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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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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美酒,美曲,美人,若拉撐著腦袋,眼神倦怠而慵懶,她兩根手指捏著細細的玻璃吸管,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杯子裏深色的液體,那頭金色的宛若綢緞般的卷發散落在身後,平添幾分嫵媚。

她眼神不動聲色地在周圍環視一圈,心底暗自盤算著和中情局的接頭任務,臉上卻半分未顯,仍然掛著盈盈笑意,她笑著婉拒了幾個想要請她喝酒的男人。

“真抱歉,今天已經有約了。”她懶懶地笑,偏過頭去,抿了一口伏特加蔓越莓,辛辣酸澀的口感讓她微微瞇起眼睛。

在倫敦,她明面上還保持著自己優雅的精英人設,在MI6同事私下組的局裏從來沒有嘗試過如此辛辣的酒。況且洛杉磯和倫敦本就是兩座風格迥異的城市,酒吧提供的酒品、駐唱樂隊的風格、包括聚集於酒吧的人都完全不同。

她感到新奇,手表裏的線人推薦她一定要來嘗嘗這家酒吧的伏特加蔓越莓。

“陸斯恩,你一定得試試,我想你會喜歡的。”

若拉垂眸又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臉頰也染上一片粉紅——她喝酒很容易上臉,看似已經醉了,但她的內心依舊清醒。

就在這時,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三下,她擡頭看去,那服務員去而覆返,托盤裏還盛了一杯葡萄酒,她微微擰眉,嘴唇抿起來,面色有些不愉快:“什麽意思?”

男人低頭,俯下身的時候將一張字條隔著托盤塞到她的手心,若拉不動聲色地收下,將那張字條揉皺成團,手指輕輕推著塞進袖子裏藏起來,再擡眼時,男人已經直起身子,將那杯葡萄酒放在若拉面前的桌子上。

“你右手邊隔了五張桌子的男人說,初次來到日落大道最負盛名的酒吧,一定要嘗嘗他喜歡的葡萄酒。”

若拉心頭一跳,猛地擡起頭,隔著人群和斑駁陸離的燈光,和那個男人對上視線。

他襯衫的領子從不老老實實折好,而是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鎖骨和胸膛,外頭套著的黑色皮衣看起來像是隨便從哪裏撿來的,微微有些大,並不合身,明明是很普通的皮衣,偏偏穿在他身上,再配上那張瀟灑鋒利的五官和黑色的長發,看起來居然英俊中透露著一絲絲放蕩不羈。

他註意到若拉的目光從一開始的訝異轉為了然,最後化作嘴角一絲輕佻的笑意,遙遙對著她舉杯。

伊茲·斯特拉德林口型道:“來到洛杉磯的第一天就來酒吧尋歡作樂?”

“經紀人?”

若拉當著他的面露出一個挑釁的目光,她一口幹掉伏特加蔓越莓,然後施施然起身,窈窕的身子離開座位之前,將那杯葡萄酒倒在地上。

他給的酒,她才不會喝。

她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低下頭掃了一眼紙條的內容後從後門離開了酒吧,那道火紅的身影在人群中一轉,消失在五光十色的燈火裏。

“我到了。”

若拉靠站在整條街第四十三根路燈柱下,她並沒有煙癮,但斯嘉麗卻有,此刻她點燃一根雪茄,沒抽,只是夾在手裏任由它自我燃燒。

抽多了煙會牙黃口臭,她可不想變成醜女人。

一輛小轎車停在街邊,亮了四下車燈,正好是三長一短。

若拉微笑,手指一松,那根燃燒的煙頭掉在地上,再被她的高跟鞋尖踩滅,她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招了招手,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她熟練地扣好安全帶,摘下墨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認識一下,我叫若拉·陸斯恩,英國秘密情報局見習特工。”

那人目視前方,墨鏡下的眼底快速地劃過一絲笑意:“該改口了,陸斯恩小姐。”

她不解地皺眉,只聽那人繼續說:“MI6會議通過了關於陸斯恩小姐的晉升申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正式特工了,等到這邊的長期任務結束後,軍情六處隨時歡迎你回去組建自己的小組作戰。”

笑意一點一點爬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困惑:“為什麽?我不是……”被他們當成替罪羊準備獻祭掉嗎?

男人餘光註意到若拉的表情,解釋道:“我們中情局力保你,斯圖亞特那個廢物被調到內閣裏去了,新的一把手應該也是你的熟人。”

“理查德·法拉第,行動部門的部長,議會間的爭鬥反倒讓他這個局外人撿了大便宜,大家都不願意看著對方的人坐上那個最高的位置,最後幹脆就讓法拉第頂上來了——法拉第很喜歡你,他爽快地批準了你的晉升申請,並且給你開了很多綠燈,比如今年年底的年度大會你就不必去。”

若拉一時間接受這麽多信息,沈默著慢慢消化,汽車在一處巷子口停下,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硬朗的臉,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絲絨小盒子給若拉:“你的徽章。”

若拉怔怔地拆開包裝盒,一個簡單卻線條流暢優美的徽章赫然出現在眼前,它那麽漂亮,閃爍著比鉆石還要耀眼的光芒,每一個金屬的弧光都讓若拉心醉神迷。

最後她將那枚金屬徽章緊緊握在手心,讓冰冷的金屬刺激她的手心,讓她記住權利和榮耀的溫度,內心一瞬間變得格外平靜,她低聲說:“我倒是不知道離開倫敦後MI6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叫皮特·佩裏,美國中情局的特工,現在是加州警察總局的副局長,我們最近在調查好萊塢非法走私案件,需要你的配合。”

“你應該知道,也許你的成員們都是他們的老顧客……”他眼神看向若拉,得到她的同意後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愁色。

“本來我們可以裝作看不見,但這事兒很麻煩,局長的小兒子卷進去了——他攝入了致死量藥物,人在醫院躺了幾天,已經快不行了。”

“上頭施壓得狠,我們必須給這片地方來一次清掃,至少抓到幾個嘍啰的給局長交差,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若拉會意點頭:“你是希望我……”

“配合我們抓人,沒錯,這件事不會直接把你牽扯進來,你只需要有消息後給我們報信就行。”皮特拍了拍若拉的肩膀,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得熟悉起來,皮特把她帶回了她的房子。

她點點頭,指了指手表:“有需要隨時聯系我,我這邊會隨時跟進。”

若拉看著皮特的臉,笑了一下:“放寬心,樂隊裏幾個愛尋歡作樂的現在都在我家裏住著,他們一有動作我就告訴你。”

皮特搖起車窗,小轎車漸漸走遠了。

若拉目送著車子離去的軌跡,心底暗暗記住了車牌號碼,轉身進了屋子。

接下來還得哄小孩子戒掉不幹凈的東西。

房間裏空空蕩蕩,只有若拉一個人的腳步聲,三月份的洛杉磯對於若拉這樣的體寒人士來說溫度還不算友好,她套了一雙棉拖鞋,晃晃悠悠地朝著樓上走去,最深處的那間屋子此刻正關著門。

她伸手敲了敲:“史蒂芬?是我,我能進去嗎?”

裏頭良久沒有回應,若拉心裏很清楚史蒂芬內心的敏感和脆弱,因此給足了他尊重,只是站在門外耐心地等待,終於,門開了。

男人一臉疲倦,白色的背心皺巴巴的,金色的長卷發淩亂地垂在腦後,那雙眼睛疲憊而倦怠,在見到若拉關切的臉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嘴裏的酒氣隨著他的話噴灑出來,很熏,她忍下這股不適。

“斯嘉麗,我不舒服……”他可憐巴巴地抱著自己的身體,若拉心頭一跳,連忙扶著他在床頭坐下,伸手要去摸他的額頭,她撩起他汗濕的長發,果不其然摸到一手汗。

“你很虛弱……是戒斷反應嗎?”若拉輕聲詢問,但史蒂芬突然變得十分痛苦,他臉色慘白,嘴唇不住地哆嗦,胳膊緊緊抱著自己不住發抖的身體,喘著粗氣,眼睛也閉上了。

違禁品的力量比若拉想得還要厲害,英國明面上一向嚴厲打擊走私生意,她包括她身邊的人從來沒有沾染的,如此嚴重的戒斷反應更是頭一回見。史蒂芬這般看起來隨時都要死掉的樣子讓她呼吸急促了幾分,她只好用力地握住他顫抖的手,希望以這種方式給他一點安慰。

怎麽辦……他不能死在這裏……

若拉不停地撥打所有她認識的人的電話,艾倫、道格、Slash……偏偏他們幾個人的電話就像是死掉了一樣一直打不通,她看著史蒂芬汗涔涔的臉:“我給你叫救護車,可以嗎?”

史蒂芬腦子一片空白,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用晃動的眼神試圖告訴若拉不要,若拉感覺到他想傳達的意思,皺眉:“我能做些什麽讓你緩解?”

“給我……”他聲音嗚咽著,甚至眼睛隱隱泛出詭異的紅色光芒,他含含糊糊地極力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單詞。

若拉無奈,只能替他不停地擦汗,說:“我沒有那東西。”

史蒂芬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若拉連忙大喊:“快上來!這裏需要幫忙!”

腳步聲急促起來,小房間的門再次打開,伊茲·斯特拉德林手裏拿著一瓶葡萄酒,臉上還帶著汗,他驚愕的目光先是看著若拉的臉,再看向倒在床上的史蒂芬。

他將酒放在桌上,大步走上來坐在若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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