氛圍還不錯。同學還沒機會接觸,不過老師還挺負責任的。”

徐宿坐下來,身子前傾,看到了她正在做的事,沒有驚訝:“你在查他們?”

“沒有,我在他們自己透露的信息裏挑選有用的東西,方便我後續跟他們和諧相處。”

徐宿想起周思源也有這種一定要知己知彼的習慣,突然覺得謹慎可能是家族遺傳?“你知道他們用什麽社交軟件嗎?”

周水絨列舉了幾個,還真是大數據中當代中學生最常用的幾款軟件。徐宿發自內心地說:“你不太像一般的中學生。”

周水絨查到最後一個人名,說:“我也沒上過一般的中學。”

她很正常的話,徐宿正常地接就好,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卡了殼,說不出什麽。

沒上過一般高中,其實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吧?她同齡人都在無拘無束的成長,懂得確實沒她多,但一定比她快樂。

周水絨看著幹幹凈凈的搜索界面,問徐宿:“哥,會有人一點上網痕跡都沒有嗎?”

徐宿以他一個警察的身份告訴她:“不會。”

周水絨眼挪到搜索框裏‘沈聽溫’三個字,那為什麽搜不到這個人?“那些高匿IP,就是用國外沒備案的服務器、需要你們動用技術去查的一般是什麽人?”

徐宿脫口而出:“罪犯。”

*

溫火聽到沈聽溫又不出國了,只是問了句:“你不是手續都辦好了?”

沈聽溫說:“國內的教育比較好。”

溫火不聽他扯淡:“寶貝,你別跟我用你的聰明,你是我兒子,你蒙不了我。”

沈聽溫放下手機,沒看她,眼還註視著前方:“蒙人的技術我肯定不如你,我爸到現在都不知道你上個月去德國早早就回來了,但沒回家,跟舒果阿姨打了一晚上麻將。”

溫火皺眉:“你威脅我?”

沈聽溫看過去:“我怎麽會威脅你呢?我是你兒子啊,媽。”

溫火看著她兒子那張帥臉,第不知道多少次慨嘆,怎麽就不是個閨女呢?她想要小棉襖!這兒子沒小時候可愛了!操!

晚上,沈誠回來,溫火先承認錯誤,把之前打麻將的事跟他說了,態度誠懇。

沈誠沒什麽反應:“嗯。”

溫火這才懂了:“你早知道?”

沈誠拇指輕輕撫摸她的眉毛:“你有什麽可以瞞過我?”

溫火洩了氣,靠在他懷裏:“我被你兒子套路了,他逼我主動跟你說了這個事兒。我為什麽就生了一個兒子呢?我們能再生一個女兒嗎沈老師?我覺得你還可以。”

沈誠還記得溫火生沈聽溫時候多遭罪,“你不喜歡他,那我們就不要了。”

溫火又舍不得,“算了,我辛苦生的。”

沈誠起身把溫火要看的十多份文獻的打印版拿了過來。

溫火一看重點全都批註好了,她再看來一目了然,大大節省了她的時間。她微笑,握住沈誠胳膊,借力躍起,親了他臉一口:“謝謝沈老師。”

沈誠指指左臉。

溫火又親了他左邊臉一口。

親完,沈誠才說:“你兒子給你弄的。”

溫火笑不出來了:“你要不要臉啊老男人!”還是兒子靠得住!這老男人太狗了!騙她的親親!

……

溫火在家事上都不願意動腦子了,所以就總有一種一孕傻到頭的感覺。只有沈誠知道,她是過於信任他,信任沈聽溫,同意把決策權交給他們。

出了家門,她還是那個憑本事讓沈誠俯首稱臣的女人。

*

沈聽溫不出國了,全校都知道了。

課間時間,沈聽溫在廣播室讀詩,他的聲音通過廣播散布在校園的每個角落。他音色確實很好聽,過了變聲期,正是最性感的時候。

周水絨上衛生間的時候聽到有人議論:“沈聽溫又不出國了?真跟趙孤晴好了?趙孤晴還真敢。就沈聽溫這種讓人琢磨不透的,也不知道她上頭個什麽勁。”

“趙孤晴不老覺得她與眾不同嗎?那肯定要找個與眾不同的當男朋友來證明她有多與眾不同。”

……

周水絨從隔斷門裏出來,兩個聊閑天的女生互相使了個眼色,快步走了。

這麽聽來,這個沈聽溫跟她有點像,都是不被理解的。

祝加夷看著趙孤晴那麽認真地做滴膠,理解不了:“你學習都下降到八十名了,你怎麽不著急呢?阿姨要知道你不覆習還在弄這些東西,肯定又要說你。”

趙孤晴把小星星亮片用小木棍戳進模具裏:“井賀說沈聽溫手機殼碎了,他肯定還沒買新的。”

“你覺得沈聽溫買不起一個手機殼嗎?”

“他買的起,但他買的,跟我做的能一樣嗎?”

祝加夷不想打擊她:“你覺得他會要?”

趙孤晴想起前兩天她還他模擬題庫的時候,第一次跟他說那麽多話,就想他留下來,不要出國,他雖然當時沒答應,但早上井賀都說了,他真不出國了,那肯定是她的話起作用了。

祝加夷看她嘴角彎彎的,夢做得太美,就不叫醒她了,“梁繼凡讓我問你禮拜日還去學舞嗎?”

趙孤晴想看沈聽溫打球,“井賀說他們會跟清華附中的幾個人打球,我想去看。”

祝加夷、趙孤晴,還有梁繼凡是發小,三個人從小學就在一個學校,一個班,到高中看成績分班這才把他們分開。

趙孤晴上了高中看上了沈聽溫,魂兒都沒了,追他就跟追星一樣,祝加夷和梁繼凡都說不通她。

祝加夷不管她了:“那隨便你了。你這個殼殼打算什麽時候送出去?”

“等它幹了吧?下午應該就好了。”

*

下午第三節課課間,趙孤晴站在十六班前門門口,跟前排同學說:“幫我叫下沈聽溫。”

前門的同學頭都沒扭,大喊一聲:“沈聽溫!有人找!”

半個班的人都看向門口,看著趙孤晴的漂亮臉蛋。

本來打發時間畫建築速寫的周水絨也擡起頭來。趙孤晴的感覺跟瓦妮莎很像,都是看上去溫柔,但總覺得有股子倔勁兒。

她不註意多看了幾眼,發現她一直盯著沈聽溫,沈聽溫呢,跟沒事人一樣,理都不理。

後來預備鈴響了,趙孤晴要回班了,就急匆匆地把一個日式包裝袋放在了前排:“幫我把這個給沈聽溫。謝謝了。”

*

放學後,沈聽溫和井賀往外走,梁繼凡帶兩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不是要打架,他就是想問問沈聽溫到底喜不喜歡趙孤晴。

他下午聽到祝加夷說趙孤晴做手機殼的事兒,肺都要氣炸了。

要是高一、高二,她這麽上頭就算了,這都高三了,學習下降那麽多,她還兒女情長呢?

北京人考北京學校好考,她學習又好,就得上清、北,這要是沒考上,她以後準得悔死。

他們仨打小一塊兒玩兒,他是廢了,但是真不想趙孤晴和祝加夷也這麽廢了。說是胡同情懷也好,說是生來就局氣也好,他像是有種使命似的,就是看不下去她們這麽荒廢自己。

他這回就想問清楚沈聽溫對趙孤晴到底有沒有那意思,沒有就趕緊跟她說清楚,讓她把精力放學習上,別一天到晚五迷三道的。

學校南門人很多,沒人會停下來註意周邊發生了什麽,但沈聽溫和梁繼凡碰在一起的畫面太新鮮了,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更有人因為他們而停下來。

井賀不知道梁繼凡要幹嘛,以為是找茬,擋在沈聽溫前邊:“怎麽了這?有什麽誤會嗎?”

梁繼凡沒理他,遞給沈聽溫一瓶水,說:“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兒,你喜不喜歡趙孤晴?”

沈聽溫看了下表,要五點了,擡起頭來說:“聽不懂。”

梁繼凡表達還不夠清楚嗎?他不耐煩了:“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聽不懂是什麽?兄弟,我這三年都沒招過你,夠給面兒了吧?就不能來句痛快話?”

沈聽溫沒說話,慢慢往後退,退到墻根。

井賀看梁繼凡更不耐煩了,這要幹起來,他們人多,他跟沈聽溫雙拳難敵四腳,就也隨他一起退到了墻根。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像他跟沈聽溫得罪了誰,被人家找上門來修理了。

四點五十分,沈聽溫他們班主任跟周水絨一起從南門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過去把梁繼凡他們罵開,然後問沈聽溫:“沒事吧?”

沈聽溫淡淡說了個:“沒事。”

班主任著急地看了眼表,還有六分鐘五點,說了句讓他們趕緊回家的話,就走向了學校旁邊的收費停車場。停車場是按小時計費的,向來節儉的班主任總在五點之前趕過去。

她放學前叫走周水絨說事情,就算是再重要的事,她五點之前也一定會出校門。也就是說,她和周水絨一定會看到沈聽溫被人堵在墻根的這幕。

目送班主任離開,井賀對著周水絨打招呼:“嗨。”

周水絨收回眼來,看了看沈聽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陰天,天氣發青,才讓他看起來格外蒼白。她忽視了井賀,跟沈聽溫說了她的第一句話:“你經常被他們欺負?”

井賀笑出了聲,正要告訴她沒人敢欺負沈聽溫,沈聽溫自己說了句:“沒關系。”

操?他在說什麽?井賀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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