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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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很確定它能不能聽懂我在說什麽。只是，或許是方才飛得太急，眨眼間引著它跑了約摸有上千百裏，直到停下來才覺得身上一陣乏累，體力竟有些不支。
我也顧不得細想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懈怠了，還是腹內那小東西作怪，眼下還是先想法子略緩一緩才是上策。我一手叉腰，一手提劍指著它說道：
“要真是這樣，我勸你還是早斷了那念想的好！全天下都知道那主兒心裏早就有人了！憑你一條兩頭長蟲，長得辣麽醜，想得還挺美啊？！”
從結果上看，我覺得它大概是能聽得懂的。因為我剛說完這一通話，只見它兩個大腦袋就爭先恐後地朝我啄了來。
我提身向後退讓一步，躲過正面這一擊，順勢縱身踩上它的頭，一手攥過它長鬃一般的黑發，接著嘲諷道：
“放棄吧！你怎麽可能三得動他？！”
詛魘本能地左右甩頭，巨大的力道險些讓我脫了手。我死死攥緊它的頭發，俯下身貼近它的身體，右手用力將劍刺入它的頭顱。
跟我預想的差不多，它的腦殼比先前硬了許多！縱使赤焰紅蓮這般神兵，我使出七八分力也不過插進去尺許，勉強刺破它鱗片的縫隙而已。傷口附近雪白的鱗片被紅蓮之火灼燒得通紅，我感覺劍鋒刺入它的皮肉，抵至堅硬的頭骨已是極限，然而這對它來說完全只是小小的皮外傷。而它通身都是鎧甲般的鱗片，我若用蠻力砍下去，恐怕也難再傷它分毫。
況且我現在哪有那麽大力氣。
我有些無奈地一手抓著劍柄，一手攥著它的黑發，任由它像小狗抖虱子一樣拼命地搖頭。除了有點暈車的感覺，其它還好吧……
“不過呢，看在我們認識好幾萬年的情份上，我倒有個好建議，你想不想聽聽？”
它兀自搖了半天，我卻仍是紋絲不動地貼在它身上，也不知它是累了還是當真對我的建議有興趣，竟漸漸停下了動作。
“東荒腹地，東海之濱有處山靈水秀的仙境，名為風雷刀谷。”我也不知它的耳朵長在什麽地方，只管繼續說道：
“那裏住著幾千年來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容貌清秀身材偉岸八塊腹肌公狗腰……”
我本想說“身嬌腰軟器大活好”，可惜我沒體驗過也不好亂誇，況且花烈那小賤人看到這畜生能不能硬得起來也在兩說：
“正是迷倒九重天上萬千少女的黃金單身漢風神花烈是也！……哪天我介紹給你認識下啊？”
也不知它是真聽進去了還是怎樣，突然靜止下來一動不動。
我好歹松了口氣，略緩了緩神，又說道：“此人服務過的小仙女不計其數，口碑極好！無一投訴無一差評！所有評價真實有效，用過都說好啊！”
我暫時還沒想到制服它的法子，嘴裏且信口胡謅著，連自己都感覺像個拉皮條的，略惡心。可那有什麽辦法？就目前的形勢來說，嘴炮是成本最低最節約體力的戰略了，如果我真能一個大招做掉這畜生，自然就不用靠出賣朋友的名節來拖延時間——雖然他並沒有這種東西。
然而此時的平靜有些詭異。
我本能地警覺起來，擡頭向上看時，卻它另一個腦袋高高昂起，張開滿是毒牙的大嘴正準備朝我狠狠地咬下來！
臥槽！畜生就是畜生，完全沒有人性啊！
我心裏一陣罵，然而還是果斷地立刻從它腦袋上一躍而下，隨即聽到它鱗甲被毒牙刺穿的聲音，以及皮肉撕裂、骨頭折斷的聲響。
我一臉驚愕地看著殘缺的鱗片像破碎的星辰一樣墜落下來，殷虹而冰冷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河灘。我曾站過的那個蛇頭被咬去掉半邊，鮮血淋漓的兩個頭同時嘶吼著，巨大的聲響在山谷中回蕩。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要麽是對敵人懷有無比的深仇大恨，要麽就是，傻。
很明顯它就是後者。
如果我體力尚好，肯定能讓這智障自己把自己咬死。
雖然嘴上說著經不起風浪就不配做戰神的孩子，可如今若真要拿那小東西的性命去賭輸贏，我卻又舍不得了。我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詛魘的速度與我相當，我若稍有破綻被它拿住，就算它傷不了我的性命，可那小東西就難說了。
我打它是各種投鼠忌器，它打我卻百無禁忌，這特麽要怎麽玩？
唉，還有墨九玄這傻麅子，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如今怎麽連個人影也不見了？
可能是因為疼痛的刺激，詛魘顯得比原先更加狂暴了。兩個碩大的蛇腦袋嘶吼一陣，開始輪番朝我重重地砸下來，我接連閃躲避讓，身後留下一長串連續的石坑。
而這一大片平坦的山谷河灘連棵小樹也沒有。日光下粼光閃閃的河面、滿地淺灰色的鵝卵石，唯有我一身墨雲軟甲顯得無比紮眼。尤其蹦來跳去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簡直像一只被大公雞追得走投無路的蟋蟀精。
我不禁有點後悔，打仗這件事果然不能太婦人之仁。起初我一心只想著不要毀了大好山林，卻不知不覺將自己逼到了絕境——唉，看來我這腦子比它也強不了多少。
這特麽就尷尬了。
我一面郁悶一面在河灘上繼續飛轉跳躍，躲避著詛魘無休止的進攻和四處亂飛的石塊。這當然不是長久之計。與其等我體力耗盡束手就擒，還不如趁尚有還手之力的時候拼死一搏！前提是，我必須盡快找出它的弱點才行。
我一邊退讓，一邊不斷地將手心的火球朝它投過去。不一會兒，目光所及之處的河灘上四處開始升騰起妖艷的紅色烈焰，火舌漸漸將滿地的石頭燒得通紅；清淺的河水沸騰起來，寬寬的河面上聚起滾滾白霧。
沒有風，越來越濃重的水汽氤氳不散，視線慢慢被遮蔽。在從它視線中消失的瞬間，我口中念訣，將身形隱了去。
這也只是緩兵之計。
從常識上來說，蛇這種生物不是完全靠眼睛視物的。隱身術也只是障眼法，即使它看不到，靠嗅覺也能慢慢尋到我的氣息。
我漂浮在不斷翻滾沸騰著的河水上方，有一種被清蒸的微妙感。我突然自嘲地想，自上古時代起，人們都只知道火神祝融氏是個擅長鍛打神兵的鐵匠，卻不知她的理想其實是個廚師——看誰不順眼就把誰扔鍋裏燉了那種。
詛魘看不到我，便閉上嘴，吐著血紅的芯子開始四處搜尋我的氣味。它全身披著厚厚的鱗甲，似乎並不介意地面上溫度的變化。它的鼻孔裏不停地噴氣，那兩雙血紅的眼睛在朦朧的水氣中顯得尤為詭異。
可惜今天的火力太小了些，河水也不夠多；若換作以往我狀態好的時候，妥妥地涮個蛇肉火鍋！
我屏氣凝神，看著那壯碩的身體緩緩在我眼前移動。它現在與我近在咫尺，我幾乎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它冰冷的鱗片。這是個極其兇險的距離，若它此時攻擊我，我逃無可逃。
然而逆境之中，唯有險中求勝。
我的身體緩緩升高，從正上方俯視這上古遺存下來的兇獸詛魘。表面上看，它幾乎是沒有弱點的，不怕紅蓮之火的灼燒，也不懼刀劍，能將那堅固鱗甲攻破的似乎也只有它自己的尖牙。
那個受傷的蛇頭頸部被扯去一大塊皮肉，血淋淋的傷口位於眼睛後方不遠處。
如果攻擊力足夠強，且足夠精確的話，那個傷口是個極好的突破口。但它有兩個頭，在我進攻的時候，我自己也就完全暴露在另外一個頭的攻擊範圍內。
風險很大，但值得一試。
我隨著它的移動不斷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心中默默計算著攻擊的力道和角度。機會大概只有一次，我的體力估計也不允許再耽擱下去了。
在它稍微偏過頭去的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就是現在！
我從半空中直直地沖下來，像一只刺向水面的水鳥，將全身的力氣都灌入赤焰紅蓮的劍身之中，卷著烈焰向它致命一擊。
冰冷的血液噴濺出來，我的眼前一片腥紅。耳邊傳來巨大的悶吼聲，隨著劍鋒的深入，我聽到像是骨胳沈悶的斷裂聲。我心裏一陣欣喜，隨即被斜刺裏一股強大的力量撞得飛了出去，重重跌在河灘的碎石上。
河邊的石頭真是硬啊。
幸好我今天穿了這寶貝出來，不然真是說不好會被摔成什麽慘狀呢。我痛苦地吐出口氣，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竟再使不出半點力氣，掙紮了幾次甚至都沒能坐起身來。
我放棄地躺平，偏過頭朝詛魘的方向看去。
赤焰紅蓮深深地刺入它頸部的傷處，看樣子是正中要害，已是垂死掙紮之態；剛剛將我撞飛的那另一個蛇頭只剩下徒勞的嘶吼，只能眼看著它痛苦，什麽也做不了。
前世裏她們本是一對孿生姐妹，因為彼此嫉妒而反目。神故意讓她們共用同一個身體，必須相互扶持才能繼續生存下去。於是，她們日日爭吵不休卻又無法分開。
如今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本應該解脫了吧？卻又發現原來對方是那麽重要，早已無法割舍。
詛魘發洩般巨大的嘶吼聲在山谷中久久回蕩，感覺不只是耳鼓，連五臟六腑都要被它震碎掉了。
我擰著眉，看著它拖著那已經沒有生機的同伴，緩緩挪動著沈重的身體，一點點向我逼近過來。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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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顧不得細想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懈怠了，還是腹內那小東西作怪，眼下還是先想法子略緩一緩才是上策。我一手叉腰，一手提劍指著它說道：
“要真是這樣，我勸你還是早斷了那念想的好！全天下都知道那主兒心裏早就有人了！憑你一條兩頭長蟲，長得辣麽醜，想得還挺美啊？！”
從結果上看，我覺得它大概是能聽得懂的。因為我剛說完這一通話，只見它兩個大腦袋就爭先恐後地朝我啄了來。
我提身向後退讓一步，躲過正面這一擊，順勢縱身踩上它的頭，一手攥過它長鬃一般的黑發，接著嘲諷道：
“放棄吧！你怎麽可能三得動他？！”
詛魘本能地左右甩頭，巨大的力道險些讓我脫了手。我死死攥緊它的頭發，俯下身貼近它的身體，右手用力將劍刺入它的頭顱。
跟我預想的差不多，它的腦殼比先前硬了許多！縱使赤焰紅蓮這般神兵，我使出七八分力也不過插進去尺許，勉強刺破它鱗片的縫隙而已。傷口附近雪白的鱗片被紅蓮之火灼燒得通紅，我感覺劍鋒刺入它的皮肉，抵至堅硬的頭骨已是極限，然而這對它來說完全只是小小的皮外傷。而它通身都是鎧甲般的鱗片，我若用蠻力砍下去，恐怕也難再傷它分毫。
況且我現在哪有那麽大力氣。
我有些無奈地一手抓著劍柄，一手攥著它的黑發，任由它像小狗抖虱子一樣拼命地搖頭。除了有點暈車的感覺，其它還好吧……
“不過呢，看在我們認識好幾萬年的情份上，我倒有個好建議，你想不想聽聽？”
它兀自搖了半天，我卻仍是紋絲不動地貼在它身上，也不知它是累了還是當真對我的建議有興趣，竟漸漸停下了動作。
“東荒腹地，東海之濱有處山靈水秀的仙境，名為風雷刀谷。”我也不知它的耳朵長在什麽地方，只管繼續說道：
“那裏住著幾千年來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容貌清秀身材偉岸八塊腹肌公狗腰……”
我本想說“身嬌腰軟器大活好”，可惜我沒體驗過也不好亂誇，況且花烈那小賤人看到這畜生能不能硬得起來也在兩說：
“正是迷倒九重天上萬千少女的黃金單身漢風神花烈是也！……哪天我介紹給你認識下啊？”
也不知它是真聽進去了還是怎樣，突然靜止下來一動不動。
我好歹松了口氣，略緩了緩神，又說道：“此人服務過的小仙女不計其數，口碑極好！無一投訴無一差評！所有評價真實有效，用過都說好啊！”
我暫時還沒想到制服它的法子，嘴裏且信口胡謅著，連自己都感覺像個拉皮條的，略惡心。可那有什麽辦法？就目前的形勢來說，嘴炮是成本最低最節約體力的戰略了，如果我真能一個大招做掉這畜生，自然就不用靠出賣朋友的名節來拖延時間——雖然他並沒有這種東西。
然而此時的平靜有些詭異。
我本能地警覺起來，擡頭向上看時，卻它另一個腦袋高高昂起，張開滿是毒牙的大嘴正準備朝我狠狠地咬下來！
臥槽！畜生就是畜生，完全沒有人性啊！
我心裏一陣罵，然而還是果斷地立刻從它腦袋上一躍而下，隨即聽到它鱗甲被毒牙刺穿的聲音，以及皮肉撕裂、骨頭折斷的聲響。
我一臉驚愕地看著殘缺的鱗片像破碎的星辰一樣墜落下來，殷虹而冰冷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河灘。我曾站過的那個蛇頭被咬去掉半邊，鮮血淋漓的兩個頭同時嘶吼著，巨大的聲響在山谷中回蕩。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要麽是對敵人懷有無比的深仇大恨，要麽就是，傻。
很明顯它就是後者。
如果我體力尚好，肯定能讓這智障自己把自己咬死。
雖然嘴上說著經不起風浪就不配做戰神的孩子，可如今若真要拿那小東西的性命去賭輸贏，我卻又舍不得了。我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詛魘的速度與我相當，我若稍有破綻被它拿住，就算它傷不了我的性命，可那小東西就難說了。
我打它是各種投鼠忌器，它打我卻百無禁忌，這特麽要怎麽玩？
唉，還有墨九玄這傻麅子，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如今怎麽連個人影也不見了？
可能是因為疼痛的刺激，詛魘顯得比原先更加狂暴了。兩個碩大的蛇腦袋嘶吼一陣，開始輪番朝我重重地砸下來，我接連閃躲避讓，身後留下一長串連續的石坑。
而這一大片平坦的山谷河灘連棵小樹也沒有。日光下粼光閃閃的河面、滿地淺灰色的鵝卵石，唯有我一身墨雲軟甲顯得無比紮眼。尤其蹦來跳去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簡直像一只被大公雞追得走投無路的蟋蟀精。
我不禁有點後悔，打仗這件事果然不能太婦人之仁。起初我一心只想著不要毀了大好山林，卻不知不覺將自己逼到了絕境——唉，看來我這腦子比它也強不了多少。
這特麽就尷尬了。
我一面郁悶一面在河灘上繼續飛轉跳躍，躲避著詛魘無休止的進攻和四處亂飛的石塊。這當然不是長久之計。與其等我體力耗盡束手就擒，還不如趁尚有還手之力的時候拼死一搏！前提是，我必須盡快找出它的弱點才行。
我一邊退讓，一邊不斷地將手心的火球朝它投過去。不一會兒，目光所及之處的河灘上四處開始升騰起妖艷的紅色烈焰，火舌漸漸將滿地的石頭燒得通紅；清淺的河水沸騰起來，寬寬的河面上聚起滾滾白霧。
沒有風，越來越濃重的水汽氤氳不散，視線慢慢被遮蔽。在從它視線中消失的瞬間，我口中念訣，將身形隱了去。
這也只是緩兵之計。
從常識上來說，蛇這種生物不是完全靠眼睛視物的。隱身術也只是障眼法，即使它看不到，靠嗅覺也能慢慢尋到我的氣息。
我漂浮在不斷翻滾沸騰著的河水上方，有一種被清蒸的微妙感。我突然自嘲地想，自上古時代起，人們都只知道火神祝融氏是個擅長鍛打神兵的鐵匠，卻不知她的理想其實是個廚師——看誰不順眼就把誰扔鍋裏燉了那種。
詛魘看不到我，便閉上嘴，吐著血紅的芯子開始四處搜尋我的氣味。它全身披著厚厚的鱗甲，似乎並不介意地面上溫度的變化。它的鼻孔裏不停地噴氣，那兩雙血紅的眼睛在朦朧的水氣中顯得尤為詭異。
可惜今天的火力太小了些，河水也不夠多；若換作以往我狀態好的時候，妥妥地涮個蛇肉火鍋！
我屏氣凝神，看著那壯碩的身體緩緩在我眼前移動。它現在與我近在咫尺，我幾乎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它冰冷的鱗片。這是個極其兇險的距離，若它此時攻擊我，我逃無可逃。
然而逆境之中，唯有險中求勝。
我的身體緩緩升高，從正上方俯視這上古遺存下來的兇獸詛魘。表面上看，它幾乎是沒有弱點的，不怕紅蓮之火的灼燒，也不懼刀劍，能將那堅固鱗甲攻破的似乎也只有它自己的尖牙。
那個受傷的蛇頭頸部被扯去一大塊皮肉，血淋淋的傷口位於眼睛後方不遠處。
如果攻擊力足夠強，且足夠精確的話，那個傷口是個極好的突破口。但它有兩個頭，在我進攻的時候，我自己也就完全暴露在另外一個頭的攻擊範圍內。
風險很大，但值得一試。
我隨著它的移動不斷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心中默默計算著攻擊的力道和角度。機會大概只有一次，我的體力估計也不允許再耽擱下去了。
在它稍微偏過頭去的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就是現在！
我從半空中直直地沖下來，像一只刺向水面的水鳥，將全身的力氣都灌入赤焰紅蓮的劍身之中，卷著烈焰向它致命一擊。
冰冷的血液噴濺出來，我的眼前一片腥紅。耳邊傳來巨大的悶吼聲，隨著劍鋒的深入，我聽到像是骨胳沈悶的斷裂聲。我心裏一陣欣喜，隨即被斜刺裏一股強大的力量撞得飛了出去，重重跌在河灘的碎石上。
河邊的石頭真是硬啊。
幸好我今天穿了這寶貝出來，不然真是說不好會被摔成什麽慘狀呢。我痛苦地吐出口氣，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竟再使不出半點力氣，掙紮了幾次甚至都沒能坐起身來。
我放棄地躺平，偏過頭朝詛魘的方向看去。
赤焰紅蓮深深地刺入它頸部的傷處，看樣子是正中要害，已是垂死掙紮之態；剛剛將我撞飛的那另一個蛇頭只剩下徒勞的嘶吼，只能眼看著它痛苦，什麽也做不了。
前世裏她們本是一對孿生姐妹，因為彼此嫉妒而反目。神故意讓她們共用同一個身體，必須相互扶持才能繼續生存下去。於是，她們日日爭吵不休卻又無法分開。
如今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本應該解脫了吧？卻又發現原來對方是那麽重要，早已無法割舍。
詛魘發洩般巨大的嘶吼聲在山谷中久久回蕩，感覺不只是耳鼓，連五臟六腑都要被它震碎掉了。
我擰著眉，看著它拖著那已經沒有生機的同伴，緩緩挪動著沈重的身體，一點點向我逼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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