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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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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壓縮,人的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帝國的哨兵們使出自己的異能,槍支劍刃齊齊對準了沈望危,他們目光殺意騰騰,難掩焦慮,但又顧忌著阿憫,只能待在原地。

阿憫神情淡漠,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半點被威脅的慌張,反而笑得異常惡劣詭異,“你既然知道,還要殺了我嗎?”

沈望危咬著牙,低沈的語氣壓抑著裹挾的森冷怒氣,“他在哪!?”

“我不知道。”阿憫張開手心,黑色蝴蝶從他手上緩緩飛到沈望危面前,又隨著狂沙消散,“如果你在意蝴蝶,也是對的,我和他一母同胞,我與他是雙生子,說起來,他還是我哥哥。”

沈望危一頓,他從來沒有聽過藍遲遲說起過他有個弟弟,雖然他的記憶混亂,但有關藍遲遲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深深記在了心裏。

“你撒謊,如果你是他弟弟,為什麽不去救他!”

“你也配?”

冰冷沙啞的嗓音聲聲質問,沈望危手往前一伸,刀刃順著脖子割過去,徹底劃開了皮膚,只需再往前一送,唐刀就可以徹底貫穿阿憫那纖細的脖子,所有人下意識都屏住了呼吸,心臟跳到嗓子眼,就快要呼之欲出。

阿憫鎮定自若,連躲都沒有躲,視線掃過所有人,示意他們都安靜下來,“我當然不配,但除了我,沒有人能找到藍遲遲在哪,如果你想找到他,跟我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這話無疑是拿捏了沈望危的死穴,他皺起眉,“你拿什麽保證?”

阿憫打開終端,一個視頻放了出來,昏暗的房間內,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長長的頭發落在地面,黑霧被禁錮在另一個囚牢裏,瘋狂地捶打,微弱的燈光照亮血淋淋的墻壁,張牙舞爪的影子就像高高燃燒的火焰,無情地吞噬蜷縮在角落的人。

忽然,那人動了動,露出白皙秀氣的下巴,血色的眼睛無神地看著墻壁,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望危幾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了藍遲遲,差點失控就想撲上去,阿憫淺淺一笑,“這下,沈上將可以放心了吧。”

“我和你們走。”

沈望危沒有猶豫,松開了唐刀,立刻就有人上來按住他的肩膀,押著他去囚籠裏。

漂漂守在雷海基地上方,忽然聽見裏面震了震,疑惑地探出頭去看,但因為帝國軍艦起飛,他和沈望危鏈接斷開,便慢慢消散在這片沙漠地區。

剛剛的痛苦消失不見,軍盟的人還想趁勝追擊,一舉殲滅雷海。

只見一條粉色的巨龍騰空而起,隱隱裹挾著雷電之勢,從不下雨的狂南星,瞬間烏雲密布,四個太陽被遮擋地嚴嚴實實,數道銳利的閃電劃破天際,不少人嚇得一顫,只有雷海的哨兵們高呼雙臂。

軍盟的人望了眼天空,抿緊了唇,正想報告給旁邊的上級,卻見上級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帝國的方向,頓時閉上了嘴。

珂桑深吸一口氣,“撤退!”

叢寒森眼裏都快噴出火來,他就是睡了一覺,怎麽差點家就沒了。

“你們!今天都別想走!!”

頃刻間,灰暗的天空就落下了瓢潑大雨。

雷海和軍盟註定不死不休,帝國沒有參與其中,在閃電落下之際離開了狂南星,回到了大月星。

一個月後。

門口乃至過道站滿了超S哨兵,為了防止沈望危逃跑,就連房間都是專門用禁錮精神力的鐵石打造的,沈望危的四肢被鎖鏈貫穿,釘在了墻壁上,他渾身是血,眼睛卻一眨不眨望著熒屏上的藍遲遲。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怪物,這樣的怪物放出去,帝國將永無寧日。”

阿憫的語氣冷漠又平靜,他嘴角甚至帶著笑容,就這麽看著被關在黑暗裏的藍遲遲,就這麽看著他的親哥哥。

沈望危被折磨地不輕,嗓子裏都是血,聲音好像被沙礫磨破了,“他不是怪物,你這種人才是怪物。”

阿憫淺淺一笑,欣然接受了這評價,他心情很好起身整理了衣服,慢條斯理說,“托沈上將的福,你的基因可是幫助了不少人,”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笑了笑,“其實我騙了你,我不會讓你找到他的,但……”他扯了扯嘴角,”沈上將,你也會不記得這些吧。”

一個月的看押,他不止得到了沈望危的基因,還知道了沈望危的秘密,如此強悍的哨兵,記憶竟然會出現問題,他已經聯系好了人,過不了幾天,沈望危就會完完全全成為帝國的上將,他將會永永遠遠忘記藍遲遲。

對於藍遲遲這個哥哥,阿憫只有恨意,他以為藍遲遲失蹤了,一定回不來了,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家,再也不會和他搶父母的愛,明明他們一起出生,父母卻總是偏愛藍遲遲,只是因為藍遲遲被檢驗出來可以分化成一個超S向導,而他只是普通人。

但……可惜了。

多麽可笑,他們的家族最厭惡怪物,但這個家族裏面的被寄予厚望的長子卻變成了怪物。

阿憫悲哀地掃了眼沈望危,覺得他真可憐,就因為太愛藍遲遲,輕而易舉就被騙到了這裏。

看啊,一切都是因為藍遲遲。

沈望危處在混亂中,他的記憶全都變成了碎片,就連之前在雷海的事情都記不清,這段時間,他經常能夢到那個小男孩,也產生了幻覺,他總是看見藍遲遲在他面前對他笑。

在被關進這裏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整個人仿佛都被割裂,他已經分不清這段記憶是不是他臆想出來的,直到剛剛那個神經病的一句話,沈望危終於確定了,藍遲遲一定在這裏。

而且是很難,很難找到的地方。

他冷冷望著阿憫離去的背影,吐出血沫,扭頭望向小窗戶的月亮,久久地沒有說話。

一大片灰暗的森林如同茫茫夜色的沼澤,冥色的蝴蝶盤踞在這片地區,它們落在樹幹上,宛若黑夜中的王者,冷冷地端詳自己的領地。

阿憫閑庭散步,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歌謠,清音悠悠傳入了地下,藍遲遲的睫毛抖了一下。

聲音越來越近,屋頂的大門在歌聲停下的時候打開了。

皎潔清冷的月光就像流水一樣灌入鐵匣子,阿憫蹲在上方,靜靜地打量著藍遲遲,嘴角噙著笑意。

這片森林是他送給藍遲遲的禮物,小時候,他就陰暗地想,以後一定要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把藍遲遲關起來。

如果藍遲遲想逃出去,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但後面他就會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這片森林。

他會憤怒,會恐慌,會害怕,最後慢慢變得絕望,失去光芒。

“藍遲遲,我見到你喜歡的人了,他就在離你很近的地方,你還是不願意說話嗎?”阿憫皮笑肉不笑,眼裏閃過一絲惡意,俯身去看藍遲遲什麽反應。

是著急呢?還是會祈求他把沈望危放了呢?如果真的願意求他,他非常樂意大發慈悲放了沈望危,但就算他願意放,只怕帝國的貴族也不會願意,所以,無論藍遲遲怎麽做,他都不會放了沈望危。

但很顯然,藍遲遲並不會如他的願。

藍遲遲保持蜷縮在角落的姿勢沒有變,月光落在他腳邊,明明觸手可及,他卻疲憊不堪地低垂著頭,不敢也不想去觸碰。

他掀起沈重的眼皮,血色的雙眸幹凈又清澈,盛滿了清晨的露水,再細看,是一張無論倫比的臉,連旁邊的月光也遜色七分。

阿憫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定定地望著。

藍遲遲沒有看他,只是將飛進來的蝴蝶捏在手裏,繼而,才想起來了自己要問什麽。

“你是誰啊?”他問阿憫。

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他的嗓子又幹又澀,語氣輕微,沒什麽力氣,如果不認真聽,是絕對聽不到他在說什麽的。

阿憫臉一僵,神情逐漸變得扭曲,他一字一句道:“藍、遲、遲!你少給我裝!”

藍遲遲和別人有聊天有兩個習慣,第一不和蠢人聊天,第二不和不說人話的人聊天,剛好這兩點阿憫都占了,他不想再回應。

阿憫只覺得氣血上湧,頭腦發暈,氣得渾身發抖,“你竟然裝不認識我,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藍遲遲懶得再理,他本來就不認識,但…沈望危……好傻啊,心臟跟著抽搐跳動,不停敲打著他的五臟六腑,自從聽到沈望危的名字,就已經徹底失控了。

用救生艙逃走後,他再次回到了和沈望危第一次見面的黑斐星,帝國的人先行掌握了他的運行軌跡,救生艙剛落地,他就被包圍了,他被帝國的人帶走,關入了囚籠,囚籠外面套著鐵皮,等再次重見光明就已經到了這裏。

藍遲遲想,待在這裏也好,他可以壓住心裏的渴望,不會對自己的同胞下毒手,等他找到解決的方法,他再重新去找沈望危,哪怕沈望危已經徹底忘記了他,他也會讓沈望危重新想起他,他會永遠一直陪在沈望危身邊。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沈望危會先來找他,藍遲遲不用想就知道帝國的人用了什麽手段,那些人不會對沈望危做什麽好事,說不定也已經發現沈沈望危曾經是哨向計劃的一員。

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藍遲遲壓住因害怕而發抖的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得離開,他必須得馬上找到沈望危。

他全然忘記了,有個人一直在上面不甘又怨恨地望著他。

在阿憫眼中,是藍遲遲縮在角落裏,寧願對著墻,也不願意再和他繼續說話,他擡頭望著月亮,無聲地扯了扯臉,眼睛卻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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