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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小法師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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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小法師失蹤

“現在怎麽辦?”瀟然說,臉色跟遠之一樣白。

“別怕。”宋瑤說,“我看得出來,它們沒有惡意。”

“哈,那我要打個招呼,擁抱它們嗎?”瀟然五官亂飛。

“趁它們還沒攻擊,咱們趕緊上去。”冰歌說。

“可是,這些小蟲把路覆蓋掉了呀。而且你們看,它們沒被黏住,順著跳蛙往上爬呢。”宋瑤說。

瀟然:“小?”

“我來幹掉它們。”冰歌掏出符牌。

“別!”遠之、宋瑤同時說。

驚訝地瞥了宋瑤一眼,遠之忙道:“善待哪怕一只昆蟲,需知弱小就是眾多!還不明白嗎,那本書就是肯老師給我們的提示!”

“她還能未蔔先知?”瀟然盯著湧動的蜈蚣們,看上去快暈過去了。

宋瑤在一旁小聲說:“可蜈蚣不是昆蟲呀。”

四人腳下的鮮花慢慢枯萎。井底,開始向秋季轉變。

“遠之,熒惑粉發揮作用,是通過肌膚接觸,還是食用”冰歌突然問。

“當然是食用。好吧,我讓你別碰只是緊張過頭,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遠之說。

“不。”冰歌說,“你看,這些跳蛙在吃什麽。”

那一只只有成人小腿長的青蛙,正伸出長長的舌頭,吸去正在同伴背上爬動的,紫黑而留下閃光印記的長蟲。

一時間,井底一片靜謐。只有窸窸窣窣和呱呱咕咕的聲音。

“各位,把頭擋好。”遠之說。

她深吸一口氣,符牌舞動:“革勒兮帕克沙!”

只聽一片劈裏啪啦,蜈蚣飛濺。

“驅逐符咒,”遠之喘著粗氣,“你們知道的。真是多虧那個老太太。”

“現在,咱們上。”冰歌說,揣起一塊剛切下來的石頭。

四個孩子再次登上這條咕呱作響的長梯。

“謝天謝地。”瀟然說,“我再也不嫌棄這些可愛的小青蛙了。謝謝你們所有人,真的。”

冰歌不住揮舞符牌,給蛙群施加速符。終於,在第七次的時候,一道白光貫穿蛙群,符咒成功了。於此同時,冰歌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不得不放任自己躺下。

她聽見朋友們發出歡呼,這歡呼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遠之還在孜孜不倦地教學:“斜著畫一個S,然後像劍一樣擊出去!心裏想著一定要把對方趕走。”

她有些想睡覺了。

“等等,黏液是不是變少了?”瀟然說。

“好像是的。”遠之手往下按了按,肯定道。

“不好!”宋瑤臉色一變,“這是它們要產卵了!”

“怎麽會?”遠之說,“它們在距離日出的三個小時前才會開始產卵。”

“聽。”宋瑤睜大眼睛,“蛙群的叫聲也小了。”

“冰歌,別睡!”瀟然喊。

冰歌用符牌狠狠紮了自己一下,清醒過來。

蛙群徹底安靜了,它們開始震動。伴著幾聲驚叫,孩子們的面具掉了下去。縫隙裏,一些小個的跳蛙騰空而起,跳到大蛙的背上。

晶瑩的細卵從大蛙身下排出,吹泡泡一樣。

冰歌迅速把繩子扔向朋友們:“把在這個綁在身上!越牢越好。”

她在繩子另一端綁上石頭,確認所有的結都打死後,她念道:“科拉那——爾,索那。”

石頭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砰地一聲,砸在井外。一記束縛咒,順繩而上,把石頭定在地上。

冰歌感到鼻子濕濕的。

“惡!下去,下去!”瀟然使勁蹬著腿,試圖把那正吞著她腳的跳蛙甩掉。

遠之一個驅逐符打下。那蛙滾了幾圈,栽到同伴們中間,氣得跳起來大叫。

蛙群鼓起圓溜溜的眼睛,一擁而上。

冰歌:“快!拉著繩子往上爬!”

她終止了蛙群的加速符,但不敢給朋友們施——涉及到人體的法術,一旦控制不好,會出大問題。

鼻血順著她的下巴淌下來。

蛙群的眼睛附近漸漸顯露出深藍紫色紋路,它們跳得更遠了,對著四個孩子窮追猛咬。

夥伴們拼命向上爬去。

冰歌最先翻過井體,宋瑤隨後,接著是瀟然,胳膊上還死死咬著只跳蛙。

遠之落在最後面,兩只腿都被跳蛙掛滿了。

冰歌再一次伸出符牌。

“別念了!”瀟然一把按住她,“我來。”

“科拉那——爾,索那!科拉那——爾,索那!”她喊著。宋瑤拍拍她胳膊上那只,把它抱下來。

冰歌奮力去拉長繩,宋瑤也過來幫忙。

終於,遠之被拉了上來,沒缺胳膊少腿。

幾人身上都掛了點彩。冰歌拉起已經徹底濕透的衣襟,胡亂在下巴上抹了抹。

“哎呀,咱們看著都糟透了。”瀟然說。

大家對視一眼,一齊哈哈大笑。

“各位,咱們得收拾收拾再回家。”冰歌說,“我知道有個地方。”

“可是現在是不是太晚了?”

“沒事,她們現在肯定還沒睡覺。”

幾分鐘後,冰歌帶大家來到一家藥店。樓上亮著燈,隔著窗簾,正炸出一團又一團煙霧的影子。

“我就說吧。”冰歌在門上叩了三下。

店牌下的鳥鈴被敲門聲驚醒,一個激靈,仰脖大叫。

“天吶,這整條街的人都會被吵醒的!”瀟然緊張地四處張望。

“不會的。”冰歌說,“幾乎所有人都會給臥室加隔音符。”

說時遲那時快,斜對面的窗戶砰一聲打開,一個戴發帽的老人發出怒吼——“有完沒完!哪個小崽子叫的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哎呀,不好。”冰歌說。

四人齊齊低下頭,捂住腦袋。鳥鈴也害怕地住了嘴,把頭埋進金屬小翅膀裏。

過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麽長,藥店的主人終於出來了。

看到冰歌的卷發,她驚訝地瞪大眼睛,把四個正從指縫裏發出哀求的孩子拎進店裏。對面的老人很響地呸了一聲。

“好嘛。”那人從一臉不均勻的黑灰下發出聲音,“幾個小壞蛋,是不是?半夜不睡覺,還造得……我的天啊,你們是去哪淘氣了,怎麽灰一塊紅一塊的。”

“事實上,我們就是為了這事來的。”冰歌有些靦腆地說,“您知道,女孩嘛,呃……有時候精力過旺。但我們不能這個樣子回家,修覆類符咒又很難,思來想去,只有您能幫我們了。”

那人——也就是塢嬸,自得地抱起胳膊。冰歌待要再說,她擡手道:“行啦,行啦。我不會告訴你們家長的。”

說罷手一揮,孩子們身上刮起一股小旋風,血跡和汙漬都在旋風中消失不見。

塢嬸去到櫃臺前,掏出一大瓶白色藥水:“拿去。我大膽地在裏面加入了烈酒,對治療傷口有奇效。”

冰歌接過,把藥水倒在遠之腿上。

“嗷!”遠之大叫一聲。

“當然,副作用是有點疼。”她慢悠悠地接上後半句。

輪到瀟然時,她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宋瑤直接倒退一步,謝絕了這藥水。

“對了。”冰歌說,“請問您這有恢覆精力的藥嗎?”

塢嬸撓撓臉:“這個……嘶,這我可不能給你。一個不好,謝大姐會找我算賬的。”

如此,孩子們收拾齊整,好一頓謝過塢嬸,在店門口分別。

“明天——哦不,白天見!”

“老地方。”瀟然壓低聲音道。

“玄武書局,上午九點。”遠之補充道。

然而,當蛙與蜈蚣消失,太陽照常升起,孩子們卻沒能聚首。

界門關閉了。

宋瑤冰歌試圖再打聽點信息,界門武衛只嚴厲地看著她們。回到家,傑姑茗姨比冰歌還晚一步知道此事,更告訴不了她什麽。

她坐下來給夥伴們寫信:

親愛的遠之、瀟然:

你們現在怎麽樣?我想又有案子發生了。既然關的是界門,我猜這和山外界有關。請一定多加小心。如果後天你們上學時有保護措施,大概是有山外界小法師遇害了。

晚上的事絕不是意外。瑤瑤認為那事也和界門被封有關,想要報給武衛,我阻止了。的確,園丁那天很可疑。可你們不覺得,一切都太巧了嗎?

咱們想去地下城,剛好在書本開頭找到了線索,想要買人話藥水,剛好有兩種必須的材料剛被買空,想要找出那個買走材料的人,剛好遇到形跡可疑的園丁,她又剛好把買走的熒惑粉丟了下來。

就像冥冥之中,有什麽人在誘導一樣。

那倫多會先去瀟然這裏,然後是遠之,之後再經過瀟然家,飛回來。請告訴我你們的想法。

Ps:不必擔心瑤瑤,侏儒把她保護得很好。她們在離玄武井遠些的地方,在地上。她堅持留在中都,已經申請來咱們學校交換一學期,咱們後天就又能見面。

Pps:雖然不能肯定,但我猜測,木屋嚎叫聲的來源就是那個被園丁鎖住的人。

懇切盼望回覆的,

冰歌

第二天上午,那倫多帶來回信。武衛局的通告更快一步——

【近日,我局接到報案:轄區某小學一女生在與朋友游玩時突然失蹤。最後出現地點為雲禾區道外街道,最後出現時間為27日18時45分。

我局正全力展開調查工作,初步判斷,此案與新黑惡勢力有關。請各位居民務必提高警惕。如有發現線索,請於第一時間向我們反饋。】

還有

【經審判,中都城高級人民法院判處犯罪嫌疑人崔某天九十七年有期徒刑,罰沒非法所得,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從犯崔某已於9月5日16時42分墜亡。從犯賀某判處四十九年有期徒刑,罰沒非法所得,剝奪監護人身份。

崔某天已於今日8時正式入獄。】

早餐時突然現身的姜姨讓冰歌得知,這兩則通告都是實話。

當時,傑姑正在給茗姨切她的“熔巖火焰山”——其實就是番茄蛋包飯。蛋包飯弄成火山的造型,炒出濃郁湯汁的番茄被包在最裏面。一點小法術讓山皮被切開的時候,火山口湧出帶有胡椒和香菜末的“巖漿”來。

姜鋒就是這時候出現的,攜著一股冷風。

“崔長天在屍胡山抓到。”她說,“通告屬實。”說完,抓起幾塊香蕉南瓜包,又攜起一股冷風,消失了。

九點一刻,那倫多敲響冰歌書房的窗戶。

冰歌忙把它放進來,打開信盒。

首先是瀟然的第一封,以淩亂的字體寫著:

冰歌、遠之:

我不敢相信!這麽快就又出了事情!不用等後天,你猜的對,我們這次就又是被護送回小區的。老媽在催,長話短說,我查了書,九尾狐毛來自於九尾狐,很難獲得,佩戴可以辟邪,食用可以醒腦明目,甚至遏制詛咒。熒惑粉是從多種蘑菇上刮粉而成的,適量服用可以煥發精神(效果很強!),一旦過量,輕則心律不齊,重則產生幻覺、認知錯亂、損傷大腦。

還記得玄武井的大混亂嗎?崔皓是鸚鵡吃錯了藥死的,玄武井的動物又是吃錯了藥發狂的。這不得不讓我聯想到了什麽,但是!熒惑粉是會造成幻覺和錯亂,但對於越高等的動物,它造成的幻覺越多樣,單單靠它,絕不能造成那麽一致的發狂局面。

還有,這兩樣的確常常搭配著在藥方裏出現,但由於它們都不好獲得,絕大多數藥方都會指出可以代替的藥材。我想不出明明姐非要它們幹什麽。這兩樣可不便宜,尤其是九尾狐毛。但是我讚同冰歌,瑤瑤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明明姐是什麽人嗎?

前面兩段字跡還勉強算得上清晰,最後三句,字體已經飛了起來。

冰歌為瀟然查書這事意外了一下,隨即打開遠之的信——她還用舊報紙做了個信封。

親愛的瀟然、冰歌:

瀟然說得沒錯——話說回來,你居然查了書,真是難以置信,不過幹得漂亮!我也沒什麽可補充的了。

另外,冰歌你說懷疑有人在誘導?可是,誰能同時操縱這麽多人,並且猜中咱們所有人的行動軌跡呢?如果你懷疑常識老師,那她大可以不封閉通道,何必多此一舉?總不能是她怕葉助教吧。而且她也沒有動機。老實說,問題就在於,這些人都沒有幹壞事和算計咱們的動機。但是,事情又確實十分巧合。

如果真有幕後黑手,我猜,ta不是咱們遇到過的人,而是藏在暗處。說不定,界門一事和崔家、賀記的案子也都和ta有關。說不定,咱們遇到的所有這些離奇的事,全部都是一個案子。

我同意你的Pps,或許園丁在界門案中是無辜的,但這不能掩蓋她疑似非法拘禁的事實。

你們的,

遠之

最後,是瀟然的第二封。確切地說,那都算不上是信,只是張字條——

親愛的冰歌、遠之:

咱們幹脆找明明姐問個明白!

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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