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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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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貝斯很爛,鼓太軟。”

她犀利地給涅槃他們的表演蓋棺定論:“技術爛,除了賣思想內核上升高度之外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若拉站起身子就要走,貝斯手克裏斯特·諾沃塞利奇臉頰皺縮成爛蘋果的樣子,他一邊將背帶從頭上套下來,一邊向前走,一副要下來和她幹架的模樣。

柯特·柯本連忙跳下油漆桶搭建成的“舞臺”,伸手拽了一把克裏斯特,後者才勉強壓下怒容,而他們身後的鼓手查德·錢寧早就把鼓槌丟掉了。

“你他媽從哪裏找來這個小婊子在這指指點點──”

若拉也來氣了,她聲音甚至比口不擇言的克裏斯特還要響亮:“我說得不對嗎?你們樂隊有一絲一毫的技術嗎?那軟蛋貝斯和鼓沒有一點搖滾的風格──”

“你們不就是在玩垃圾?別做夢了西海岸一輩子也不可能讓你們這種垃圾出人頭地的!”

克裏斯特的表情霎時間陰沈下來,他更加激動了,渾身顫抖著像是一頭發怒的公牛,查德狠狠踢了一腳油漆桶,發出可怕的聲響,就連試圖拉住克裏斯特的柯本也不自覺放松了拽住他衣領的手,露出一絲覆雜的表情。

她高高昂著頭,言辭傲慢:“難道不是嗎?我說得再難聽也掩蓋不了你們的演奏是一坨狗屎的事實。”

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三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彼此。柯本知道今天的排練是不成了──本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找個經紀人,現在看起來是他搞砸了。

他抱著腦袋,手指插進金色的發絲,那雙藍色的眼睛低垂著看向地面,他坐在地上,表情是顯而易見的失落。

“抱歉,我搞砸了。”

就在這個晚上,若拉的家裏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已經五月下旬,副熱帶高壓強勢而不容抗拒地緩緩北移,太陽直射點悄悄轉動著碩大的燃燒著的頭顱對準北半球,不遺餘力地揮灑著光和熱。

空氣裏散發著一股黏膩濃稠的熱浪,讓人呼吸進肺裏時,那柔軟的器官膨脹起來,像是吸進去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將那薄薄一層皮肉撐得鼓起來。

這是屬於洛杉磯的一個十分平常的夜晚,若拉躺在沙發上,拖鞋被她懶洋洋地踢進沙發縫隙裏,她穿著深紅色的絲綢睡裙,兩條白皙筆直的腿勾在沙發的扶手上,像隨著微風鼓動的浪潮一樣連綿,像流動的的河水一樣波瀾起伏。

那頭金色的宛如綢緞般的長發懶散而溫馴地垂在腦後,從沙發的扶手上傾瀉而下,變成弧度溫和而大的波浪,像是瀑布流淌是飛濺的姿態。

門鈴響了,她手一揮,異能觸手輕巧地握住門把手,那可以瞬間將人的頭顱抽碎的武器此刻尖端變成一個彎曲而溫柔的小轉彎,上頭的吸盤輕輕吻住冰冷的金屬把手,再向下一壓。

門開了。

青年個子清瘦,皺巴巴的白色體恤上變得薄而透汗,隱隱勾勒出青澀的身體輪廓,那件寬大的襯衫外套此刻正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兩條袖子在胯前打了個活結,無精打采地垂下。

門外閃電劃破天際,照亮男人一瞬間驚愕的臉,若拉絕對沒有錯過他眼底劃過的震驚。

她笑得花枝亂顫,蒼白的臉上在她這些天的異能餵養下已經重新變得豐滿而有血色,此刻笑起來時嘴唇上揚,眼睛彎成圓圓的兩瓣橘子,皮膚裏透出一股極具誘惑性的香味,似乎在暗示著面前的人。

柯特·柯本狼狽不堪地低下頭,金色的發絲胡亂垂在臉側,像是發絲與主人羞怯內心相同似的,含羞帶怯地遮住了他海藍色的眼睛裏那些閃爍著的情緒,這也讓若拉饒有興趣地窺伺沒能繼續下去。

若拉撥弄了一下領口,在皮膚的褶皺裏藏著一枚食鹽晶體大小的變聲器──若拉知道對於普通人來說,自己的聲音不再是人說話的音調,而是屬於蟲子的振動聲,於是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出這樣一個小巧的變聲裝置,以便於她融入社會。

事實證明,很好用。

柯本站在她的面前,明明是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偏偏男人顫抖的睫毛,閃爍的眼神,閃躲著不敢與若拉對視的姿態,他泛紅的臉,緊抿著的嘴唇,痙攣的身體,無不讓若拉覺得有趣。

未經父權制社會規訓的小男孩,面對她展露出那點純真、可憐的稚嫩,讓她眼睛裏一瞬間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紅光。

啊……她開始享受他這幅姿態了呢。

讓男人畏懼她、不可控制地愛上她、最後再被她毀滅──她享受這種折磨和玩弄的愉悅。

若拉笑著,像是招呼一條可憐巴巴的小狗一樣招呼他,屬於社會精英階層的壓迫感讓這個平民家庭的“小男孩”下意識選擇了服從。

她嘴唇一張一合,嘴唇像是冰冷的國家機器一般發射出毫不留情的指令。

在征戰情感的疆土上,若拉是頭戴皇冠的菠蘿女王,此刻正要準備征服柯特·柯本內心的城門,在裏面攻城掠池、攪個天翻地覆。

她說:“坐下。”

男人一旦彎曲膝蓋跪坐下來,就再也無法站起來了,失去的權力和地位已然被若拉緊緊握在手心。

仿佛日耳曼的鐵騎沖破西羅馬帝國的防線,若拉·陸斯恩,狂取21連勝的騎士,此刻將再次讓凱歌為她響起,讓槍炮和禮花為她齊鳴,讓屬於她的旗幟插在柯特·柯本的心裏。

若拉翻身坐了起來。

柯本靠近她時,她身上那股馥郁的甜香顯得更加芬芳而迷人,就連那雙藍色的眼睛在一瞬間也似乎變得深不可測起來,就好像海面上的熱帶氣旋一般帶著極強的吸引力,將他拖拽著扯進屬於若拉·陸斯恩的魅力四射的領域裏。

她湊近了點,那張明艷動人而富有沖擊力的臉霎時間離他變得很近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皮膚上的紋理。

柯本猛地低下頭,大口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心底突如其來地冒出一絲焦渴,讓他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戰栗起來,他極力想要壓下腦海中暈眩的幻想,但卻無論如何也克制不住,反而那些模糊的片段隨著他拼命地壓抑而變得更加清晰且具體。

正如大腦聽不懂否定詞一般,此刻的柯本宛若一個絕望的旅者,在面對綠洲的誘惑時徹底放下自己高懸著的自我要求,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正人君子剝去自己文明禮儀的外皮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柯特·柯本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大顆大顆滑落汗水,他閉上眼睛,微微搖頭,似乎是想甩掉那些精神幹擾。

偏偏若拉又笑了:“你在渴望我?”

啪。

理智的絲線被繃緊到一定程度後猛地斷裂開來,強大的反作用力在他的大腦裏留下深深的鞭痕,他發出一聲嘆息。

“對,我想我……”

每個男孩心底都有一個姐姐,當若拉以熱烈驕傲的姿態像太陽一樣闖進這個街頭彈琴的小混混柯特·柯本的世界時,他就不可避免地深深被她吸引了。

她懶懶散散的笑,她舒展的柔美的身體,她貓一般靈動的眼睛,她瀟灑自如的步調,她的臉。

柯特·柯本失神地盯著她的嘴唇,想,她的吻是否也和她本人一樣熱烈呢?

如果我就此投降,她會安撫他的心靈,給他一個帶著香氣的柔軟的擁抱,用她細嫩的手指插進他的發絲裏撫摸他的頭顱,然後給他一點表現出愛和所屬關系的吻嗎?

柯特·柯本發誓,如果她能過這麽對他,他一定會那樣做的。

但若拉才不會這樣輕而易舉地給他滿足,她伸出手,猛地攥住了他的領子,像拖拽麻袋一樣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看清楚,她眼底被溫柔和愛偽裝後的,刻骨的冰寒。

她永遠不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我……斯嘉麗……”他嘶啞著嗓音,聲音簡直像是從啤酒裏撈出來的一樣,似乎還冒著刺激的泡泡。

理智似乎回籠了一些,他說:“我想請你當我們的經紀人,教我們……”

她松開手,身子挺直坐了起來,神色恢覆了淡淡的倦怠,柯特·柯本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有多麽冒昧和唐突無力,但她偏偏就是這樣包容了下來。

“我們需要你……斯嘉麗……”

若拉眼底劃過一絲輕嘲:“可我不需要你們,一支在洛杉磯可以找到幾十個一樣的三流樂隊足以讓我失去所有休假的自由。”

“可是……”

柯本一瞬間福至心靈,恰好雷聲響起,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意識到這個慷慨的女人沒有第一時間趕他走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他小心翼翼地說:“我會給你錢。”

她冷笑一聲:“請回吧──”

強勁的風席卷而來,將男人清瘦的身體推搡著向外,就在他即將被丟出門的一瞬間,他反應過來了。

“等等!”

若拉懶洋洋地擡頭看他。

柯特·柯本第一次有勇氣直視她的眼睛了,他說:“你在樂隊有充分的話語權。”

她眉眼微微下垂,玩弄長發的手一頓,眼底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話語權?

正是她想要的。

但是,對於一個已經被她攻心的男人來說,這就夠了嗎?

“那麽報酬──”若拉故意拖著聲音,就是想看看柯特·柯本還有什麽新鮮事。

“分成,我給你40%。”

若拉笑了起來:“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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