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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金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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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金釵(二)

許姨娘的院子恢覆了往日的靜謐,仿佛一切紛擾都未曾發生過。

姜婉妍坐在榻上,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輕聲道:“就憑她,還想找到證據?我看今天把爹爹氣得不輕。要不是有婚姻在身,爹爹都能把她也發落了。”

許姨娘悠閑地坐在榻上,輕挑茶蓋,抿一口香茶,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道:“本來就不在身邊養大,回來還不懂得如何逢迎討好,誰會喜歡?就連老太太也不見得多喜歡。她竟還妄想著那江南的商鋪作為陪嫁,那商鋪地段絕佳,我早已心有所屬,打算待你成婚時,向你爹爹討來,怎麽可能便宜了她?不過,經此一事,你爹爹是斷不能將商鋪給她了。”

姜婉妍聞言,臉色一沈,憤憤道:“爹爹也真是糊塗,怎能輕易將商鋪給了她?她未歸來之前,爹爹曾允諾我,家中之物任憑我挑選作為嫁妝,如今她一回來,便要將我的東西分去一半。就應該把她趕出府,讓她不知分寸,還敢口出狂言,總是拿出嫡女的架勢欺負咱們。”

許姨娘斜眼一笑,手中的桂圓在指尖輕輕轉動,仿佛在玩味著什麽,她悠悠道:“這次也算是給她個教訓,讓她明白,在這後院之中,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就是,讓她知道娘親的厲害。”姜婉妍走到許姨娘的身邊,乖巧地幫她捶著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真想這幾日快點過去,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被杖斃,那樣她才能真正老實下來。”

許姨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別著急,兩日而已,很快的。到時候,我們就看她如何狼狽不堪,竟敢肖想我兒嫁妝。”

母女倆相視而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姜婉妤敗下陣來的模樣。

**

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便過去了,轉眼便到了約定的第二日下午。

今日,有人特意為姜尚書送來了一棵碩大的石榴樹,寓意著多子多福。姜尚書見狀,喜上眉梢,急忙命人將這棵石榴樹移栽至府中花園。移栽完畢後,姜尚書與姜老太太,以及許姨娘等人,紛紛來到花園中的涼亭內,品茶賞樹,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

許姨娘母女一番精心打扮後,攜手往花園走去。許姨娘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口問道:“妍兒,這兩日姜婉妤那邊可有查出什麽頭緒來?”

姜婉妍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娘,我聽下人說,她昨天一整天都閉門不出,也沒找人問話。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出門了,也不知她究竟在忙些什麽。”

許姨娘聽後,也是一臉疑惑,“這倒是奇了怪了,府裏發生的事情,她出去又能找到什麽證據呢?”

姜婉妍姜婉妍聞言,不禁笑道:“別是想著怎麽遁地找出路吧!”

母女倆邊走邊聊,笑聲不斷。這一幕恰好被姜尚書看到,他好奇地問道:“你倆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母女倆見狀,趕緊快走幾步至姜尚書身邊,福身給姜老太太和姜尚書請安。許姨娘含笑道:“老爺,妾身是在想這石榴樹寓意真好,多子多壽,妾身也為您感到高興。”

姜老太太看後院的姨娘們都過來了,便隨口問道:“阿婉呢?怎麽沒見她過來?”

一提到姜婉妤,姜尚書的臉色立刻沈下來了,他說道:“她不是要找什麽證據嗎?就沒告知她。”

姜老太太瞪一眼姜尚書,“你呀,再怎麽樣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再說了,她過段時間就要出嫁了,你別太生分了。”

姜尚書嘆了口氣,回道“母親,您看看她做的事情?有這樣的女兒,我可真是無福消受。”

許姨娘立刻勸慰道:“老爺,孩子還小,剛回來可能也不太懂規矩。再說了,那釵子的事情,妾身和妍兒都忘了。要不,還是把竹沁放了吧!”

姜尚書眉頭一皺,提高了嗓子說道:“那不行!這事要是大事化了,姜府還有沒有規矩了?”

許姨娘低下頭,表面是被姜尚書教訓了,實則心中暗自竊喜。實際上,她只是想試探一下姜尚書的態度而已。

姜尚書接著不耐煩地對身邊伺候的人說,“今天正好第二天了,反正她也找不出什麽,趕緊打發人把祠堂那丫鬟處理了,省得臟了我姜家祖宗的眼睛。”

那人得令後就趕去祠堂,準備杖斃竹沁的事情。

姜婉妍母女則是會心一笑。

不多時,就看到姜婉妤走進來,後面還跟著被家丁縛住雙手的竹沁。

姜婉妤步入後花園時,目之所及,就是這一家人言笑晏晏的場景,她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那株碩大的石榴樹,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心想:真是可笑至極,以為種了石榴樹就能求得子孫滿堂?若是這般,那這偌大順天府不得叫石榴府?

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擡頭看見姜婉妤的到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流露出或多或少的嘲諷與輕蔑。

姜婉妍看見姜婉妤,先是微微一楞,隨後發現竹沁還活著,心中湧起一絲緊張,她輕聲問道:“姐姐,你不是出門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姜婉妤沒理她,緩緩走上前,向姜老太太和姜尚書行禮。隨即問:“還沒到約定好的時間,父親為何要提前動手?”

姜尚書不耐煩地說:“有沒有所謂的證據,你心知肚明。鬧夠了,竹沁留下,你就回院子裏閉門思過吧。”

姜婉妤微微一笑,反問道:“父親怎麽知道女兒沒有證據?”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聽了後,也是一楞,心裏都在猜測這位大小姐莫不是瘋癲了?整個府中,就兩個待嫁的小姐,除了她,誰能妒忌姜婉妍?更何況,她還是剛從小地方回來的,自然是沒見過好東西。

然而,姜婉妤卻似渾然不覺周圍的異樣目光,她神色自若,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她的掌控之中。這場較量,似乎才剛剛開始。

“你瞧瞧京中的大家閨秀,各個循規蹈矩,知書達理。哪有你這樣的,成何體統!”姜尚書瞪一眼姜婉妤,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氣。

姜婉妤面不改色,冷冷的懟道:“不出門,怎麽找證據?”

其中一個姨娘掩嘴輕笑,譏諷道:“難不成還是外面的人偷了二小姐的釵子,然後塞到大小姐屋子裏的不成?”

大家聽了都在笑,姜尚書思及她過段時間要婚嫁,他才沈聲道:“將竹沁那丫鬟處理了,這事就此翻篇了,誰也不許再提及。”姜尚書說完,旁人不敢再多嘴,許姨娘母女眼中有些許失望。

姜婉卻不為所動,淡淡道道:“父親,是要處理丫鬟,但不是竹沁。”

姜婉妍眉頭一挑,直接問道:“那是誰?”

“是許姨娘身邊的翠兒。”

許姨娘臉色一頓,心中暗道不妙,是了,今天沒有看到翠兒。

姜婉妍急了,指著姜婉妤說:“你胡說,你有證據嗎?翠兒在我娘親這吃穿不愁,偷釵子做什麽?再說了,她又沒去你院子裏伺候過。”

許姨娘趕緊挽住姜尚書的胳膊,嬌聲道:“老爺,這翠兒可是從來沒去過大小姐的院子裏,老爺做主啊,您可不能聽大小姐一面之詞,這樣冤枉妾院子裏的人。”

姜尚書亦是半信半疑,翠兒是伺候在許姨娘身邊多年的丫鬟,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人。隨即,他問姜婉妤:“你可有證據?”

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翠兒是沒去過我的院子,但是我的院子裏有她的好姐妹雲遮。雲遮已經向女兒承認,是她聽了翠兒的話,將釵子放進了我的妝奩盒裏。”

姜尚書聞言,隨即下令:“帶雲遮和翠兒。”

雲遮被匆匆帶至眾人面前,連忙跪下,聲音帶著顫抖,磕頭道:“老爺,不是奴婢偷的,是許姨娘院子裏的翠兒讓奴婢將釵子放在大小姐的妝奩盒內的。求老爺開恩,求老爺饒命啊。”

去尋翠兒的人回來稟告說沒有見到翠兒,姜老太太的目光轉向許姨娘,問道:“翠兒呢?”

許姨娘處變不驚地回道:“回母親,翠兒今早說不舒服,去買藥了。”見雲遮倒戈,她心中雖驚,面上卻仍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轉向姜尚書繼續道:“翠兒那丫頭是和雲遮一起進府的,難免更熟悉,可是翠兒是妾一手帶起來的,妾深知她的為人,絕對不會做偷盜的事情。”

姜婉妤冷笑一聲,反問道:“倘若有人指使呢?不,脅迫呢?”

姜婉妍急道:“翠兒是我們院子裏的人,誰能脅迫她?”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姜老太太身邊的心腹劉媽媽緩步走進園子,身後還帶著被綁縛住的翠兒。翠兒看了一眼許姨娘母女,就低下了頭。

這一眼看去,許姨娘母女心中不禁一緊,眼神交匯間流露出幾分慌亂。她倆心想:怎麽會是老太太身邊的人帶翠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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