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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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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

副導演的頭銜,早早就掛了名字。不過那人其實是導演助理。在賀雲深出現之前,導演向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至於這一點,導演不是沒考慮過。景故知提起來,他順水人情。

賀雲深也當自己沒聽見,直接從休息處的門前繞開,讓其他攝影師去喊導演。

接下來的工作按部就班。只有掛了副導演頭銜的賀雲深更忙了點。好幾個晚上,景故知都是在她懷裏睡著的,早上起來,又看到她在看專業書。兩個人說話也少了,就算是聊起來,也是賀雲深在給景故知講劇本,偶爾對幾句臺詞。

雖然賀雲深不是演員,對臺詞一板一眼,但她對角色了解很深刻,對景故知的表演也有很大幫助。

很快,拍攝就到了年底。年底景故知要參加的活動也就多了起來。除了商演和某些大代言的年會,還有幾個頒獎典禮。當然,這些頒獎典禮景故知都是去走紅毯的。

景故知向劇組請假時,也給賀雲深請了幾天。

“我這樣替你做決定,你會不會不開心?”見賀雲深從更衣室出來,景故知便上前,將她敞開的襯衫領口給扣了起來,“穿成這樣,想勾引誰?”

賀雲深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眼神還挺真誠。“想,勾引你,可以嗎?”

“長膽子了?”景故知的雙手滑落至她胸前,在抽離時,用手指了一下她胸口位置。

賀雲深接住她落下的手。“可以長嗎?”

那雙漂亮的眼中滿是認真。被她這麽看著,景故知的心跳沒來由得加快起來。

周圍還有別人,景故知向來不喜歡自己失態,很快抽掉了自己的手,轉身看向服裝師。“她不適合這身衣服,換一身吧。保鏢不用穿那麽量身的衣服。”

服裝師點了點頭,又鉆進了服裝間。

賀雲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這件白襯衫對她來說剛剛好,尤其是胸部那一塊,扣上扣子竟然也能顯出胸部弧度。她穿的時候還有點意外,還在想景故知是什麽時候量得自己三圍。想著想著,自己還臉紅了一陣。

現在看來,只是服裝師眼神好,選的衣服剛巧合身罷了。

有點小失落地努了努嘴,賀雲深看向已經坐在沙發上的景故知。景故知還沒換衣服,穿著白色羊絨毛衣和駝色過膝的窄裙,腳上的小皮鞋有些不合腳,景故知翹起二郎腿,那只鞋便隨著她腿部的晃動,像只在風中浮動的小船。

賀雲深看了她一會,走過去也坐在了沙發上,擡手落在她的膝蓋上。指尖只是輕輕點了點。“別蹺二郎腿了,你不是總腰疼,這樣對脊椎不好。”

景故知正在刷手機,聞言轉頭看向賀雲深的眼神中多少有些玩味。

“幹嘛?這麽關心我的腰啊。”嘴上又在調戲小狗,腿倒是放了下來。景故知坐直身子,雙手放在腿上,“這樣呢?這樣夠端正了嗎?你是不是喜歡那種溫良賢惠的人妻啊?”

“我只喜歡你。”賀雲深根本沒聽出她話語中戲弄,還以為景故知是在試探自己。幾個字,說得又認真又快。

景故知完全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楞了兩秒,擡手點了下賀雲深的鼻尖。“傻孩子,以後這種話不要隨便說。換衣服去吧。”

這地方不過是個大一點的更衣室,和另外兩個房間都只有簾子隔著,隔音可以說幾乎沒有。賀雲深剛才說話聲音確實不大,也防不住服裝師掀起了簾子。

有點尷尬。服裝師放下簾子也不是,直接過來也不是,卡在那裏就跟游戲NPC穿模死機了似的。

賀雲深的餘光掃到那只僵在簾子邊的手,明亮的眼眸頓時暗淡了幾分。

景故知的表情淡淡的,視線又回到了手機上,就像賀雲深剛才說的話不過是在談論今天的太陽不錯。

“好,我去換衣服。”賀雲深起身,直徑走向服裝師,將簾子完全掀了起來,“給我吧,謝謝。”

服裝師倒是想聽八卦,情況不允許,很幹脆地把衣服放到了賀雲深手裏。“換了不合適再喊我哈。”

說完,服裝師又退到了簾子後。

景故知擡眸看了眼,面色沒什麽變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服裝師新拿過來的襯衫尺碼要比剛才大了一號,從扣子扣的方向來看,應該拿的是男裝。賀雲深換完,對著鏡子看了看,確實要比剛才的寬松不少,也絲毫顯不出她身材曲線,只是平平整整。相比起來,賀雲深更習慣這身衣服。她將西裝外套穿上,拉開簾子。

景故知坐在沙發那看了一眼。“好多了,穿著還舒服嗎?”

賀雲深點點頭。“不過,我當你保鏢真的沒問題嗎?”

晚上,景故知要出席的活動是某國際知名奢侈品品牌的秀場。這種秀場是沒有正式紅毯的,不過也是為了藝人的曝光率,從下車到進入秀場的路上,會讓幾家商量好的媒體進行短暫的拍攝。

這次秀場設立在鄂京的三環內,人流量較大,為了藝人的安全以及行動方便,主辦方允許藝人全程跟隨兩名貼身保鏢。景故知身邊是沒有女性保鏢的,每次有這種需要貼身保鏢的情況,都是臨時從公司保鏢組裏調的。

不過這次,景故知沒讓調人,只讓賀雲深跟著。

“沒問題。”景故知放下手機,“我不習慣身邊跟著不熟悉的人,而且主辦方那邊也會做好措施,這年頭狂熱粉也少了許多,沒什麽問題的。”

說著,她起身走到賀雲深邊上,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到時候你只要一直跟著我就行。乖乖在這裏等我,我去換衣服。”

景故知的禮服是品牌方的高定,一條深V淡粉色流光裙,後背大半個露出來,只有一條墜著三個蝴蝶輪廓的系帶從脖頸出垂下來,隨著景故知的走動輕輕擺動。因為天冷,品牌方倒是貼心,還給搭配了一條白色的混絨軟款披肩。為了好看,造型師還特意將披肩上的羽毛一根根梳開。

等妝容服飾都處理至最妥當,距離秀場開始也只剩下不到一小時的時間。

“真好看。”景故知剛從準備動身,賀雲深便挨過去,對著她擡起了自己的胳膊。

景故知輕輕握住她的手臂。“倒是殷勤。有多好看?”

賀雲深不說話。

景故知看了她一眼,發現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耳根子紅了。

她低頭笑了笑。這件禮服要說捂得嚴實,深V是直至小腹,後背也是一覽無餘的。說捂的不嚴實,事業線是看不到半點,也不必擔心胸部走光。再加上又披肩,雖然短款,但也能遮掩些。

偏偏就是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反倒更加勾人。

賀雲深這個保鏢當的敬業,從她換完禮服出來,便始終在她身側,距離也始終沒什麽變化。

“怎麽不回話?”

“你讀過洛神賦嗎?”賀雲深抿了抿嘴,“如果那真的是曹植寫給甄宓的情書,我倒是覺得,甄宓不如你美。”

洛神賦,景故知是沒讀過的。但褒姒,景故知是知道的。

“你們當編劇的,原來這麽會哄人開心啊。”景故知往賀雲深靠近了些,“這樣的話,以前說過就算了,以後,不許再對別人說了。”

漂亮的手順著賀雲深的手臂向前劃過,景故知提起裙擺鉆進了車裏。

寒風吹來,凍得人臉生疼,賀雲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半點。

這個秀場的造勢很大,景故知到的時間剛好,車剛停下,就有不少媒體湧了過來。

賀雲深打開車門時被閃光燈刺了眼,站穩後幹脆擋在那些媒體面前。這地方還只是停車點,不必照顧他們進行拍攝。

“沒關系的,讓他們拍吧。”景故知落手在賀雲深腕上,輕聲說了一句,“我習慣了。”

賀雲深沒說話,單手脫下自己的外套。“還有些路,你穿著,我不要你生病。”

前些日子拍了雨戲,景故知又來了月經。為了好看,穿的還少。哪怕是昂貴的大衣,保暖性質終究是不夠的。一天戲拍下來,景故知到酒店就開始咳嗽,半夜還燒了一會。

景故知自己不知道,賀雲深清楚她當時的模樣。

也不管景故知是否同意,她便將外套裹在對方身上。外套有些大,要裹住景故知不容易。賀雲深原本都快抽走的手又虛虛摟住了她的腰。

周圍圍了一圈媒體,大大小小的相機快門發出不絕於耳的“哢嚓哢嚓”聲。還有不少粉絲也守在警戒線外,長槍短炮早就對準了兩人。應該也有不少粉絲慣會磕CP的,此時已經發出了些過分激動的聲音。

景故知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賀雲深護著她腰的手。“人多,註意點。”

停車點距離拍攝點只有兩三米距離,前邊還有些先到的藝人和相關職場精英,都站在拍攝點一側等著走場。見景故知過來,這些人便讓出道來。

“沒關系,你們先拍,外面也冷。”景故知雙手捏著外套,笑容淡淡。

她在這類工作場合,向來是以清冷的人設對外。不爭不搶,是不必爭,更不必搶。在場的也都比較註意自己的人設,見景故知這麽說,順著客氣了兩句,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面向拍攝點。

後邊又來了幾個人。

景故知樂得被夾在中間,也能因此避開部分鏡頭。捏著外衣的手指擡起,還沒做出勾手的動作,賀雲深已經挨了過來。景故知有些懶懶地靠在了她身上。也虧這件外套厚,就算被拍了也看不出來什麽。

賀雲深低頭看了眼她腳上的高跟鞋,7厘米高。這麽高,站著、走路,會不會很疼?

進入秀場,賀雲深就不能貼身跟著了,站到了其餘工作人員聚集地。

她剛過去,就看到不少發著光的視線投到她身上。賀雲深楞了片刻,景故知的助理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逃不掉了,你要被審訊了哦~”

賀雲深聽不明白她的話,滿眼疑惑。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在圈內,很多人都覺得景故知男女不忌,成為頂流之前金主不斷,成為頂流後金絲雀數位。賀雲深不是圈裏人,卻是突然出現在景故知身邊的人,兩人的親密早就超出了正常藝人和保鏢之間該有的分寸感。

八卦永遠能成為不太熟悉者的熱聊話題。

聊了一會,賀雲深有點頂不住,找了個借口出去透透氣。從人群中心脫出來,她下意識看向景故知。秀場已經開始了,景故知坐在很顯眼的位置,兩手邊分別是最近因為劇爆火而人氣高漲的男女藝人。

大概是因為位置比較擠,景故知後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疊起來的腿上。她看上去是那樣的矜貴而氣質卓群,但也很明顯,她是極力避免和兩邊藝人有不必要的肢體接觸,極力避免成為那些被他人品頭論足八卦的中心。

賀雲深眉頭皺了皺,最後只能自己嘆了口氣。她走到外面,拿出手機翻出和何敏老師的聊天界面。

“老師您清楚現在青藤手裏夜尋的版權是什麽情況嗎?”

清楚何敏老師的生活習慣,賀雲深也沒指望對方能立即回覆,很幹脆地把手機塞進了口袋裏。她拉高外套的拉鏈,看向場館外面。這個場館位於某藝術中心內,這裏藝術氣息在每寸區域內都顯得濃厚。

賀雲深看著不遠處的一座雕像發掉。

那是古希臘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女神以及是沒有穿衣服的,只是用絲綢擋住了幾個重點部位。女神的下巴微微揚起,頭側向一旁,神情似乎憂郁迷茫。

雕刻者的技術很不錯,讓雕像栩栩如生。明明是很美的藝術品,賀雲深看著卻覺得這位女神像是被禁錮在某種可怖的凝視牢籠中的囚徒。她臉上的憂郁和迷茫,不是因為自己突然的降世對周遭一切的陌生,而是知曉自己無法逃脫這牢籠的悲哀。

賀雲深走過去,視線從女神的臉上移到了女神踮起的腳尖。

這座雕像放置在高臺上,女神的腳尖位置大概在1.5m的高度,原本上面應該是清晰的人體結構,此時已經因為多人的觸摸而模糊不清。

“你是不是覺得她可憐?”

賀雲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拉出了自己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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