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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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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伊茲……你有辦法嗎?”若拉仍然緊緊握著史蒂芬的手,試圖通過這種強烈的感覺讓他在痛苦中保持一點理智,她緊緊抿著嘴唇,臉色看起來仍然保持著冷靜,但她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此刻並不寧靜的內心。

他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簡短地和電話那頭的人交代幾句後又撥出去新號碼,若拉想到伊茲這種在洛杉磯也算有點頭臉兒的角色估計現在是在給史蒂芬搖人,心裏的不安稍稍落回地面。

若拉的眼神一直追隨著伊茲,後者看出來她平靜外表下隱藏的不安,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玻璃杯,抽了兩張紙巾擦了一圈杯壁後,他搖了搖桌上的酒瓶,拔出酒塞,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葡萄酒,甚至還貼心地在床頭櫃下的小冰箱裏給她加了點冰塊。

於是深色的酒液還帶著絲絲寒氣,裝在杯子裏被伊茲遞給若拉,他盯著若拉的身體幾秒,後知後覺地問:“能喝冰的嗎?”

若拉抿唇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玻璃杯,看也不看一口悶掉,嘴角流下一道深色的酒漬,那蜿蜒的紫色緩緩爬進深紅色的裙子裏,留下一條深色的印子,看不到了。

伊茲看她喝酒的樣子,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放輕松點,斯嘉麗,他只是歇菜了。”

酒精一方面會侵蝕掉人的理智,另一方面又會模糊情感刺激,於是她心底那種隱隱感覺到大地裂開的不安感消退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將手從史蒂芬手裏抽回,她取了一條濕毛巾給史蒂芬擦臉上和胳膊上的汗水,一邊問道:“你打電話給誰了?”

“艾倫、道格、還有比爾……但我不確定他什麽時候到,經紀人倒是在往這邊趕,他們不能看著他在你家裏自生自滅。”伊茲聳聳肩,身子靠在桌子邊,他嘴對著酒瓶口,小口喝著葡萄酒,姿勢看起來居然有點優雅,在美國街頭的小混混身上可從來看不到有人身上帶著他這樣一份的典雅。

若拉了然地點頭:“他女朋友呢?不需要告訴她嗎?”

後者嗤笑,臉上露出了一副典型的“渣男”表情,他看著若拉的臉搖了搖頭:“如果你了解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會知道女票是我們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他聳聳肩:“不會有人希望讓這事兒被一個隨時可能分開的臨時女友知道,況且……史蒂芬可從來沒想過和那人結婚。”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放在經歷過嬉皮士運動和朋克運動的他們這代人身上倒顯得可以理解起來,但若拉可不是,她臉上的表情明顯是受到了沖擊,她良久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點點頭,沒再說話。

伊茲看她這副表情倒是有趣,他眨了眨眼:“可別對我們這種人抱有太多希望啊,否則斯嘉麗小姐岌岌可危的三觀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被我們突破了。”

“還有,笑不出來可以不笑的,我又沒逼著你非要像商店櫥窗裏的假人模特一樣微笑。”伊茲聳聳肩,將最後一點葡萄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就陷入了一種很尷尬的沈默之中,若拉看起來心神不寧,因此她並沒有註意到手表閃爍不停的紅光,反倒是伊茲註意到了。

他舉起手:“不介意的話我能問問你手上那塊表的來歷嗎?看起來不像是能花錢買到的東西。”

若拉被他這話猛地驚醒,她低下頭去看自己像是失控了一般瘋狂跳動的手表紅光,剛想勉強地笑一下,卻突然想起伊茲剛剛才說過要她別假笑,於是她聳聳肩,將表摁關機以後摘下來遞給他。

“給你看看倒是沒問題,就當是報答你那杯葡萄酒了……但是消息不能看,我的秘密。”她眨了眨眼,疲憊地倒在床上,金色的卷發像絲綢一般鋪開來,她眼神倦怠又懶惰,看起來下一秒就要閉著眼睛睡著了。

伊茲不客氣地接過,仔仔細細地琢磨著手表露出的金屬齒輪和看不出皮革材質的表帶。

“不過你說對了,這的確是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因為那是我做的。”

若拉非常滿意伊茲臉上的驚訝,他問道:“你不是在加利福尼亞州學音樂嗎?還會做這個?”

她點點頭,但是因為她躺著的姿勢,而伊茲的目光又一直停留在表上,所以他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動作,若拉只好張口說話:“那當然是因為我有一個發明家的夢想了。”

伊茲的目光這才轉向若拉,她清楚地看到男人臉上顯而易見的質疑,仿佛在說,就憑你?

她懶懶地笑:“當然,這個夢想在我物理考D的時候就徹底破滅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伊茲問,然後她選擇性地,半真半假地回答,小房間裏沒有鐘表,時間的推移在此刻似乎變得慢下來,她從來沒有這樣一種感覺,感覺和一個滿身冷汗快要昏厥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的左右兩側,感受著從門縫裏透出來的一點似有若無的風,慢慢消退身體裏的酒意。

大多數時候,若拉都是在名利場裏和政府高官推杯換盞,或者是在酒吧等老鼠出沒的地方和人拼酒換情報,酒精是她的工作,它被賦予的社會物質意義高於它帶給人的感官刺激本身。離若拉單純地享受酒精慢慢侵蝕大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最近一次接近這種狀態是完成盧奈爾陰屍任務後的雨夜,她本想回到自己在倫敦的家裏泡一個熱水澡,再享受自己藏在酒窖裏的紅酒。

她沒有想到,在人生地不熟的洛杉磯,她居然再一次感受到那種酒精本身能夠帶給人的愉悅。

若拉合上眼睛,會想起自己上一次享受酒精的時候。

那時候她和德米安還處在情侶尚未確認關系前的究極暧昧階段,雙方明明是兩個母胎單身,卻因著對面人的死對頭身份,總想著把愛情當作博弈,兩頭怪物誰也不肯服輸,誰也不願低頭,小心翼翼地繞圈試探,並絕計不露出任何破綻。

德米安想要千紙鶴,若拉折了,拐彎抹角地給他之後,德米安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試探。

他從窗口跳下來攔住若拉的去路,毫不講理地拔出雙刀打了過來,而若拉自然是不肯乖乖站著讓他打,於是兩人便從走廊打到決鬥場,最終先不耐煩的人是她,她魔劍一挑,狠狠甩開糾纏不息的風浪:“德米安,你再公然違反《異能者管理條例》我就親手把你送進虛空裂縫餵蟲子。”

德米安悻悻地收了雙刀,他又露出那種讓若拉恨不得撕爛他的臉的假笑:“走了陸斯恩,去酒吧嗨去。”

若拉冷冷地舉著魔劍對準德米安的喉嚨,冷笑:“做夢。”

她臉上的嚴肅不似作假,此刻人群早就把他們二人圍成一個圈,若拉最討厭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當猴子圍觀,此刻因為一向喜歡高調行事的德米安·伊諾克,她又陷入這種讓i人恨不得原地爆炸的窘境,那點最後的旖旎心思也歇了。

她憤恨地在心底想:我究竟是發了什麽瘋才會覺得傲慢自大、性格惡劣的德米安·伊諾克是喜歡她?

若拉收起劍,紅色的光芒在手心裏消失,正巧看見她在羽蛇神的好友,基諾·菲利普穿過人群,一把攬住若拉的肩膀把她從包圍圈裏解救出來。

“走了若拉,今天可是難得的休息日,你得和我們一起去喝酒去。”

離開人群後,若拉感覺呼吸都輕松了一點,那些渾濁不堪的空氣離她很遠很遠,但被某人破壞的好心情卻是一去不覆返,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點點頭:“你們都去,那我肯定不能不去。”

組局的人是埃德加·沙利文,她在羽蛇神的二把手,也算是比較親密的好友,所以盡管沒啥喝酒的心情,她還是準時出現在了100 Club。

五光十色的燈光晃得她眼睛疼,面前擺著的酒水她一點胃口也沒有,埃德加很敏銳地註意到若拉一直興致不高,於是穿過重重人群來到她這邊比較清靜的一桌。

他低下身子,輕聲尋味,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若拉的臉:“怎麽樣?”

若拉當然不想說自己因為德米安心情不好,於是隨便扯了個借口:“這裏的酒不太好喝……太淡了。”

她推開埃德加起身,安撫性地對他笑笑,做了個手勢:“我去外面吹吹風,這裏有點悶。”

若拉轉到前臺去點了一瓶伏特加,拎著酒瓶子往裏面走,後臺的小房間裏連著一個地下通道,她坐在地上平臺與地下通道的連接處,雙腿垂下,雙手穿過欄桿間的縫隙搭靠在欄桿上,她手一揮,異能撬開瓶口,深紅色的蚯蚓一般的能量包裹住瓶身送到她嘴邊,她小口抿了一嘴,感受著味蕾上仿佛爆炸般的辛辣感。

她瞇起眼睛,放任自己的心緒漫無目的、漫無邊際地游蕩,腦海中飄飄欲仙的感覺讓她心底騰升起一種莫名的巨大的快樂,伏特加讓她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有漫天的暴風雪,血紅色富含鐵離子的長河,還有錯軌的列車頭,就在這時,面前出現一個討厭的身影。

“德米安,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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