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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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十裏桃林，有什麽了不起的。”
我扁扁嘴，來到他面前：“回頭就算再給他補上二十裏、一百裏又有什麽的，小氣。”
“人家只是個小小樹仙，怎麽敢得罪你這尊大神？你兒子闖下了禍事，倒還不許人家來講個理了？”
“好嘛好嘛，你說得都對，你說怎樣就怎樣！”
我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揉他的臉，他這才勉強笑了下。
大概是我平時不大出門的緣故，下界小仙絕大多數都不認得我。在他們眼中我大概還是原來的綾音仙子，而我也無意用長公主的身份搞得大家都不自在，一到凡間便早早斂了周身仙氣，只扮作一個極普通的小仙子。
突然低頭發現我身上仍穿著火鱗戰甲，與當下的身份十分不搭，正想換去，他卻笑著說：“你這一身大紅，倒是像極了婚禮那日的喜服，好像我又重新娶了你進門一樣。”
我喜歡他這說法，歪著頭笑道：“那你倒是把新娘子抱進洞房啊！”
他也一笑，躬身下來，意欲將我打橫抱起，卻忘記先前南天門與夜鴉一戰方才傷了手臂，剛一用力便吃痛得險些脫了手。
我心裏一驚，忙跳下來，摸了摸他的手臂：“可還疼麽？”
他有些無奈地苦笑，搖頭。
我隨即轉到他身後，縱身一躍跳到他背上：“到底還是我這身盔甲太重了些，夫君仍是照舊背我回去吧！”
他自然明白我不肯說破的心意，二話沒說，便背起我朝寢殿去了。
這裏倒是沒怎麽變樣。
青紗幔帳，一室蘭香，滿墻滿眼皆是寫滿了他的詩詞文章。只是，那詩句不再是原先纏綿的情話，卻換成了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淒涼。
我離開的這些日子，只怕他過得並不好。他也忽覺這些詞句放在今日多有不妥，便一揮衣袖，將那些字都盡數收了去。
都怪天帝那個死變態。
為了能讓我回天界，竟然直接派了兇獸梼杌來！當著他的面將我凡身毀去，這麽慘烈的生離死別豈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嗎？你有沒有想過給別人造成的心理陰影面積會有多大？
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不對，他根本沒有良心。
我暗自又罵了天帝一百遍，目光意外地落在案頭那副未完成的畫上。雪白的宣紙，那熟悉的樣貌和羅裙，似曾相識傻乎乎的表情，可不就是我麽。
“喜歡麽？”
他看我目光停在那畫上，微笑地問道。
“你畫得真好，可惜不像，我哪有這麽好看。”
我嘴上故意說道，心裏卻叫囂著：快誇我快誇我！來吧！毫無保留地讚美我吧~
“你在我心裏，自然比那畫還要美上千百倍。”
上道！
誰說這老盆栽木訥，嘴巴甜起來當真是讓人喜歡得不得了呢！在我的教導下，這不是已經學會瞪著兩眼說瞎話了麽！
我滿意地環過他的脖子，頃刻之間褪去全身冰冷的戰甲，主動吻上他的唇以資獎勵，他則更加熱烈地回應我。
與那日在離恨天上不同，他現在擁抱的是他真正的妻子，心心念念想了整整一百年的那個女子，再沒有絲毫的懷疑和猶豫。
他整個身體都激動得有些微微顫抖。我輕撫他的背，任由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頸上、肩上，用每一寸皮膚熱切地回應他：
真的是我，我，真的回來了。
正在難分難舍的情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小炭球的聲音：“爹爹！娘親？你們在屋裏做什麽呢？”
他聞言身子不由一僵，突然停下動作，緊張地看向門口。
方才進來也未曾留意，那門竟只是虛掩著。
我正尋思要怎麽跟那小鬼解釋當下之事，卻聽墨九玄的聲音：“小殿下！你爹娘多日未見，正在屋裏說體己話呢，莫要去吵他們。”
“說什麽？我也要聽！”
這小炭球大概是覺得我在屋裏藏了什麽好東西，墨九玄越是勸他就越是好奇。
“餵！”
墨九玄像是急了，大概是抱起了他：“小殿下只要乖乖的，回頭你娘再生一群小娃娃給你當小弟可好？”
一群，呵呵。
“當真？”
“自然當真！”
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奇怪的協議，說話的聲音愈行愈遠。猗蘭君這才松了口氣，卻已是臊得滿面通紅。他到底還是覺得不妥，想起身去將門閂好，我卻哪裏肯放，勾過他的脖子笑道：
“你管它做甚？紫陽君這蠢物雖沒什麽大用，看宅護院還是尚可勝任的！”
他聽了這話，不禁苦笑：
“應龍那般通天徹地的神仙尚被你說得如此，那如我這般豈不是百無一用？”
我笑意更濃：“休提那話！吾兒想要小娃娃的願望可全指在你一人身上，怎麽能說無用？依我看這可正是天大的用處呢！”
他這滿腦子文章禮法的斯文人被我一番話臊得無可無不可，只得用唇怒封了我的嘴才算了事。
窗外□□漸消，已是仲夏時節，日光透過銀紅的紗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庭院裏遠遠傳來小孩子們嬉鬧的歡笑聲。
呵，正是人間好時節。
在猗蘭殿閑住了幾日，墨九玄跟小炭球們倒是十分投緣，天天混在一處，倒像極了我自己幼年時和燭九陰在一處玩耍時的情形。也虧得他是條應龍，若換作普通的龍族只怕早就被九小只給拆散架了。
緣份這種東西，說來也真是奇妙得很。
隨著天氣一日日熱起來，我懷念起山中洞府的清涼，還有我那一酒窖的寶貝，便帶著他們又回到我凡身修行的洞府走上一遭。
山洞裏的情形竟是沒怎麽變樣。只是那紅毛的小狐貍精到底是霸占了我整個床，除了粘了一床紅色的狐貍毛，其它的擺設物件都還如我離開時的一般無二。
我有些無奈地坐在床沿上，心說這樣一比果然就顯出墨九玄的好處來了：蠢歸蠢，粘人也是真粘人，但至少人家不掉毛，更不會一心就只想著爬上主人的床。
到底應龍算是高端寵物，從這角度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我正想著，住在洞裏的小狐妖、黃鼠精、青狼怪等一眾小妖怪不知從哪裏突然就竄了出來，才朝猗蘭君喊了聲“大王”，一眼瞧見我竟齊齊地飛撲上來：
“仙子大王！”
呵，好親切的稱呼，比叫長公主著實順耳多了。
見他們這麽熱情，我也不好意思躲避，任由小狐妖抱著我的腰、青狼精抱著我的腿，掛了一身的小妖怪，一邊哭嚎一邊碎碎念著多麽多麽想我，同時把鼻涕眼淚直抹了我一身。
我心裏嘆氣，可惜了這今天才新換的石榴裙。
“幹嘛呢？！”
墨九玄見狀怒道，伸手將那毛茸茸的一只只挨個從我身上拎起來丟到一邊：“懂不懂規矩啊？！這都誰啊你們這一個個的？這麽不見外啊？”
我頗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耍著老大的威風，勸道：“你差不多行啦！這些都是我的小跟班，你別欺負他們。”
“還不快把好東西全都拿出來，好好招待你們仙子大王？”猗蘭君也在一旁笑道。
我不在的日子，看來他倒還算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大王，不至於因為我的突然離開大家散夥、又回到原先擔驚受怕四處游蕩的生活。
眾小妖答應一聲，便四散而去各自準備去了。
“殿下先前的品味，屬下還真是不敢恭維。”墨九玄雙手抱在胸前，一臉不爽。
我才懶得理會他這醋勁，美滋滋地等著小狐精給我取酒來好好喝上一頓。都過了這麽些年，那小狐妖竟仍是沒什麽長進，還是只能化作一個火紅頭發的小男孩，拖著長長的狐貍尾巴，顛顛兒地把小酒壇子擺到我面前來。
猗蘭君突然想起前幾日樹翁的事來，囑咐他說：“等會兒你去山下桃林折些枝來，我要帶回蓬萊。”
“好的大王！”
“你要那東西做什麽？”我疑惑地問。
“還不都是他們闖的禍。”
猗蘭君說著瞪了正在薅狐貍尾巴的小炭球一眼，他吐吐舌頭丟開手；原本正慌著從桌上抓果子吃的另一只小炭球聽到這話，也撅著嘴縮回手，有些理虧地低下頭。
原來他還惦記著放火燒了人家桃林的事，他若不提我早忘了。
“讓他們自己去！”
我指著他對小狐妖說：“你帶著小炭球們去挖桃樹折桃枝，還要一並取了山頂的靈泉之水帶回去，挖坑種樹培土澆水，全叫他們自己做！誰也不許幫忙！現在就去！”
猗蘭君皺眉：“這又何苦來？他們年歲還小……”
我瞪回去：“還小？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跟著父神和燭九陰一道征戰八荒去了！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去彌補！這事沒的商量！”
小炭球們相互交換下眼神，隨即意見十分統一地站到父親身後，連委屈的表情都是整齊劃一地。猗蘭君見了自是心軟，剛想求情，見我板著臉正瞪他，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能出口。
看他左右為難的樣子，我故意又說道：
“我自己兒子，我說得、罵得、也打得，但若是外人，誰敢欺負他我就揭了誰的皮！但是道理要講清楚，誰犯的錯誰就得自己扛。”
“……你娘說得對。”
小炭球們見老爹已經妥妥地投降，小臉上滿是無奈，只得懨懨地跟著狐貍哥哥一起種桃樹去了。
墨九玄看那小狐貍毛手毛腳的，一個人帶著這麽一大群娃娃終究讓人不大放心，但又眼巴巴瞧著我桌上的酒，饞得挪不開步，站在原地好一陣糾結。
我見狀，笑著拍拍身邊的小酒壇：“放心，給你留著。”
“還是殿下懂我！那我去了！”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跟了出去，端起酒盞，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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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只是個小小樹仙，怎麽敢得罪你這尊大神？你兒子闖下了禍事，倒還不許人家來講個理了？”
“好嘛好嘛，你說得都對，你說怎樣就怎樣！”
我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揉他的臉，他這才勉強笑了下。
大概是我平時不大出門的緣故，下界小仙絕大多數都不認得我。在他們眼中我大概還是原來的綾音仙子，而我也無意用長公主的身份搞得大家都不自在，一到凡間便早早斂了周身仙氣，只扮作一個極普通的小仙子。
突然低頭發現我身上仍穿著火鱗戰甲，與當下的身份十分不搭，正想換去，他卻笑著說：“你這一身大紅，倒是像極了婚禮那日的喜服，好像我又重新娶了你進門一樣。”
我喜歡他這說法，歪著頭笑道：“那你倒是把新娘子抱進洞房啊！”
他也一笑，躬身下來，意欲將我打橫抱起，卻忘記先前南天門與夜鴉一戰方才傷了手臂，剛一用力便吃痛得險些脫了手。
我心裏一驚，忙跳下來，摸了摸他的手臂：“可還疼麽？”
他有些無奈地苦笑，搖頭。
我隨即轉到他身後，縱身一躍跳到他背上：“到底還是我這身盔甲太重了些，夫君仍是照舊背我回去吧！”
他自然明白我不肯說破的心意，二話沒說，便背起我朝寢殿去了。
這裏倒是沒怎麽變樣。
青紗幔帳，一室蘭香，滿墻滿眼皆是寫滿了他的詩詞文章。只是，那詩句不再是原先纏綿的情話，卻換成了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淒涼。
我離開的這些日子，只怕他過得並不好。他也忽覺這些詞句放在今日多有不妥，便一揮衣袖，將那些字都盡數收了去。
都怪天帝那個死變態。
為了能讓我回天界，竟然直接派了兇獸梼杌來！當著他的面將我凡身毀去，這麽慘烈的生離死別豈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嗎？你有沒有想過給別人造成的心理陰影面積會有多大？
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不對，他根本沒有良心。
我暗自又罵了天帝一百遍，目光意外地落在案頭那副未完成的畫上。雪白的宣紙，那熟悉的樣貌和羅裙，似曾相識傻乎乎的表情，可不就是我麽。
“喜歡麽？”
他看我目光停在那畫上，微笑地問道。
“你畫得真好，可惜不像，我哪有這麽好看。”
我嘴上故意說道，心裏卻叫囂著：快誇我快誇我！來吧！毫無保留地讚美我吧~
“你在我心裏，自然比那畫還要美上千百倍。”
上道！
誰說這老盆栽木訥，嘴巴甜起來當真是讓人喜歡得不得了呢！在我的教導下，這不是已經學會瞪著兩眼說瞎話了麽！
我滿意地環過他的脖子，頃刻之間褪去全身冰冷的戰甲，主動吻上他的唇以資獎勵，他則更加熱烈地回應我。
與那日在離恨天上不同，他現在擁抱的是他真正的妻子，心心念念想了整整一百年的那個女子，再沒有絲毫的懷疑和猶豫。
他整個身體都激動得有些微微顫抖。我輕撫他的背，任由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頸上、肩上，用每一寸皮膚熱切地回應他：
真的是我，我，真的回來了。
正在難分難舍的情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小炭球的聲音：“爹爹！娘親？你們在屋裏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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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進來也未曾留意，那門竟只是虛掩著。
我正尋思要怎麽跟那小鬼解釋當下之事，卻聽墨九玄的聲音：“小殿下！你爹娘多日未見，正在屋裏說體己話呢，莫要去吵他們。”
“說什麽？我也要聽！”
這小炭球大概是覺得我在屋裏藏了什麽好東西，墨九玄越是勸他就越是好奇。
“餵！”
墨九玄像是急了，大概是抱起了他：“小殿下只要乖乖的，回頭你娘再生一群小娃娃給你當小弟可好？”
一群，呵呵。
“當真？”
“自然當真！”
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奇怪的協議，說話的聲音愈行愈遠。猗蘭君這才松了口氣，卻已是臊得滿面通紅。他到底還是覺得不妥，想起身去將門閂好，我卻哪裏肯放，勾過他的脖子笑道：
“你管它做甚？紫陽君這蠢物雖沒什麽大用，看宅護院還是尚可勝任的！”
他聽了這話，不禁苦笑：
“應龍那般通天徹地的神仙尚被你說得如此，那如我這般豈不是百無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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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滿腦子文章禮法的斯文人被我一番話臊得無可無不可，只得用唇怒封了我的嘴才算了事。
窗外□□漸消，已是仲夏時節，日光透過銀紅的紗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庭院裏遠遠傳來小孩子們嬉鬧的歡笑聲。
呵，正是人間好時節。
在猗蘭殿閑住了幾日，墨九玄跟小炭球們倒是十分投緣，天天混在一處，倒像極了我自己幼年時和燭九陰在一處玩耍時的情形。也虧得他是條應龍，若換作普通的龍族只怕早就被九小只給拆散架了。
緣份這種東西，說來也真是奇妙得很。
隨著天氣一日日熱起來，我懷念起山中洞府的清涼，還有我那一酒窖的寶貝，便帶著他們又回到我凡身修行的洞府走上一遭。
山洞裏的情形竟是沒怎麽變樣。只是那紅毛的小狐貍精到底是霸占了我整個床，除了粘了一床紅色的狐貍毛，其它的擺設物件都還如我離開時的一般無二。
我有些無奈地坐在床沿上，心說這樣一比果然就顯出墨九玄的好處來了：蠢歸蠢，粘人也是真粘人，但至少人家不掉毛，更不會一心就只想著爬上主人的床。
到底應龍算是高端寵物，從這角度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我正想著，住在洞裏的小狐妖、黃鼠精、青狼怪等一眾小妖怪不知從哪裏突然就竄了出來，才朝猗蘭君喊了聲“大王”，一眼瞧見我竟齊齊地飛撲上來：
“仙子大王！”
呵，好親切的稱呼，比叫長公主著實順耳多了。
見他們這麽熱情，我也不好意思躲避，任由小狐妖抱著我的腰、青狼精抱著我的腿，掛了一身的小妖怪，一邊哭嚎一邊碎碎念著多麽多麽想我，同時把鼻涕眼淚直抹了我一身。
我心裏嘆氣，可惜了這今天才新換的石榴裙。
“幹嘛呢？！”
墨九玄見狀怒道，伸手將那毛茸茸的一只只挨個從我身上拎起來丟到一邊：“懂不懂規矩啊？！這都誰啊你們這一個個的？這麽不見外啊？”
我頗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耍著老大的威風，勸道：“你差不多行啦！這些都是我的小跟班，你別欺負他們。”
“還不快把好東西全都拿出來，好好招待你們仙子大王？”猗蘭君也在一旁笑道。
我不在的日子，看來他倒還算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大王，不至於因為我的突然離開大家散夥、又回到原先擔驚受怕四處游蕩的生活。
眾小妖答應一聲，便四散而去各自準備去了。
“殿下先前的品味，屬下還真是不敢恭維。”墨九玄雙手抱在胸前，一臉不爽。
我才懶得理會他這醋勁，美滋滋地等著小狐精給我取酒來好好喝上一頓。都過了這麽些年，那小狐妖竟仍是沒什麽長進，還是只能化作一個火紅頭發的小男孩，拖著長長的狐貍尾巴，顛顛兒地把小酒壇子擺到我面前來。
猗蘭君突然想起前幾日樹翁的事來，囑咐他說：“等會兒你去山下桃林折些枝來，我要帶回蓬萊。”
“好的大王！”
“你要那東西做什麽？”我疑惑地問。
“還不都是他們闖的禍。”
猗蘭君說著瞪了正在薅狐貍尾巴的小炭球一眼，他吐吐舌頭丟開手；原本正慌著從桌上抓果子吃的另一只小炭球聽到這話，也撅著嘴縮回手，有些理虧地低下頭。
原來他還惦記著放火燒了人家桃林的事，他若不提我早忘了。
“讓他們自己去！”
我指著他對小狐妖說：“你帶著小炭球們去挖桃樹折桃枝，還要一並取了山頂的靈泉之水帶回去，挖坑種樹培土澆水，全叫他們自己做！誰也不許幫忙！現在就去！”
猗蘭君皺眉：“這又何苦來？他們年歲還小……”
我瞪回去：“還小？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跟著父神和燭九陰一道征戰八荒去了！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去彌補！這事沒的商量！”
小炭球們相互交換下眼神，隨即意見十分統一地站到父親身後，連委屈的表情都是整齊劃一地。猗蘭君見了自是心軟，剛想求情，見我板著臉正瞪他，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能出口。
看他左右為難的樣子，我故意又說道：
“我自己兒子，我說得、罵得、也打得，但若是外人，誰敢欺負他我就揭了誰的皮！但是道理要講清楚，誰犯的錯誰就得自己扛。”
“……你娘說得對。”
小炭球們見老爹已經妥妥地投降，小臉上滿是無奈，只得懨懨地跟著狐貍哥哥一起種桃樹去了。
墨九玄看那小狐貍毛手毛腳的，一個人帶著這麽一大群娃娃終究讓人不大放心，但又眼巴巴瞧著我桌上的酒，饞得挪不開步，站在原地好一陣糾結。
我見狀，笑著拍拍身邊的小酒壇：“放心，給你留著。”
“還是殿下懂我！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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