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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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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若兩人”

叢寒森環視一圈,那位向導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皺了皺眉,“去找擔架來,”

最後還是他用雷電將沈望危送了上去。

所有人都對沈望危束手無策,普通人也沒法給他上藥,好幾次叢寒森都想直接把他埋了算了,作為他們塞棲族的一員,這樣半死不活的活著,真的是奇恥大辱。

叢寒森冷著臉下了命令,誰都不許再醫治沈望危,等他咽氣了,就拖出去一把燒了。

藍遲遲並沒有離開閃閃城,他反抗黑霧,直接被關進了黑墻壁裏,此時一個晃晃悠悠的小水母飄在了墻壁上面,因為沈望危切斷了精神力,漂漂現在變得很小,他能感覺到,藍遲遲就在裏面,可他嘗試去聯系快快,卻始終沒有回音。

他也懷疑是自己搞錯了,但小精靈和藍遲遲,快快的氣息只有這裏有,怎麽會是一堵白水晶墻壁呢,想到這裏,他不高興地用觸手拍了拍墻壁。

此時,墻壁內的空間已經被無限放大,藍遲遲雙手雙腳都被黑霧纏繞住了,那黑霧猶如一團烏雲,明明不是人的模樣,卻能口吐人言。

“你是不是瘋了,啊,藍.遲.遲!”

這是一道嚴厲尖銳的女音,她氣得快發瘋了。

藍遲遲低垂著頭,只是重覆,“我得去救他,他會死的,他是為了救我,”倏地,他的神情變得激動,劇烈掙紮起來,“我救他!有錯嗎啊啊啊啊!!”

眼見藍遲遲情況不對,各種雜亂的聲音不約而同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率先安撫,“你沒錯藍遲遲,但你不能暴露自己。”

藍遲遲狠狠閉了閉眼,再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你們有辦法擋住那巨劍嗎!啊!有嗎!?”

“他會死的!!”

一個弱弱男聲響起,“可是,遲遲哥,他最後也會死的。”

藍遲遲一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變得平靜麻木,臉色也逐漸慘白慘白,“你…閉嘴…閉嘴!!”他徹底爆發,掙脫了束縛,瘋狂地捶打墻壁,“讓我出去!快點讓我出去!”

黑霧沈默,一道清冷的男音冷冷地質問他,“藍遲遲,你是不是對他動心了?”

這個問題很早就想問了,只是他們不敢確定。

藍遲遲楞了很久很久,慢慢捂住臉,邊笑邊哭,“是……,錯了嗎?可我的心,控制不了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黑霧陷入深深地沈默中,他們緩了很久,最後齊聲問藍遲遲,“你忘記了嗎?”

各種不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就好像千千萬萬的人站在藍遲遲面前問他,問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

藍遲遲頓了一會兒,擦掉眼淚,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最後還是會死的,但不是現在。”

顯然,他的選擇依然沒有變,黑霧低聲說了句抱歉,然後放他離開了。

漂漂忽然聞到空氣中的花香味,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鈴蘭緊緊纏住了,一花一水母落進了藍遲遲手心,而小精靈落在了藍遲遲的頭發上。

漂漂是個缺心眼的,不會去疑惑藍遲遲怎麽會突然出現,只用觸手抓住藍遲遲的小指,拉住藍遲遲,朝一個方向走。

那個方向,正是沈望危的方向。

他這麽小也不可能拉動藍遲遲,藍遲遲深吸一口氣,拔腿跑起來。

閃閃城破壞嚴重,高層建築基本都被損毀,粉龍盤旋在上空,時不時發出幾聲帶著哀慟的龍吟,被這麽一條大龍盯著,底下的人動作越來越快,連夜加班加點,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哄好這祖宗,不然只怕都別想睡了。

和諧寧靜的夜晚悄然而至,病房內的沈望危已然被銀色的絲線包裹起來了,精神力肆無忌憚吞噬他的血肉,沈望危睜開眼睛,眼裏卻沒有任何神采,呆呆地,就好像只剩下一具空殼子。

不遠處的漂漂突然怔住,慢慢消散在藍遲遲手心。

藍遲遲臉色大變,以為沈望危不好了,腳步更加快了,路上的哨兵和向導都對他和沈望危印象深刻,幾乎在瞬間就認出了他。

“哪個!”一個向導大聲喊住了他,並跑到他面前,正好就是那天被沈望危震飛的糯米。

藍遲遲不得不停了下來,看向面前這個喘著粗氣的男孩,“怎麽了”

“你是沈上將的向導吧?”

藍遲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著急地問,“他人現在在哪?”

“在醫務室,我先帶你去見大帥,要大帥的允許才可以…”

藍遲遲不作他想,點了點頭,就著急忙慌跟著去了。

叢寒森的住處被毀,如今住在一個小別墅裏,得知藍遲遲回來了,他有些意料之外,之前他也派人找過,可惜找了幾條都一無所獲,現在卻突然出現了,真是奇怪啊。

“讓他去見沈望危。”

糯米點點頭,趕緊跑出去告訴藍遲遲這個好消息。

藍遲遲鄭重道謝,“謝謝你。”

糯米不好意思笑笑,“沒事沒事,你快去吧,他傷的很重。”

藍遲遲心中一凜,沖向了醫務室,等他打開病房的時候,卻看見沈望危坐在床邊,平靜看著前方。

“沈…沈望危,”藍遲遲直覺不對,小心翼翼喊他,餘光打量沈望危的身體,他身上的傷全都消失了,就連一絲破皮都沒有,就是臉色蒼白了一點,身上也臟兮兮的,滿身血汙,完全不像是瀕死之人,“你…你還好嗎?”

沈望危沒有回應,他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上,眼神空洞,靈魂也被抽離。

藍遲遲著急地握住他的手,為他做疏導,他輕輕閉上眼,卻看見沈望危的精神海已經變成了濃郁到極致的黑,心臟猛地一跳,無論怎麽疏導,沈望危始終沒有好轉的跡象。

“沈望危,你怎麽了?”藍遲遲大著膽子,摸了摸沈望危的手。

手心的溫暖,陌生又熟悉,沈望危慢慢握住了藍遲遲的手,薄唇輕啟,“冷。”

“好冷。”

藍遲遲一楞,然後就被沈望危抱住了,他的頭擱在藍遲遲肩膀上,無意識地蹭了蹭,藍遲遲的臉瞬間爆紅,氣血上湧,他完全不明白沈望危為什麽會這樣。

他試著掙脫了下,非常輕易就掙脫了,沈望危呆了一瞬,然後轉頭,躺進被子裏,默默背對著藍遲遲。

他這麽一大只,蜷縮在病床上,藍遲遲的心臟跳得亂七八槽,卻能感覺到沈望危的委屈。

反應過來後,他立刻跑到另一邊去看沈望危什麽情況,沈望危卻不肯讓他看,轉到另一邊去了。

極其幼稚。

來來回回三次,藍遲遲徹底相信了沈望危現在處於不清醒的狀態,心中又慶幸又好笑,如果沈望危清醒後發現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會不會把他毀屍滅跡。

“讓我看看你,沈望危,我給你抱。”

話音剛落,沈望危就轉頭了,他眼睛還是紅的,睫毛濕潤,藍遲遲嚇得一楞又一楞,嘴唇動了動,整個人都處在極度的茫然與震驚中,就被沈望危用力抱住了。

一整個晚上,他動都不敢動,沈望危從背後抱住他,手臂環住他的腰身,頭放在他的背上,極度依戀地緊緊纏住他。

這與沈望危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平時在他面前的沈望危強大冷漠,寡言少言,現在抱住他的沈望危委屈可憐,幼稚粘人。

夜色茫茫,只有臺燈還亮著,藍遲遲睜著眼,一夜未眠。

“沈望危,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鏡子的沈望危從後面抱住藍遲遲,藍遲遲本來想趁著沈望危睡著去洗個澡,沒成想,他走進浴室,衣服剛脫到一半,沈望危就迷迷糊糊進來了。

“我不,”沈望危拒絕放開。

藍遲遲失笑,“我好幾天沒洗澡了,很臭。”

沈望危在他脖頸處嗅了嗅,炙熱的呼吸撲到那一處,藍遲遲渾身都顫了顫。

“不臭,香香的。”

“可是我想洗澡…”藍遲遲躲了一下,雙手按住了腰間的大手。

“一起,”沈望危語出驚人,眼睛冒出興奮的光。

藍遲遲看著鏡子裏的沈望危,沈默良久,喃喃道:“你…你醒來後…千萬不要生氣,”說完,他就默默關掉了終端的錄像,不敢錄了。

他眨了眨眼,哄沈望危,“你身上也很臟,你先去洗,等會我就進來,好不好?”

沈望危打量了自身,意識到自己真的很臟很臟,耳尖不好意思紅了,“好。”

當然,沈望危最後也沒能和藍遲遲一起洗澡,他洗完後,藍遲遲幫他吹幹了頭發,然後他問什麽時候能和藍遲遲一起洗澡。

藍遲遲仗著他變傻了,小小地撒了謊,“你昨天踢被子,乖孩子是不會踢被子的,你得罰站。”

沈望危失落至極,低下頭應了一聲。

於是,沈望危委屈巴巴,對著墻壁罰站去了。

藍遲遲也松了一口氣,拿起另一套幹凈的病號服進了浴室。

醫生每天早上都會來查房,一看見本來奄奄一息的人突然好好站起來了,立刻就稟告給了叢寒森,畢竟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知道這間病房的人是大帥親自送進來的新任沈上將。

叢寒森來的時候,就瞧見了一個大男人面對墻壁,肩膀耷拉,好像被人遺棄的流浪犬,不知道在幹什麽。

叢寒森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氣,“沈望危!”

沈望危滿心滿眼都糾結在自己要如何才能不踢被子這件事上,壓根沒註意其他人的到來。

叢寒森脾氣暴,火氣更大,跟在他身後的哨兵立刻上前提醒,“沈上將,大帥…。”

聲音戛然而止,浴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藍遲遲走了出來,他頭發濕漉漉的,穿著同款病號服,見房間這麽多人,微微楞住。

沈望危一看見他,眼睛都變亮了,迫不及待抱住他,大手大腳纏住他。

“我以後不踢被子了。”

罰站好煎熬,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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