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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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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浪

被送回蝶屋緊急治療後,不破喉嚨處的傷口雖然又深又嚇人,但好在幸運地沒有影響到說話,在臥床一周後,他恢覆了語言能力。

在被允許下地走動覆健之後,他趁著胡蝶忍不註意偷偷溜了出去,拜托隱將他帶到了產屋敷舊宅。

花街一戰相關的情報已經由宇髄天元匯報,不破此次前來是例行問話,正好他也有事想和主公大人說。

穿過熟悉的石板路,他深呼吸數次,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想說小鐵已經能夠做出十分仿真的機關人偶,您不用親自去當誘餌;他想說輝利哉大人還太過年輕,還需要您的陪伴與指引。

千萬種理由匯聚在心口,剝開那些繁雜的心緒,最終難以忽視的情感就是他不希望這個鬼殺隊所有人的“父親”以那樣的方式燃燒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

“我們也想讓您看見故事的結尾。”

他低下頭去,害怕自己只要看向那個人一眼,就無法再堅持自己。

“你是個溫柔的孩子,千裏,”產屋敷耀哉溫柔地笑道,“請讓我為你們寫下終幕的序言吧。”

至此,不破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他提起這個話題了。

“......如您所願。”

我們終會取得勝利。

產屋敷耀哉知道不破已經明白他的意志,於是繼續說道:“謝謝你。關於‘那件事’,還有一些細節......”

*

“疤痕發燙......?說起來,在戰鬥的時候確實體溫都很高,而且溫度越高,施展火之神神樂的感覺越好。”

竈門炭治郎還在臥床修養,和我妻善逸住在同一個病房。他們的恢覆能力還比不上柱,盡管兩人每天在喝完藥後都會坐在床上聊天,但胡蝶忍還是不允許他們下床活動。

不破搬了個凳子坐在病床邊,問起關於斑紋的事情。

竈門炭治郎的父親炭十郎應當是天生的斑紋擁有者,正因為不破拜訪過竈門家,親眼看見過竈門炭十郎雪夜中跳起的神樂舞,所以他是當代鬼殺隊中第一個開啟了斑紋的獵鬼人。接下來,想必斑紋會像輻射一樣傳播到更多的人身上。

“繼續加油吧,炭治郎、善逸。”

“是!等忍小姐允許我們離開蝶屋之後,我會繼續跟著煉獄先生修行的!”

不破又去窗簾緊閉的室內看望了竈門禰豆子。她的血鬼術和血液有關,在最後與妓夫太郎對戰的過程中,不管是宇髄天元還是不破都身中劇毒,但是在穿越了竈門禰豆子創造的火焰後,那些毒素一掃而空,連被毒素腐蝕的皮膚都恢覆了原樣。

回到青竹居,藤田一家帶著他們的女兒過來探望。

“三宮!?你這......”

不破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小姑娘抱在懷裏的“球”,如果不是它眼睛上那頗具代表性的傷疤,不破根本不敢相信這個胖成球的家夥是三宮。

“嘎。”

小姑娘咯咯地開心笑著,三宮在她手裏被搓扁揉圓但毫無怨言,作為小姑娘最喜愛的“玩具”,它在藤田家混到了一張專屬的小床,出門也有專門的食袋。

不破戳著它的肚子,不死心地確認:“居然是實心的!”

從廚房出來的粂野匡近端著一盤糕點,路過時吐槽道:“三宮,你這樣怎麽和小風丸打架啊?”

藤田先生擺擺手:“現在應該叫大風丸了,它也變成實心的了!”

正說著,便有一只肥貓翹著大尾巴從竹籬上跳了下來,大搖大擺地越過坐在緣側的眾人,站在了小姑娘的旁邊。三宮跳到了小風丸的背上,一鴉一貓就那麽進到廚房裏享用起了給它們準備的美餐。

“真罕見吶,我一定是還沒睡醒。”

粂野匡近點頭:“真罕見吶,要不再去睡個午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難得的半天假期,幾人一起將青竹居上下整理了一遍,清掉了一些廚房裏過期的醬料,又將後院的雜草拔除,給鎹鴉前輩們的墓前擺上了它們愛吃的食物。

一番收拾下來,天色已晚,藤田一家已經告辭,粂野匡近關掉走廊的燈,敲響房門:“早點睡哦,千裏。”

不破有點無奈:“我知道了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麽還催我?”

“哈哈,你就是小孩子嘛!”

外面的人摸黑走遠,不破還能聽到粂野匡近的聲音逐漸遠去:“過兩天就又熱鬧起來了啊......啊累死了,希望來訓練的家夥們稍微讓我省點心吧......”

不破本來打算去睡的,但是被粂野匡近這麽一催促,他好歹都得熬一會兒夜才感覺對得起自己,所以就拿起鹿皮和拭刀油開始保養房間裏的幾柄刀。

日輪刀一到他手裏,刀刃立刻就變成了黑色。

不破擦著刀,腦海中想的卻是曾經在夢中見到的繼國緣一的刀。他的刀是因為使用日之呼吸的緣故才變成赤紅色的嗎?但是繼承了日之呼吸的竈門炭治郎的刀卻沒有變成紅色,而是與自己相似的黑色。

“想不明白啊......”他將刀放回刀鞘,從刀架上取下了斷刃。

綠、槿、矢吹先生......不破既希望他們都已前往往生,又希望他們能等等自己。斷刃被陳放在空曠無人的青竹居太久,刀刃已不覆往日鋒利。也可能是不破親身體會過更鋒利的感覺,以至於他對將手指放在刀刃上拂過的生理性恐懼都變得遲鈍了許多。

刀也擦完了,環顧四周沒有什麽可以讓他繼續拖延熬夜的事情可幹,不破又興起了自己修剪頭發的興致,所以他索性拿起剪刀找了個鏡子開始修起頭發。

拉門被人哐地拉開,粂野匡近的怒吼聲傳來:“不破千裏!!幾點了還不睡覺!?明天早上再鼓搗你的頭發不行嗎!?”

壓著人乖乖躺下,警告他不許再幹其他的事,粂野匡近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燈。

這下輪到他睡不著了:“果然晚上就是容易胡思亂想啊。”

從第二天開始,借著在青竹居繼續修養的時間,影柱集訓開始了。一些沒有任務的劍士會陸續來到青竹居進行地獄訓練。這次不算是正式的九柱集訓,想要九柱同時有時間也是挺困難的事,因此現在都是輪流騰出時間來開展集訓。

因為疏於管教而變胖的三宮自然也逃脫不了“魔爪”,有無量在一旁監督,於是來到青竹居的劍士們每天都能看到一只胖的不得了的鎹鴉抓著特制沙袋跟他們一起跑步(飛行)的場景。

時透兄弟也來到了青竹居。

雖然是雙子,但了解他們的人還是能夠一眼將二人分開。時透有一郎藏鋒斂銳,無一郎則鋒芒畢露。他們也已穿上了屬於正式隊員的隊服,寬大的衣袖和褲腳能夠藏起他們的手腳,在出招時更不容易被敵人看穿刀路。

“霞?”

時透兄弟年紀輕輕,卻已經領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時國京太郎寄來的信件中就經常誇讚他們二人出色的天賦,也得益於他們繼承自繼國一脈的血脈,他們似乎是天生為了用刀而生。

“是!是霞之呼吸!”時透無一郎很興奮地跑到不破身前。

時透有一郎跟在他身後慢慢走過來:“可以的話,我們想請您見證一下我們的進步。”

不破丟給他們一人一把木刀,院子慢慢被圍觀的劍士們圍了起來:“準備好了就來吧。”

時透有一郎率先發起進攻,正如他們的呼吸法,二人的速度很快,動起來後好似霞雲一般翻湧而來。

這一招是四之型·移流斬,揮刀行雲流水,攻擊的地方落在了胸口。大概是因為不破的脖子上還纏繞著純白的繃帶,時透有一郎刻意避開了他的傷口。

“不錯哦!”

移動速度很快,這種高速移動足以將普通的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對刀路的控制也很精準,動作很靈活,兩個人對肌肉的掌控力都很強啊。

撥開有一郎的刀,不破提膝抵住了借著哥哥的佯攻從左側襲來的無一郎。

“試著防禦下來吧,到我了。”

時透無一郎只看見青年手腕翻轉,原本還在右手的木刀不知怎的出現在了他的左手中,剛剛不動如山的腿突然像鞭子一樣繞到了他的手臂之上,別住他的持刀手,將他整個人的重心壓了下去。無一郎擡刀反擊,被不破左手兩刀擊飛了出去。

另一側的時透有一郎也沒停下,試圖用尚不成熟的一之型·垂天遠霞突破不破的防禦,突刺而來的木刀被他側頭躲過,他的木刀又轉回了右手,又是勢大力沈的一擊。

“那兩個孩子,才十三歲吧?”

“誒!?這麽小嗎?太強了讓我不自覺忽略了他們的年紀啊......”

“果然,成為劍士這種事還是需要天賦的,我們這種普通人也只能好好訓練了。”

圍觀的隊員們賣力跑了起來。能在鬼殺隊內當上柱的人,毫無疑問都是一些怪物,他們的力量已經完全脫離的普通人的範疇,需要他們拼上性命的戰鬥更是普通隊員們無法想象的。柱越強大,低級的隊員們就越安心。盡管山峰太高也會讓人望而卻步,但看到還有一群小怪物們正在傾力攀登,為自己感到遺憾的同時也稍微能夠松口氣。

他們因仇恨與理想站在了這裏,卻因為天賦而不能更進一步。

“跑快點,跑快點!!”頭頂傳來鎹鴉的催促聲,隊員們穿行在竹林間,揮汗如雨。

空地上的對練暫且告一段落。

“你們倆,是不是沒長什麽個兒啊?”不破拿手在自己胸口處比劃了兩下,他記得上次見到時透兄弟,兩個小蘿蔔頭一樣的少年大概就這麽高,“京太郎不會只給你們吃飯團吧?”

“因為無一郎總是吵著要吃煮蘿蔔,所以才不長個子。”時透有一郎雙手抱臂,向不破告發弟弟挑食的小毛病。

“哥哥!!”

結月花小姐準備的澆了蘸汁的煮蘿蔔又不是他一個人吃的,明明哥哥也很喜歡!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看上去就要吵起來似的。

“不要吵架哦。”

時透有一郎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去看自己的兄弟。

不破站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這不還是小孩子嘛,就算劍技天賦強的離譜,還是會忍不住跟親人吵架,因為知道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兄弟永遠不會和自己分開,所以想吵的時候就吵,想鬧的時候就鬧。

過兩天和好就是了、吃完這頓飯就和好,又或者等不破轉身之後,兩個人又會親如一體。

“不可以吵架,”不破在他們中間蹲下,拉著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你們可是兄弟啊。”

有親人在身側,所有人都是賭徒。賭明天還是幸福的一天,賭意外不會恰好屬於自己。

“抱歉,哥哥。”時透無一郎率先道歉。

時透有一郎憋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了出去:“不,是我太著急了,無一郎。”

兩人果然如不破所想,短短幾分鐘就和好如初,一起繼續參加訓練去了。

“那兩個孩子,沒問題吧?”粂野匡近走了過來,幫不破脖子上的傷口重新換藥、換繃帶。

“謝了,匡近。”

以粂野匡近的敏銳觀察力,早就看出圍繞在時透兄弟周圍的那股焦躁的氣氛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這對兄弟在時國京太郎宅邸的時候訓練就非常拼命,來到青竹居後更是有些變本加厲的態勢。

“至於有一郎和無一郎,應該沒問題吧?”不破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去找他們聊一聊,去了又要聊些什麽。

粂野匡近嘆氣:“鬼殺隊的孩子都太早熟了,時透兄弟是這樣,竈門家的炭治郎也是。”

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偶爾還會任性妄為、到處搗亂,但竈門、時透還有胡蝶家收養的叫栗花落香奈乎的女孩都成熟得過分了。

“不過和他們比起來,還是實彌和小芭內更難搞一些。”他居然開始掰著指頭算了起來,兜兜轉轉又把不破也加上了。

這次不破倒是沒有反駁他。對粂野匡近來說,弟弟的逝去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在加入鬼殺隊後便將所有比他小的劍士當成弟弟在關愛。偶爾讓人有些難為情的關心既救了他的“弟弟”們,又何嘗不是救了他自己。

在失去矢吹真羽人後那段痛苦的日子裏,是粂野匡近將他拉了回來。

“嗯,他們應該沒問題的,”不破說,“他們只是需要有人理解而已。”

有人理解他們想要獲得力量的迫切心情,理解他們拼命修行的背後是無能為力的痛苦。

青竹居的集訓持續了一個月,竹香沁人心脾的幽幽竹林中人來人往,這座宅子又周期性地熱鬧起來了。

不過相聚總有散時,集訓結束後,青竹居再次隱沒於茂密高大的竹林中。

在定期的柱合會議上,甘露寺蜜璃成為了九柱之一,憑借由炎之呼吸衍生出的戀之呼吸繼承了柱位。

自此,大正時代起第一次出現柱位滿員的盛況。

產屋敷耀哉看著他的孩子們:“悲鳴嶼行冥、不破千裏、宇髄天元、伊黑小芭內、不死川實彌、富岡義勇、胡蝶香奈惠、煉獄杏壽郎、甘露寺蜜璃。這一代柱是自戰國以來實力最強的一批,也正是從我們這一代開始,人類終於在這千年戰爭中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我們打倒了上弦之鬼,有隊員開啟了斑紋,有繼承了日之呼吸的孩子和盟友加入。變革正在發生,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希望各位能夠積極培養後輩,為拿下最終的勝利繼續戰鬥。”

“是!主公大人!!”

產屋敷一族據說擁有神奇的“預見之力”,他們正是通過這種方式代代累積財富、與惡鬼周旋,數次免於危亡。

產屋敷耀哉在這短短二十年的時間裏湊夠了百年來最強的籌碼,哪怕只是讓人類與鬼舞辻無慘博弈的天平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最可怕的不是“不變”,而是“變化”。所有拋棄了時間與人心的惡鬼無法理解,也永遠不會理解——。

“根據先前幾次與高位上弦的戰鬥情報來看,原上弦之三恐怕已經克服了‘用日輪刀砍頭’這一致命弱點,那麽能夠殺死它的只有太陽。”

“......由此看來,鬼舞辻無慘肯定也已克服了脖頸的弱點。”不破說。

產屋敷耀哉默認了這一事實。

他環視自己的孩子們,他們沒有一個人的眼中會露出畏怯或猶豫,反而戰意高昂。

“......人類千年的宏願,就由我們這一代來結束吧。”

*

柱合會議結束後,天音夫人扶著產屋敷耀哉入內休息,各位難得見上一面的柱各自聊了起來。

第一次參加會議的甘露寺蜜璃內心歡欣雀躍,伊黑小芭內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哇!!是悲鳴嶼先生!!喜歡貓,還是鬼殺隊最強什麽的真是太帥氣了!!不破先生的發型好奇特!!整個人像影子一樣安安靜靜!!宇髄先生也太華麗了!!富岡先生沈默寡言的樣子也很可愛!!煉獄先生還是可靠的......

“甘露寺?甘露寺!!”

“啊、是!!兄長大人!!”

八位柱楞住了,不破第一次見到煉獄杏壽郎那雙金紅的杏眼睜那麽大,像是受驚的貓頭鷹一樣。伊黑小芭內無奈地扶額。甘露寺蜜璃在他心裏是最可愛的,但就是有時候會發生現在這樣讓人無法進行有邏輯的對話的情況。

甘露寺蜜璃的臉頰爆紅。

糟、糟糕!!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啊、那個啊!!和師父一起修行的時候很開心,得到了很多的疼愛與關照!!相處時的感覺暖呼呼,千壽郎弟弟也成麽稱呼煉獄先生,一不小心就......!!”

甘露寺蜜璃捂著臉語速飛快地解釋,一邊想找個洞鉆進去。

“噗。”胡蝶香奈惠悄悄擋住壓不住笑意的嘴角。

悲鳴嶼行冥和不破同時“看”向伊黑小芭內。

最終還是煉獄杏壽郎拍著甘露寺蜜璃的肩膀說道:“你我已經不用師徒相稱了,你已經成長為了頂天立地的柱,今後我們作為九柱,一起加油吧!!”

九柱中年紀最小的女孩子幸福地笑了起來:“我會的!!煉獄先生!!”

1914年就此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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