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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賓禮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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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賓禮儀隊

果然回到吳家,發現門外大鎖有被砸過的痕跡。

再看到客廳外的一塊大落地玻璃,碎了一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滾到餐桌前,顯然是有人隔著圍墻洩憤扔過來的。

住吳家不安全,可不住吳家又無處可去。

吳袖逸犯了難。

傅高明助跑幾步爬上了將近兩米高的墻,對她伸出手:“把鎖扔上來。”

驚得吳袖逸張大了嘴巴,直到傅高明從外面鎖了門又返了回來,她還沈浸在他矯健的身手中,萬分佩服。

傅高明拍拍手:“這樣就沒人知道家裏有人,明天早上我再去開門。”

吳袖逸買了食材,給自己做了一份照燒雞腿飯。

傅高明面前還是擺著幹巴巴的一份包裝食品,面包、果汁、還有吳袖逸強行給他加的煮雞蛋。

偌大的吳家客廳,吳袖逸怕招人眼,燈都沒敢開。

只有燃燒著一根昏黃的蠟燭,燭光搖曳著照亮了他們。

傅高明比前幾天還瘦,吳袖逸不明白他這個怪癖是怎麽形成的,但長此以往身體哪受得了,面包還好,不吃蔬菜,營養不均衡。還有他當水喝的果汁,其實都是香精色素兌得水,偶爾喝喝還行,天天喝,遲早把身體搞壞了。

吳袖逸覺得他大概率是心理上的問題,可這個時代心理醫生還不普及。心理問題只能自救。

好奇的問他:“你是接受不了普通食物的味道嗎?還是根本沒吃過?”

傅高明撕著面包:“從我記事起我吃了不會吐出來只有帶包裝的面包和果汁。但是其他很多東西我應該也吃過,我記得它們的味道。有的食物,我也會想吃,可是吃下去就會吐。”

傅高明擡起頭對她一笑,指了指她盤子說:“就比如我記得米飯的味道。”

如果他對其他食物有渴望,吳袖逸想或許可以讓他試著慢慢建立耐受。

她把照燒雞腿飯推到他面前:“我還沒動過,你試一點點,看看能不能接受。”

傅高明為難的放下手中的面包,看吳袖逸不容置疑的表情,他也想試試。

拿起湯匙慢慢盛了一勺米飯,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後眼睛一閉猛得放到嘴裏,沒咀嚼就猛咽了下去。

吳袖逸驚喜的看著他,沒想到這麽順利,或許他真可以突破……

傅高明也有些驚訝。

忽然,傅高明手一抖,勺子叮一聲掉在地上,捂著嘴幹嘔著跑向廁所。

片刻傅高明回來,臉頰和頭發梢似乎剛洗過,還有點濕漉漉,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對不起,我還是不行。是不是影響了你胃口……”

吳袖逸一笑:“沒關系的,本來就是試試。快坐下吃飯吧。”

看著吳袖逸大口大口吃著照燒雞腿飯。

傅高明驚訝吳袖逸居然沒像其他人那樣厭惡、責備他,要知道就連他爸爸都接受不了他這個行為,抱怨他影響他胃口,只讓他試了一次就再沒要求他吃其他東西。

他定定看著吳袖逸,胃裏翻騰的感覺逐漸平息。

有了傅高明的好辦法,她們一夜平靜。

翌日,為了避人耳目,吳袖逸和傅高明起了個絕早上學。

二人在外面吃了幹巴巴的面包當早餐,快走到學校,吳袖逸有點口渴一摸書包沒摸到綠色小暖瓶,才想起來出來的匆忙,小暖瓶忘拿了。

傅高明拿出他的水杯遞給吳袖逸:“喝我的。”

吳袖逸怎麽肯要,他再天天喝飲料非把身體喝壞不可,吳袖逸當著傅高明的面給他準備的新鍋煮水,新杯子裝水,還囑咐他不要喝飲料,杯子隨身攜帶。忙活一早上,忙的她自己杯子都忘帶了。

就怕他心裏接受不了,她要是用了不是前功盡棄嘛。

“算了,到學校再說吧。”她抿了抿幹燥的唇,越不能喝越覺得渴,想到學校帶著鐵腥味的水龍頭苦了臉。

傅高明把吳袖逸書包甩給她說:“你先進去,我回去給你拿。”

不等吳袖逸拒絕,他已經向回去的方向跑去。

吳袖逸正想到小賣鋪去買瓶飲料先解解渴,忽然,聽身後有人銳聲銳氣的說話。

“哎呀,我當誰這麽不要臉呢!原來是牛皮鼓子呀!”

吳袖逸回頭一看,發現身後八仙女到全了,今天還著裝很統一,每個人都穿著紅黃相間的禮服。

當中的仙女王靜怡拿著黃色流蘇的指揮棒正看著她,氣鼓鼓的嘴巴撅的老高,含淚怨懟

說話的是離吳袖逸最近顧小傑,張琴不安的拉著顧小傑的手臂,小聲阻止道:“小傑,快別說了。”

吳袖逸看著顧小傑:“你說誰不要臉?”

“說誰誰知道!”顧小傑義憤填膺的甩開張琴:“你別管!靜怡好脾氣,我可忍不了。她明知道傅高明喜歡靜怡,還堵在學校門口等著傅高明獻殷勤。你們不知道!昨天還向我們打聽傅高明,她就是居心叵測。”

顧小傑指著吳袖逸鼻子說:“我告訴你吳袖逸,你別以為自己考好了一次就能跟我們靜怡比了,我們靜怡是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校舞蹈隊和迎賓禮儀隊的隊長!你拍馬也趕不上,傅高明不可能喜歡你!趁早收起你那一套。”

顧小傑報這一長串頭銜簡直要把她氣笑了,看著她們戲謔道:“我願意跟誰相處你管不著。給我道歉,否則你信不信明天家長會我特意講講早戀的危害?一名班級第一,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校舞蹈隊和迎賓禮儀隊的隊長,因為早戀成績下降,家長們肯定好奇是誰。”

昨天王靜怡想在家長會給她告黑狀。吳袖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王靜怡臉色一變,她媽媽昨天很生氣,一直在幫她找成績下降的原因,十二點半才讓她睡覺,困得她直打瞌睡。

要真讓她媽媽知道她早戀,她就慘了。

她真害怕又不肯示弱,擡著下巴拉了拉顧小傑就想跑:“小傑,咱們快走吧,排練要遲到了。”

其他仙女一哄而上,推著憤憤不平的顧小傑進了學校。

吳袖逸怎麽肯這麽輕易放過她們:“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校舞蹈隊和迎賓禮儀隊的隊長,要是再加個早戀的頭銜,萬一老師寫在今年學生年終總結上,是不是就有點不夠好看了?”

顧小傑氣的轉頭:“吳袖逸你別欺人太甚!”

王靜怡眼睛冒了淚花,跺著腳埋怨顧小傑:“讓我媽知道我就慘了,都怪你。你快給她道歉嘛。”

顧小傑被王靜怡說的委屈的一楞。她身後陳敏還推她:“都幾點了,排練真要遲到了,不要因為你一個人耽誤大家,別讓靜怡為難,你快去道歉。”

顧小傑緊咬著咬著嘴唇看著吳袖逸,心中又恨又怒,她憑什麽要給吳袖逸道歉,她說的明明都是事實,她真想一走了之,可看到自己身上的紅黃禮服,鼻孔長出了一口涼氣,緊攥的拳頭也松開了,甩下一句:“對不起!”

吳袖逸看著犟驢似的顧小傑,無奈的搖了搖頭。

學校大門前,幾個值日生站在校門口檢查同學儀表。

今天,破天荒的校長也在其中,往日的走流程忽然就嚴格了許多。

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眼鏡老頭,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中山裝,胸前口袋還別著一根黑色鋼筆。

大早上看到校長,眾人都苦了臉,紛紛自查後乖乖排隊讓校長檢查。

幾個戴帽子、低頭、遮遮掩掩的無一例外全被揪出隊伍罰站,包括吳袖逸前面一個嘴邊長大痦子頭發略長的男孩。

校長不滿的訓斥道:“明天家長會有礦區領導視察,你們就這個精神面貌,怎麽迎接檢查。你們立即回家讓家長帶著你們整改,改不好就不要來了!”

輪到吳袖逸,校長滿臉堆笑的攔住吳袖逸:“吳袖逸,我昨天聽你們班主任說你成績提高很快,這非常好。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說好了,明天吳礦長第一次來視察我們工作親臨指導,這機會非常不容易,迎賓禮儀隊你也來參加。”

吳袖逸驚訝的看向校長,想要找理由拒絕:“我……”

後面的同學推著她走,校長也無暇多說:“不用謝我,我知道你早想參加了,之前看你學習不好沒給你的申請通過,之後也不要得意忘形,學習上還要繼續努力!”

吳袖逸這才想起來,鶴翠礦中學是礦區附屬學校,大部分是礦區工人的子弟,所以重大活動都會請礦長出席。上輩子她是熱衷過參加禮儀隊,舞蹈隊這些活動的,肯定之前她申請過。重來一次這些細節她都忘記了。

到教室門口,看到班主任老師抱著書,正在跟王曉光的爸爸說話,王曉光低著頭站在他爸爸身後,三人堵在班門前讓人前進不得。

吳袖逸不得不停下等待,作為成年人她自然知道此時圍觀不禮貌,後退幾步,給三人留下交流的空間。

其他同學可沒那麽多想法,好奇的圍著看。

王曉光父親穿著普通曠工的工作服,但是手臉顯然是特意認真清洗過的。只不過人長期下礦皮膚粗糙,總會留下難以清洗的痕跡。

班主任老師憋了一肚子氣,話也不好聽。

王曉光父親在老師面前唯唯諾諾,不停地給老師道歉。

聽說王曉光學習不行還總曠課遲到,他父親再看著好奇圍觀的同學,一張老臉掛不住,再也忍不住,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還要拎著他領子抽他。

老師抿著嘴看著他要上演全武行,才矜持的擡著下巴的阻攔:“哎!學校不是打孩子的地方,要教育回家教育。”

王曉光父親不敢違逆老師,立即停手。

老師出了氣,總算願意放王曉光父親走,猛然又想起書本費,又問道:“王曉光爸爸,書本費給你們已經算按困難補助的標準算了,怎麽還拖著不交。你們準備什麽時候交?”

王曉光父親一楞看向王曉光,剛要問他給他的書本費弄哪裏去了,對上王曉光驚恐畏懼,一副大勢已去不敢面對的眼神,自己家孩子還有什麽不明白,準時他又幹了什麽!

心中惱怒,恨不得立即盤問他一番。可看到老師鄙夷不屑的眼神。

他又猶豫了,片刻才跟老師說道:“李老師,是我忘記給他了,我們這就交。”

這次輪到王曉光驚訝,如釋重負又不解的看向父親,不明白父親為什麽肯包庇他。

王曉光父親說著從上衣兜裏摸出錢來,可數來數去還是差兩塊,一米八的漢子渾身上下都找遍了也沒湊齊,臉窘的通紅,他尷尬的看向比他矮一頭的老師。低頭哈腰的給老師道歉。

他甚至不敢說一會借了錢給老師送來,因為礦上在鬧罷工,上月壓得錢還沒結賬,大家都手裏都沒錢。

他父母的房子也在北邊村子,已經下沈受損了,亟待修繕。

他去世的妻子是獨女,自從她走之後,岳父母悲傷過度身體都不好,幹不了重活,全靠他每月給的錢生活,他已經兩個月沒給他們寄錢了,昨天因為這事已經把親朋好友借過一遍,好不容易湊齊把錢寄出去。

不得已他也參與了罷工,但暫時想結賬都千難萬難。只看礦長肯不肯妥協,看在他們父老鄉親的面子上不再往北邊開采或者肯補償也好,總要等帶頭人跟礦長商量明白,他們才能繼續上班掙錢。

“李老師再晚幾天行嗎?”

班主任真沒了耐心應對這對謊話連篇的父子,丟下一句隨便,直接進了教室。

王曉光看著父親佝僂頹唐的身體逐漸遠去,心中愧疚難明。

再看向吳袖逸也沒了平時的恣意狂妄,他這才恍惚明白,他和吳袖逸無論是家庭還是自身都是差的天上地下之分。

自卑的低下了頭,甚至沒勇氣跟她對視。

吳袖逸沒聽到老師跟王曉光父子說了什麽,只覺得王曉光看她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不過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看她高也好,看她低也罷。她就是她,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改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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