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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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這是從剛才截止到現在,吳袖逸在心心臉上唯一捕捉到的情緒,奇怪之餘她也對叫植物園的地方上了心。

忽然遠處又來了個小男孩,看著似乎比心心大一些,強壯一些。

小男孩懷裏抱著一把嶄新碩大的水槍,雄赳赳氣昂昂的向這邊走過來,男孩身後還跟著個亦步亦趨的穿著華貴的盤發中年女人。

抱槍男孩一眼搗住了心心,喜道:“心心!”

跟在抱槍男孩後面的盤發女人也笑著驚道:“呦,心心什麽時候從醫院回來的?身體全好了呀?”

嚇得魯阿姨立即放開了心心,手足無措的面對了盤發女人。

盤發女人這才註意到了魯阿姨,警惕的問道:“你是誰呀?幹嘛硬拉心心,他小胳膊小腿的禁得住拉嗎?”

魯阿姨低著頭回答道:“周夫人,我是心心的新保姆。”

盤發女上下打量她,不太喜歡她的刻薄長相,帶孩子的保姆就該選珠圓玉潤一些,對孩子才有親和力:“心心之前的保姆呢?”

魯阿姨畢恭畢敬的回道:“家裏有事不幹了。”

周夫人皺眉不滿的看向魯阿姨:“心心還小,怎麽能隨便換保姆,禹勸學也是,保姆家有什麽事不能幫著解決下。你以前帶過孩子嗎?我怎麽看你帶孩子的手法不太好呢?”

魯阿姨慌忙答道:“我以前做賓館服務,夫人覺得我做的不錯就請我來照顧心心,心心對我還不熟悉,有些排斥。我會努力讓心心接納我。”

周夫人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還想說什麽。

抱槍的男孩早就等不耐煩了,上前拉住心心:“心心,走我們去玩捉迷藏!”

周夫人阻攔不及,眼看著抱槍男孩把心心拉著跑遠了,遠遠的對抱槍男孩喊道:“吉祥,別出小花園。”

吉祥遠遠回道:“知道了!”

“周夫人,我去跟著。”保姆樂見其成裝作追心心也跟著兩個孩子跑,免了周夫人繼續盤問。

周夫人穿著高跟鞋跑地不方便,就站著沒動。遠遠眺望了一陣坐在了心心剛坐過的長椅上悠閑地捧起書來讀,似乎一時半會也不準備走。

傅高明和吳袖逸怕暴露,也沒敢動。

忽然遠處傳來孩子哭聲,周夫人意外的擡頭,慌忙合上書站起來聞聲追了過去。

傅高明和吳袖逸也趕忙跟了過去。

她們到的時候正看見心心小狼崽子似的咬在吉祥腿上,吉祥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用槍托一下下用力砸心心的頭。

魯阿姨嚇傻了眼,不知道該先拉誰。

周夫人急得扯開二人,一把推倒心心。

把吉祥拉過來小心查看,吉祥腿上隔著棉褲都見了血,氣的周夫人說話都變了聲,怒視魯阿姨:“怎麽回事?你怎麽看的孩子!”

魯阿姨結結巴巴:“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吉祥忽然就開始打心心。”

周夫人一瞪眼:“你胡說什麽,吉祥怎麽會打心心,他跟心心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最好了!”

魯阿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一連串的道歉:“周夫人對不起,周夫人對不起……”

心心傷勢明顯比吉祥重,額角淤青混著鮮血,看著比吉祥慘多了。

他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凝視著眾人不哭也不鬧,仿佛置身事外。

吉祥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用槍指著心心喊道:“他不是心心!還我心心!還我心心!他不是心心!……”

“我要打死他,噠噠噠噠……”吉祥憤恨的看著心心,嘴裏發出模擬槍擊的聲音。

周夫人一看兒子說胡話,更擔心了,摸著吉祥頭:“吉祥,心心剛才是不是打你頭了?”

吉祥一看媽媽不信他氣瘋了,跺著腳還要打心心:“他不是心心!他是壞蛋!我要打死壞蛋!還我心心!還我心心!……”

周夫人急得臉都變色了,抱起吉祥呵斥魯阿姨:“還不快去給我叫車!”

魯阿姨護著周夫人母子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獨留下毫無反應心心,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忘記了。

吳袖逸看的於心不忍。但又怕冒險暴露在心心面前,未來影響傅高明見波寶。

傅高明先她一步,走出來扶起心心,幫他輕拭去身上的塵土。

吳袖逸也顧不上隱藏了,也跟著走了出來。

她掏出給波寶準備的各色氣球,吹好三兩下折了幾個,送到心心手裏。

心心看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小手只攥住紅色的蝴蝶氣球就再不肯放開,其他顏色氣球全部棄之不要。

一直面無表情的心心,忽然擡眼看向她們,似哭非哭的說了一句:“姐姐,我想吃土漢堡!”

“波寶?!”

吳袖逸如遭雷擊,指甲不自覺的掐在傅高明的胳膊上,生生掐進肉裏。

……

傅高明帶著二人,翻墻頭逃出了大院。

跑出很遠了,吳袖逸還覺得後腦汗毛直豎,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波寶的情況讓她產生一種無法抑制的極度恐懼,面對兇殘的吳桂山她也沒有怕成這個樣子。

傅高明懷裏的波寶很又恢覆麻木不仁的樣子,無論二人怎麽跟他溝通都沒有反應。

讓吳袖逸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反覆跟傅高明確認了他是不是說了土漢堡,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覆,才真的確定。

土漢堡是吳袖逸哄波寶亂說的,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心心跟她從未見過,又怎麽會見到她就脫口而出她和波寶之間的事情,只有可能面前的就是波寶,可是為什麽保姆要叫波寶為心心呢。真正的心心又去哪裏了呢?

禹勸學又為什麽要聘用賓館前臺的女人做波寶的保姆,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絕不可能夠格做一個保姆。

魯阿姨口中植物園又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波寶如此麻木了,還會對那個地方那麽驚懼。

她又忽然想起禹子政死前對波寶說的話:“……難道你不怕他們會帶走你,落到他們手裏你想死都死不了!媽媽舍不得你受那份罪!……”

更久遠的記憶,上一世她接觸過唯一可以稱為植物園的地方。

一個從小生活在植物園,犯下連環殺人案的綁匪。

1:1覆刻的禹子政殞命的火災現場。

沙發上的私人物品……一對碩大的銀耳圈、一把玩具水槍、……一支漆黑的手杖、沙發下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殘肢。

不見天日,可以隨意顛倒日夜的環境。

鋪天蓋地的紅蝴蝶肆意飛舞。

一幕幕像末日寒冰一樣把吳袖逸的血液寸寸凝結。

她和傅高明對視,二人眼中都流露出驚懼。

吳袖逸和傅高明幾乎立即就下了決定,她們不能在市裏居住,必須要按原計劃跟袖逸媽一起遠走高飛。

她們需要一個不為人知臨時的落腳點。袖逸媽的市郊小樓不夠隱秘,帶著波寶絕對不可以去。

二人苦思冥想,總算想到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

二人帶著波寶步行來到肘香居,往日賓客盈門的小飯館門可羅雀,門頭上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店老板喜獲廚師大賽冠軍,出門學習進修飯店休業三個月,下面留著一串緊急聯系電話的座機號碼。

吳袖逸找了個公用電話給店老板打去電話,老板一聽吳袖逸的聲音,一口應承她們住下,還告訴她鑰匙就藏在老地方,讓她去拿就好。

小庫房還是老樣子,一張鐵架高低床,一只小電鍋,剩下就是些零星的生活用品。

傅高明帶著波寶安頓下來。

吳袖逸買來材料用小電鍋做了幾份土漢堡,波寶似乎早就餓了,吳袖逸拿起一份土漢堡抱著餵他,他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吃,可沒吃幾口就在吳袖逸懷裏就困的直點頭。

似乎疲憊已極,含著一口土漢堡就睡著了。

吳袖逸囑咐傅高明看好波寶,為他們準備好吃喝的東西。

囑咐傅高明非必要不要出去,這才離開。

她緊急聯系了袖逸媽,她聽了情況。雖然有點突然,但是為了女兒還是一口應允,這本就跟她們原計劃一致。徐叔叔主動承擔了幫著她們買最近時段火車票的任務,還承諾會送她們一起走。

事情就這樣定下,她們分頭行動,兩個小時後火車站見面。

吳袖逸匆忙趕回肘香居的小庫房。

遠遠的就看庫房外圍著許多人,吳袖逸忙撥開眾人。

發現小庫房門已經被人破壞,庫房內已經空無一人,屋內東西散亂,似乎經歷過激烈的打鬥。

她做的土漢堡散落了一地,被人踩踏。

圍觀眾人看吳袖逸著急的樣子,好奇問她:“剛才來了一夥人,強行把屋裏兩個男孩帶走了。是你認識的人嗎?”

吳袖逸心慌到了極點,一顆心砰砰亂跳,難道是禹勸學發現了他們?他知道禹勸學肯定不是簡單人物,但未免出動的也太快了。

忽然吳袖逸在床上發現一張筆記淩亂的字條,她拿起來一看:“出賣了我,你還想逍遙?想救他們午夜十二點前帶五萬塊回鶴平鎮贖人。你一個人回來,敢報警他們就沒命。

落款是潦草的‘吳桂山’。”

怎麽會!怎麽會是吳桂山,他不是被抓走了嗎?難道是禹勸學布下的煙幕彈?

圍觀的好心人看她手裏的字條問:“這是有人綁架啊!兩個男孩子是你什麽人,要不要我幫你報警啊?”

吳袖逸腦中轟鳴,撥開擋著她的人。

她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通跟徐叔叔約定好聯系的車站座機電話,電話剛響了一秒那邊就接起,徐叔叔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袖逸我剛得到消息,吳桂山逃脫了,你千萬小心,他可能會對你們不利。我和你媽媽現在就過去找你們。”

吳袖逸得到吳桂山確定逃脫的答案,她反而冷靜了。

吳桂山都成了過街老鼠了,居然還敢跑來挑釁她,吳袖逸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但是她不能讓袖逸媽陷入危險中,這事只能她自己去解決。

她沈默了幾秒對徐叔叔說道:“徐叔叔請你照顧好我媽媽,我現在有事必須回鶴平鎮一趟。”

袖逸媽在一旁聽得急了,搶過電話對吳袖逸哭喊道:“袖逸!不可以,你不可以這麽任性,媽媽求你,有什麽事你告訴媽媽!不管你去哪我都跟你一起去。”

吳袖逸平靜的回道:“對不起媽媽。”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說話不算數,你說過今天會回家!”

吳袖逸聽的袖逸媽崩潰的哭喊,她心如刀絞:“對不起媽媽,這次我必須自己去。我會回去,你等我。”

吳袖逸不忍心繼續聽下去,匆忙掛斷了電話。

袖逸媽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哭的癱軟在徐傑叔叔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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