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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金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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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金釵(三)

許姨娘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姜老太太道:“娘,您這是什麽意思?”

劉媽媽不動聲色地對姜老太太微微頷首,姜老太太沒有理會許姨娘,直接問:“翠兒,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休怪府規無情。”

家丁把翠兒嘴上的布給解開,翠兒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老,老夫人,我……”又偷偷瞄了一眼許姨娘,眼中滿是惶恐。

許姨娘見勢不妙,生怕翠兒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便打斷了翠兒的話,“雲遮已經招認,說是你偷了釵子讓她放進大小姐妝奩盒裏的。”

話沒說完,被姜老太太打斷了,“聽翠兒說。”

翠兒連連搖頭,淚眼婆娑地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奴婢做的。”

劉媽媽聽後,眉頭一皺,微微欠身,對姜尚書行禮道:“老爺明鑒,翠兒有一表哥,在前幾日私販茶葉被抓,隔兩日便被重金贖出。老奴對賬時,發現許姨娘院子裏近日有一大筆不明出項,時間正好對得上,私自挪用府中銀錢是重罪,為了許姨娘顏面,老奴便想先詢問一下翠兒。熟料,今日在街上發現翠兒行色匆匆,老奴擔心翠兒安危,便跟上去。這才發現,她不僅私會外男,還聽他們提及,如果表哥這次再入獄,可能小姐還會讓她去陷害大小姐等等。”

姜婉妍聞言,臉色一變,指著劉媽媽怒道:“你瞎說,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你休要再這兒胡說。”

許姨娘也氣得臉色鐵青,她瞪著劉媽媽道:“就是,婉妍即將嫁入東宮,你這個婆子竟敢在此胡言亂語!”隨即沖姜尚書跪下,淚眼婆娑地道,“夫君,妾確實挪用了府中的銀子,那也是為了翠兒,她當時哭哭啼啼說表哥被抓,妾也不知原委,只是一心可憐翠兒這個孩子,所以,一時之間鑄成大錯。但是,妾從來沒有起過害人之心啊。”

姜尚書看著梨花帶雨的許姨娘,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正要開口讓她起身,姜老太太卻突然開口,語氣冷冽如霜:“翠兒,雲遮說,是你指使她陷害大小姐的,可有此事?”

翠兒身子一顫,不敢看雲遮,支支吾吾道:“不是的,不是的,翠兒一心服侍主子,沒有見過雲遮。”

雲遮楞住了,頓時急了,掙紮著要撲向翠兒,卻被家丁眼疾手快地攔下。她嘶喊道:“你撒謊,你撒謊,是你說讓我幫你的,是你讓我做的,然後等二小姐出嫁後,你就帶我去東宮服侍。”

翠兒不敢看雲遮,頭埋得更低了,心中慌亂不已。此時,姜婉妍也跪在姜尚書面前,梨花帶雨地哭訴道:“父親,您看到了,是姐姐,是姐姐不僅偷了女兒的釵子,還想著嫁禍給女兒,父親,求您給女兒做主啊!”

姜尚書剛要開口,姜婉妤輕輕盤著手裏的香木珠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率先開口問翠兒:“翠兒,你私會外男已是重罪,府裏是留不得你了。不過,能否網開一面,安然無恙地放你出府,就要看你是否坦誠了。”

翠兒沒明白姜婉妤的話,慢慢擡起頭看著姜婉妤,在看到姜婉妤手中的香木珠串時,眼睛一縮,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都懵了,嘴角有些顫抖,結結巴巴道:“奴婢,奴婢……”

許姨娘見狀,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回頭盯著翠兒,語氣溫柔卻帶著威脅:“翠兒,你可要想清楚了,要說實話。”

翠兒楞了一會兒,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一般,猛地磕了個頭,顫聲道:“是,是奴婢將釵子交給雲遮,讓她放進大小姐妝奩盒裏的。”

姜婉妤看著許姨娘,實則是在問翠兒:“為何要這麽做?”

“因為,因為……”翠兒又開始哭哭啼啼,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姜老太太見狀,不耐煩地問:“可有人指使?”

翠兒邊哭邊悄悄擡頭偷看許姨娘,只見許姨娘雲淡風輕跪在那裏,神態自若,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翠兒心中一橫,閉上眼睛,咬牙道:“是……是奴婢偷的,沒有人指使。”說完,便磕頭不起,仿佛這樣就能逃避內心的愧疚和恐懼。

聽了這話,許姨娘母女如釋重負,才算安心,她恨鐵不成鋼道:“傻丫頭,我從未虧待過你,你怎麽?唉!”

姜婉妤再次追問:“翠兒,可有人指使?”

翠兒擡頭,淚水滑落,“無人指使,是奴婢自己鬼迷心竅。”

姜婉妤冷笑一聲,問:“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要陷害我?”

翠兒抽泣著,頓了頓,道“因為,自從大小姐回來後,府裏一些用度,都先送您的院子。奴,奴婢為我家小姐鳴不平,這才……這才……”

姜婉妤聽後,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真是忠心耿耿。”又看向姜尚書,輕聲道:“父親。”

姜尚書嘆口氣,“放了竹沁,雲遮背主求榮,攆出府。至於翠兒,”他瞥了眼許姨娘,道“杖八十,轟出順天府。”

翠兒聞言,頓時一驚,八十杖下去,不死也是殘廢,還有什麽前路可言?她擡頭望向姜尚書,淚眼婆娑道:“老爺——”

許姨娘一聽翠兒要說話,扶住姜尚書的膝蓋,哀求道:“老爺,翠兒還小,家中還有爹娘要照顧,她受不了這麽多杖,求您開恩,不如減一些吧!”

翠兒聽了許姨娘的話,沒有了先前的激動,只是磕頭,小聲地說:“老爺,求您減一些吧。”

姜老太太此時擡起頭,沒有看著許姨娘,緩緩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許姨娘,你私自挪用府中銀錢,這也是不小的罪過。”

許姨娘一聽,臉色頓時慘白,她還想再說什麽,卻只見姜尚書揮了揮手,對家丁道:“拖出去,即刻執行。二小姐即將出嫁,許姨娘忙碌沒有空閑,府中中饋暫時交由老夫人代管。”說完,他又轉向姜母,恭敬地道:“辛苦母親了。”

姜老太太微微一笑,道:“無妨,只要府中後院能清靜些,我這把老骨頭多勞累一些也是值得的。”

家丁終於松開了對竹沁的束縛,姜婉妤立刻緊握住竹沁的手。

她瞥了一眼許姨娘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轉頭對姜尚書說道:“父親,女兒那天和您提及的嫁妝之事,不知您考慮得如何了?”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許姨娘母女聽到“嫁妝”二字,頓時面色一變,也顧不得其他了。許姨娘一手撫著姜尚書的膝蓋,然後擡起頭,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樣,“老爺——”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撒嬌和委屈。

姜尚書嘆口氣,道:“你是姜家嫡女,該有的臉面一定會有,絕不會少。”他的語氣中透著妥協。

她那父親是絕口不提母親嫁妝的事情,此時大庭廣眾的,若是和自己的父親爭起娘親的嫁妝終究不是光彩的事情。不過,姜婉妤可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那,江南的商鋪呢?”

姜尚書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他深知江南的鋪子是塊肥肉,給誰都不如自己留著好。於是他沈聲道:“你一個女子,又不會經商,你要它作甚?”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和警告。

“婉妤自小不在你身邊養大,你多疼疼也是應該的。再說了,這幾日她受了委屈,無非幾間鋪子,給了就是。”姜老太太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著,此時開口道。

姜尚書聽到姜老太太的話,心中一陣無奈,於是松口道:“好,也算你嫁妝裏。”

姜婉妤聞言,微微欠身行禮道:“謝父親,謝祖母。”姜婉妤行禮。

許姨娘拿掉放在姜尚書腿上的手,往後一坐,像洩了氣一般。

姜尚書被這幫人弄得興致闌珊,沒有了繼續觀賞的雅興,也沒有理會許姨娘母女,只想著返回書房處理那堆積如山的政務。他這般舉動,眾人自是識趣,紛紛離去。

許姨娘母女楞在原地,直到人影漸稀,姜婉妍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扶著許姨娘緩緩走下臺階,兩人心情沈重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姜婉妍進了屋子後怒氣沖沖地坐下,玉手緊握成拳,恨恨地道:“真是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早知如此就應該直接打死她。爹爹,爹爹還是把那鋪子給那個賤人了。”

許姨娘坐在榻上,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憤怒,恨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丟了中饋,還不知道後院那幾些狐貍精怎麽笑話咱們呢。”

姜婉妍走向許姨娘,挽著她的胳膊,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娘,那現在怎麽辦?父親剛才走的時候都未曾看我們一眼,他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許姨娘輕輕拍了拍姜婉妍的手,安撫道:“別怕,你即將嫁入東宮,你父親就算知道些什麽也不敢將你怎麽樣。只是沒想到姜婉妤那個小賤人竟然和老太太合起夥來算計我,害我丟了中饋之權,她自己倒是賺的盆滿鍋滿,真是可惡至極!”說著,捏捏額頭,“都怪那個翠兒,真是個不中用的東西。”

姜婉妍也憤憤不平地說:“祖母平時一副不問世事的樣子,這次也真是的,怎麽會和前院一個鼻孔出氣?”

兩人相視而嘆,盤算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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