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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見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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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見郁城

第二日中午,白記的生意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火爆,不過白言昨日坐鎮只是穩定軍心,今日便沒有花上太多心思在賬簿上,只需要走走流程即可。

明日就要啟程上京,白言其實沒有心思再細看賬本,昨日一天都在和賬本打交道,今日索性一門心思放在編書上,白言翻閱著之前所寫的內容,一時間才意識到上一次編書已經是半月之前的事了,前面的內容已經有些生疏,白言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捋順要點,在後院坐到雙腿發麻才意識到頭頂的太陽早已西下,夜色將整個小院籠罩。

“又在發什麽呆呢?”

白言思維渙散的捶著大腿,試圖讓麻木的大腿恢覆殘存的意識,突然從身邊傳來的聲音嚇的整個人一激靈。

“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啊。”

“是你自己沒註意。”

孔宸朗順勢落座在白言的身邊,把白言往裏面擠了擠,白言的雙腿行動不便,挪動的速度有些慢,孔宸朗直接雙手將白言身體托起,離開所坐的平面,緩緩放在身側。

“怎麽?看到我都走不動道了嗎?”

“你可別自作多情,我只是單純的腳發麻,動起來有些不方便罷了。”

“這麽多天不見,你真的就一點不想我?”

“丞相大人,我以前和你共事的時候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悶騷,嘴邊上掛的話和你的行事作風、身份地位完全是雲泥之別。”

“對待不同的人自然是要用不同的處事方法,你是特殊的存在,自然一般的對策對你無效。”

“我謝謝你啊,我最近忙的很,確實是沒有什麽時間想大人你,光是白記的事就已經忙的我頭腳倒懸,更別說還要準備上京的事。”

“哦,對了,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事,明天早上我們便要啟程,你東西都備好了嗎?”

“基本上都準備好了,白記暫時也交付了出去,可以安心上路了。”

“聽說,你真的和賀公子合作了,他來當白記的掌櫃真的合適嗎?”

“天底下沒有什麽合適的生意可做,只要能維持雙方利益,就是可做的生意,要不是要上京,我怎麽可能安心交付,不過,這樣也好,全心全意的往京城發展,說不定以後白記還真是聞名整個天佑朝的商鋪,我白言的名字或許要比你這個丞相都還要出名呢。”

“是嗎?那到時候還真是要白掌櫃多多關照呀。”

孔宸朗和白言交談時,輕輕的幫白言捶著發麻的雙腿,用力恰到好處,所以白言也沒有抗拒。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今晚睡個好覺,明日趕路才不至於太疲倦。”

“好,不過該說不說丞相大人剛剛捶捶腿還挺放松的,是不是學過專業的技術呀?”

孔宸朗側臉看著一臉饒有趣味的白言,立馬會意到白言這是在打趣自己,只能笑著和他逢場作戲。

“是啊,白掌櫃或許還不知道我在京城學過很多技藝,不知道白掌櫃有沒有興趣體驗一下呢。”

“那要不要錢呢?”

“那是自然,天底下那有免費的午餐,不過白掌櫃和我關系親密,我可以給白掌櫃優惠價。”

孔宸朗說完湊近白言的耳邊,解釋一通。

白言立馬臉紅一片,用力的推開孔宸朗。

“孔宸朗,你真是!把我當什麽,ATM機啊,隨用隨取啊。”

“你說什麽?”

白言突如其來的陌生詞匯,讓孔宸朗一臉懵,明明他也沒有錯過什麽。

“意思就是,你剛剛捶的不好,我現在腿還沒完全恢覆,你的業務我不需要了。”

“好吧,看來我也得好好學學賀公子,我這樣做生意恐怕是會血本無歸,今天看在白掌櫃是我第一位客人的面子上,我決定給白掌櫃免費!”

孔宸朗說完便彎身將白言抱起來,大步流星的向臥房走去。

“餵餵餵,你怎麽還強買強賣的,做生意也不帶你這麽幹的。”

白言在孔宸朗的懷裏掙紮,卻沒有半點逃脫機會,只能看著孔宸朗將房門用腳關上,整個人被孔宸朗放在床上,離開床的出口被其死死堵住,白言毫無抵抗之力。

“白掌櫃,你就再給我一點意見。”

“孔宸朗,明日還要趕路,你真是分不清主次了。”

白言原以為這樣會讓孔宸朗恢覆理性,可沒想到孔宸朗已經入戲太深。

“白掌櫃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操心了,上京是水路,又不要您親自下地走路,就算今晚累一點也是沒事的。”

孔宸朗說著便將衣服一層層褪下,白言現在是叫破喉嚨也沒有退路,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好幾日沒有釋放的孔宸朗,白言想不到會有多可怕。

第二日清晨,白言清楚的感受身邊人在耳邊輕聲呢喃。

“白言,起床了。”

可白言實在困的很,翻個身好久才回覆道。

“累死了,晚上答應我的不吵我。”

孔宸朗看著說話還黏糊糊的白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然後轉身收拾著起床。

昨晚自己確實有些放縱,現在這樣的結果只能自己彌補。

孔宸朗一大早便安排人手將白言準備好的行李送往碼頭,自己回府也是收好重要文書,打點好郁城的一切,才回到白記。

推開白言臥房的門,看到慌忙收拾的白言,還有稍許驚訝,沒想到白言還能自己起床。

“白掌櫃起來了?”

“要是再不起來花姐姐恐怕要把我的皮給拔下來”

“你還楞著幹什麽!趕快幫我收拾呀,腰酸背痛的,要是誤了時辰,你要負全責。”

白言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功夫完全沒有停過,快速將散落的衣服收拾好,將披落在肩頭的衣服束好,出門在外還是體面得好。

孔宸朗在白言三心二意的指揮下,就差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你不是說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怎麽還和帶兵打仗一樣?”

“我怎麽知道,我現在全亂了。”

“不要慌,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

“那就走,準備去碼頭。”

“那……那走吧。”

兩人說走就走,白言端正站姿,站在孔宸朗身後,孔宸朗一手挎著包裹,一手推開兩人的房門,門外早已站著花姐姐和小廝以及一些交好的商鋪掌櫃。

“白掌櫃,此去一別,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再見,你離開郁城真是我們在場掌櫃們的一大損失呀。”

一呼百應,在場的眾人開始煽情大戲,白言剛起床就見到這樣的架勢,還以為自己是七日還魂。

“各位掌櫃不要覺得可惜,只是我白某獨自一人前往京城,白記今後還是在郁城,以後白記的生意還需要各位多多關照,以後等白某在京城混開後,一定會郁城和各位好好敘舊,一定盡心為各位出謀劃策,白某在此也祝各位掌櫃生意紅火,我們京城相見。”

“好!”

白言離開時也是操碎了心,一番定心丸餵下,總算能安心擺脫這群難以對付的人。

“各位掌櫃,請就留步在此吧,各位的心意白某心領了,就不要去碼頭送了,碼頭人多口雜,不適合紮堆,況且各位生意為重,還是早些回商鋪吧。”

在場的人在白言的勸說下,紛紛離場,白言和孔宸朗也是見縫插針的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花姐姐和小廝緊隨其後。

四人到達碼頭,碼頭上早已停泊好接待丞相大人的船只,碼頭上走走停停的行人,有接待的喜悅,同樣也有分別的悲傷。

白言和孔宸朗沒有太多時間滯留,只能和花姐姐簡單聊上幾句。

“到了一定要註意安全,千萬要平安回來。”

“好好好,不過根弟弟呢,他怎麽沒來?”

“他跟著他家公子,說不定和五年前一樣,在某個角落看著你吧。”

原本是煽情場面,卻被花姐姐突如其來的一句吐槽打破憂傷氛圍。

“花姐姐你嘴巴能不能放過別人,這又不是壞事,至少證明梁公子是真心想要放下了。”

“我是個俗人,說話沒有你們這麽周全,你之後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回郁城,不要一個人硬抗。”

“放心,不會忘的,你們好好照顧身體,白記就交給你們了!”

白言和孔宸朗齊聲向站在碼頭上的兩人告別。

白言站在船板上,他只知道當天的風很大,大到白言的頭發被吹散,在臉上肆意擺動,模糊掉視線,孔宸朗提前去放包裹,留下白言獨自一人。

白言看著漸行漸遠的碼頭,他再一次離開生他養他的地方,五年前離開他知道歸期很近,可這一次,他自己心裏也沒底,到底要何時才能回來,真的有可能一輩子都留在京城,不再回來嗎?

白言揉了揉那被頭發擺弄、被風吹的有些幹澀的雙眼,繼續欣賞著最後的故鄉,白言還和上一次一樣,視線掃過每一輛停留在碼頭的馬車,或許,他在郁城最對不住的就是梁慕卓。

當然,梁慕卓從來沒有讓白言的希望落空,在碼頭最近的一輛馬車附近,站的就是梁慕卓和根弟弟,兩人朝著白言所在的方向揮手,距離隔的太遠,各自的告別無聲勝有聲。

白言從出門就沒有留下眼淚的眼眶終於濕潤,淚水順著眼角傾斜而下,他對不起梁慕卓,這五年他對自己這麽照顧,自己卻辜負他的好心,其實他知道如果自己沒有遇到過孔宸朗,梁慕卓或許真是自己值得托付終身的存在,可是孔宸朗的愛已經占滿自己的心,梁慕卓在自己心裏一直都是知己的存在,所以白言希望自己的拒絕能夠讓梁慕卓重新開始,不必在自己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其實親眼看到梁慕卓過的好,白言很開心,開心到流淚。

淚水不一定代表的事憂傷,還有高興、滿足,白言今日嘗到自己眼角流下的,便是甜的。

船帆越升越高,船只越開越快,人影越來越模糊,思念也越拉越長,未來的路也越走越遠,人生就是這樣,總是要學會接受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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