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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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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來的人是何敏。

何敏的狀態要比她離開劇院之前更加憔悴了些,但依舊氣質極好。她穿著長款黑色羽絨服站在那裏,視線也落在阿芙洛狄忒的臉上。

那樣的眼神,在劇院工作時,賀雲深也曾看到過。但她始終不明白,何敏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似乎是欣賞,又充滿憐憫和不可察覺的敬意。

賀雲深沈默了一會。“我想,我可能沒有這個資格。”

何敏收回視線,低笑了一聲。她並不想同賀雲深繼續討論這個話題。“最近怎麽樣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交上了好運,現在在劇組做分鏡導演。”賀雲深也算是如實相告。

賀雲深被趕出劇院時,何敏已經離開了。離開的原因無非是青藤對劇本,對作品的多加幹預。何敏也是憑著對自己理念的堅持走到現在的人,哪怕中間有過妥協,也是折中迂回。

其實賀雲深當時特別想問何敏,為什麽這次不妥協了,明明劇本是她寫的,舞臺設計也是她做的。何敏是她的伯樂,也是她的老師,但對於《夜尋》這個作品呈現,她更像是一個基地建立者。

何敏全程除了讓賀雲深能在劇院執行這個項目外,沒有任何幹涉。

可在青藤強插一腳後,何敏始終在抗爭。甚至到最後不惜離開,也要卡死劇本的版權。但她並沒有把賀雲深帶走,甚至,何敏離開後第二天賀雲深才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這件事。

嘴唇抿緊後微微張開,賀雲深想說點什麽,終究是沒開口。

何敏的餘光看清她的小動作。“我聽說,是璟宸的景故知給了你這份工作?”

“是。”

“挺好的。”何敏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手機界面是她和賀雲深的聊天框,賀雲深剛發的消息顯示其中。

只是看了一眼,何敏便將手機重新放回了口袋中,從賀雲深身後走過。“除了劇院版的版權在青藤,你永遠都是第一作者。也一定是第一作者。”

看著何敏逐漸遠去的背影,賀雲深內心的疑惑反倒少了些許。她向來是自己想做的鉚足了勁去做,很多時候都不管其他。到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和圓滑,有但不多。進入劇場後,反倒為了讓自己的作品能夠呈現,賀雲深逐漸變了樣。

即便變得不多,對何敏來說,也違背了她最初非要賀雲深進入劇院的初衷。

誰又敢賭另一個人深陷泥潭始終能出淤泥而不染的。

何敏看重賀雲深,也像是在看重自己堅持的信仰。

直到何敏的背影消失,賀雲深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南方的冬日戶外,沒有陽光終究是無法久待的。寒風吹得賀雲深腦袋陣陣發疼,她轉過身,準備回到秀場內。

剛走了兩步,就有幾個背著攝像機的年輕女性忽的竄到賀雲深面前。

“那是故知的新保鏢嗎?”其中一名女性睜著閃亮亮的大眼睛註視賀雲深。

賀雲深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表情略顯驚恐。“是,是啊。怎麽了?”

完全沒想到賀雲深會表現出這樣的狀態,幾名女性互相對視了一眼,剛才問話的女性也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嗎?你當保鏢的,這麽容易被嚇著啊。”

說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賀雲深,眼神從欣喜逐漸轉變為了不信任。

會跟著景故知跑活動的,除了璟宸方面指定的職業站姐外,還有景故知的大粉。為愛努力瘋狂出片的同時,也會極力關註景故知身邊出現的新人。

尤其是賀雲深這個突然出現的,剛才在秀場外幾乎寸步不離景故知的新女保鏢。

兩人剛才某些動作有點暧昧了。

大粉一般都是唯粉,很少磕景故知的CP。考慮到賀雲深同為女性後,她們更在意這位保鏢的專業性和職業操守。

“你這樣,真的能保護好我們故知嗎?”

賀雲深面色僵了半秒,很快擺正了自己的狀態。“我可以,你們放心,我會讓她有任何危險的。”

“不止是危險。”大粉的態度也很認真,“你現在算是擅離職守吧,我們看你出來好一會了。你不知道故知在這種場合總是會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欺負嗎?你不在裏面跑出來,工作態度有問題!”

大粉的語氣並不嚴厲,全是擔心。

“欺負?”賀雲深有點沒理解她們的話。

在遇上景故知之前,她只是偶爾在手機上刷到和景故知相關的內容,大部分是誇讚景故知容貌的。景故知確實好看,那種好看是獨一份的。算起來,賀雲深屬於景故知實打實的顏粉。不過除此之外,她對景故知還真沒什麽了解。

可能唯一的了解,就是知曉景故知成為頂流,已經有好幾年了。

這樣一個耀眼明星,怎麽還會受欺負?還是在這種場合總受欺負?景故知不是這品牌在國區的唯一代言人嗎?

賀雲深滿腦子問號,心裏也開始擔憂起來,恨不得立馬沖回秀場。

“是啊,你來工作之前不做背調的嗎?”大粉的話,又讓賀雲深頓住了腳步。

大粉早有準備,直接把手機懟在了賀雲深面前。“你自己看。拜托,你算是那種貼身保鏢吧,這點功課都不做嗎?”

賀雲深拿過手機看了起來。

大粉將信息匯總的很全面也很明了,都是這幾年景故知在各種商業活動場合上遇到的麻煩。麻煩有大有小,從主辦方到同事,到路人甚至還有她身邊的工作人員。

賀雲深的眉頭隨著手指的動作,越皺越深。

“這些……”

“你在幹嘛?”

賀雲深想問的話還沒出口,助理小謝就急急趕了過來。

她在秀場的休息區剛偷瞇了才多久,睜開眼就發現賀雲深不見了。一問,人已經消失有二十來分鐘了。可把小謝給嚇得。自從上次K姐來了之後,就讓小謝不僅盯著點景故知,還要註意賀雲深。

突如其來的兩份工,小謝本來還尋思著,賀雲深悶頭只知道工作和景故知,應該是能讓自己省心的。

現在看,回頭得要求加工資。

“辛苦你們今天拍攝啦。”小謝跑過來,面對大粉笑容還挺可愛,“故知姐今天的妝造不錯吧。”

她一邊說,一邊抽走賀雲深手中的手機,直接塞給了大粉。

“這位是公司新派過來的保鏢,你們放心,她絕對敬業。”小謝大力地拍了兩下賀雲深的肩膀,“你們覺得哪來有問題直接告訴我就好啦,回頭我給她培訓培訓。”

大粉們和小謝也算熟悉,兩方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小謝就拽著賀雲深回到了秀場。

剛回到工作人員休息區,小謝的臉色就變了。不過她還沒來及說話,賀雲深的表情先讓她楞了楞。

“她們給我看的都是真的?”

還手機的時候,小謝也是看到了界面上的內容,知道賀雲深指的是什麽。

小謝嘆了口氣。“差不多。”

“差的在哪。”賀雲深面上沒什麽表情,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尤其是她的目光還死死鎖在自己身上,更是讓小謝覺得這事情敷衍不過去。

想了想,小謝甩給她一句話。“你自己看,自己去了解。”

說完,小謝指了指秀場中的景故知。

坐在景故知左手邊的女星正在和她說話,身子似乎在向著景故知那倒去。景故知禮貌回應了幾句,依舊努力和對方保持著距離。不過他們的位置也就那麽點大,女星往她身旁湊,她就不得不往另外的方向偏身子。

另一邊,坐著的是看上去正在認真看秀,而身子卻已經側向景故知,左手不經意地撐在了景故知身後的男藝人。

前方上,還有一臺掛在懸臂上的機子正在向著景故知慢慢推進。

“這是在幹什麽?”賀雲深的眉頭徹底擰在了一起。她還有點腦子,沒有直接沖上去。

小謝還是有點不放心,伸手拽住了她的外套。“你幹嘛?姐姐你冷靜點。”

可能也是看出賀雲深不至於真的沖過去,小謝松手。“這是常有的事情了。你以為成為頂流了,就只用接受被萬人捧著嗎?你知道這個牌子被多少藝人和藝人公司看重嗎?但是這牌子這兩年的代言人都只有故知姐。”

小謝看了賀雲深一眼,自己往角落走去。

賀雲深見她突然離開,看了眼景故知後,便跟了上去。

等到了角落,周圍沒什麽人,小謝才開口。“你是真的在意故知姐吧,不是只把她當金主。你心裏到底有沒有什麽算盤?”

這話問得劈頭蓋臉的,賀雲深反應倒是也快。

“我沒有把她當成金主。”

小謝也不是真的在等她回答。她沒有K姐能察言觀色到極致的能力,從賀雲深的表情中判斷不出來什麽,只是低頭在操作了幾下手機。

“這是故知姐到明年四月的行程安排。”小謝收起手機,“你自己看著辦吧。”

自從知道賀雲深曾經當過青藤的編劇後,小謝對她的態度又變了。小謝以前在青藤工作過,那邊對員工的態度說不上壞,但人一定要物盡其用的,而且青藤有一套很嚴苛的潛規則運作方式。在那裏工作久了,很容易被同化成只知道趨炎附勢,滿眼利益的人。

再加上從K姐那得知,賀雲深之前是因為何敏進入劇院,在何敏離開後沒多久,就被劇院辭退。哪怕K姐說賀雲深真的有能幫得上景故知的才能,想起賀雲深是怎麽被景故知從路邊撿回來的,小謝依舊保持懷疑態度。

小謝是被景故知強行從青藤某男藝人手底下挖過來的。對此,小謝還是挺感謝景故知的。幾年相處,景故知的為人也讓她更願意繼續做好這份工作。

於公於私,小謝也希望賀雲深能消除她的疑慮。又或是,把她的這份疑慮做實。

品牌方的工作人員過來找小謝,小謝也就沒繼續停留,直接走了。

賀雲深找個地方坐下,看了會景故知,便低頭仔細翻看小謝發過來的行程表。

景故知的行程表排的很滿。除了目前在拍攝的電視劇要一直持續到四月中旬外,中間還穿插了許多其他的商演行程,包括馬上就要到來的迎新年的晚會。

晚會很重要,景故知還特意讓小謝排了練習時間。

這些練習時間都是從拍攝計劃中擠出來的。

賀雲深稍微盤算了時間,發現等下周開始,景故知每天最多也就只能睡個兩三個小時。如果拍攝遇上什麽意外,可能就要連軸轉了。

時尚秀的時間一般都維持在一個半小時左右。秀剛結束,賀雲深就朝著景故知走了過去。還沒靠近,就被小謝攔了下來。

“別急,後面還有應酬呢。”小謝擡了擡下巴。

果然景故知剛站起來,就有不少藝人往她拿走。不僅是藝人,還有時尚界的工作人員,以及本次品牌方的國區總裁。

秀場中的燈光變化,原先的工作人員們都換了衣服,手上托著放了香檳酒的托盤。

景故知拿著小包,臉上笑容明艷,對圍過來的每一個人都能輕松地聊上兩句。很快,就成為了全場中心。

聊了幾句,秀場中的音樂也換了,換成了有節奏感的電子樂。

“好久不見。”等圍著景故知的人少了些許,司敘便端著兩杯香檳走了過來。

景故知微微楞了楞,笑著接過她遞來的香檳。“好久不見。你怎麽會在這?”

司敘和她應該有四五年沒有見面了吧。

“你得恭喜我。”司敘對著她舉起手中的酒杯。

她今天也美得讓人有些挪不開眼,白色的收腰連衣短裙,黑色皮質長手套,將她整個人幹練的氣質又拔高了一個層次。

景故知很隨意地碰了下司敘的杯子。

四五年的司敘還不是這個模樣。那時候的她還暢想著未來,會在半夜下班的時候,和景故知抱怨公司中受到的委屈和氣,然後抱著景故知,信誓旦旦地說,有朝一日會讓景故知變成大明星。那時候的她會紮著高馬尾,倔強地將自己的方案一遍遍陳述給領導,給甲方。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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