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草。”

關燈
第33章  “草。”

從學校出來, 站在小電驢邊上。

邊禮吐出一口濁氣,整理了一下心情,掏出手機給奚姐姐發消息:“奚姐, 我拿到了。”

後面配了一張圖。

那邊幾乎是秒回:“好棒!我就知道你行, 趕緊回來, 給你準備了驚喜。”

“什麽驚喜?”

“回來就知道了。”

陽光灑下,空氣都變的晶瑩剔透, 襯得邊禮的臉更是面如冠玉,柔美非凡, 她微微勾起唇角。

居然還賣關子。

滿懷著期待,把手機揣回口袋裏, 她扣緊頭盔, 懷著激動興奮的心情開始往回趕。

樓梯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車,熟悉的車牌。

看到它的瞬間, 邊禮瞬間眉頭皺緊, 殷紅的薄唇抿起,多情眼裏全是暗沈。

聯想起剛剛老趙說的話,但願今天他不是來找事的,大好時光她想和奚姐這樣的大美人談笑風生,可不願意跟自私自利的渣男大吵大鬧。

此時她的心情大概就是軟綿綿甜呼呼的棉花糖上, 風一吹揚起塵屑撲在上面, 灰蒙蒙。

就像這輛車,看著就倒胃口。

腳步急促的跨上電梯,剛剛把門開開, 果不其然迎接她的就是一張臭臉。

邊勝翹起二郎腿抱臂坐在沙發上, 臉黑的像鞋底子,怒目圓瞪看著她。

邊禮咚次一下把門甩上, 幹脆坐在他面前。

她最惡心的就是這人黑著臉的樣子,小時候他下班回來會黑著臉,然後各種找茬,一有一點點不如他意的,瞬間就像是火藥桶一有炸開花。

包括摔尤克裏裏那次,也就是他工作上不順回來找她們麻煩的一個理由罷了。

長久下來,導致她媽媽一見到他黑臉就會害怕。

小時候不懂,看到就害怕,長大了懂得反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媽媽從旋渦裏拉出來。

由於自己的理虧和死要面子,邊勝也不敢跟她真正剛起來,所以每次都是她贏,只是她也沒有多好受就是了。

她有預感,今天不會像往常一樣,是誰退一步就能解決的事情。

小時候媽媽和姐姐會護著她,今天她要一個人面對。

“什麽事?”

“把那個給我。”

男人陰沈沈的目光投射到她手裏的快遞上。

邊禮冷眼靜看著他,默默地把通知書往自己這邊靠了靠,拿到一個安全的位置。

果然是因為這個。

男人又重覆了一次,語氣更為強硬:“給我。”

邊禮坐直了身子嘲諷的看向他:“給你?等著你撕掉嗎?”

邊勝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我怎麽會撕掉,拿給我看看。”

“不給。”

也許他這個時候是沒有這種想法,但誰也不知道一會他萬一惱羞成怒了會怎麽樣,畢竟這個人生起氣來就是個瘋子。

說實話聯網時代通知書這東西一張紙也沒有那麽重要,但是邊禮還想留著跟奚姐姐一起探討它的變化,她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威脅到這張紙。

這人就要自己上手來拿,邊禮閃開身子緊緊地攥住袋子,腦海裏已經在想一會跟他動手的時候用哪只手更順暢了。

這麽多年的武術可不是白學的,不就是為了他。

就在這時,“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男人伸到一半的手頓住,邊禮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拿起通知書就起身去開門了。

門外的奚聆正百無聊賴的倚著門框敲門,塗著蔻丹紅的指甲在門框上一點一點的。

門一開,她就迎上去開顏一笑,正準備開口,突然發現屋裏的氣氛有些不對。

這小孩兒也是,雖然也在笑著,但是笑意不達眼底,她當然不會覺得是因為她。

“奚姐,先幫我拿著。”手裏被塞進來一個快遞,看著樣式像是通知書。

她皺起眉頭,一臉嚴肅問眼前的女孩兒:“你怎麽了?”

邊禮擠出一個笑:“我沒事,奚姐,你先替我拿著,我處理一點事,一會就去找你,我可是很期待你的驚喜的喲。”

一道男聲從門內傳來,“邊禮,外面是誰?”

沒理他,邊禮沖奚聆笑笑:“放心吧奚姐,我能處理,一會就過去。”

說著她就要關門,奚聆胳膊往門縫一卡,皺眉蹙眼,一副不說清楚我就不走的樣子:“到底怎麽了?”

邊禮怕夾著她的手,也不敢強硬關門,只好討饒的說:“奚姐,讓我自己來處理吧。”

女孩兒眼神堅定,知道這小孩兒可能是不願意讓自己插手,奚聆也沒說默默的放下手。

只是在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句:“不許關門。”

看著眼前的門合上,還好留了一個小縫,能讓他聽到裏面的大致動靜。

男聲,通知書。

奚聆好看的眉頭皺起,愁容頓起,她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這小孩不願意自己插手,她只好把自己的門也打開,坐在門口,隨時觀察著對面。

這一會時間邊勝已經站起來了。

邊禮回到室內,面對的就是邊勝鋪天蓋地的怒火,這人氣急敗壞的指著她的鼻子罵:“我是你老子,讓你給我看看怎麽了,我是你老子,拿你的東西那叫天經地義。”

“我培養你長這麽大是讓你來跟我唱反調的?”

這種話從小到大聽,邊禮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以前憋著,今天她就想把這團火給釋放出來:“你說這話自己聽著心虛嗎?”

充滿憤怒的吼聲從她細嫩的嗓子裏發出,卻充滿了力量。

“這時候知道你是我爸了,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學校門口到天黑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你是我爸?暴雨天讓我自己一個人走回家的時候怎麽不說你是我爸?”

她初中的時候,下午五點放學這人說了來接他,結果中途跑去接自己的朋友,讓她從人流湧動一直等到班主任開完會出來看到她,這才給邊勝打了電話。

外面下著暴雨,他在朋友家打著麻將跟她說自己走回家,他有急事。

邊禮怒形於色,滿臉憤然嘲諷他:“還有......你在我面前帶著那個小三進賓館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你是我爸?”

“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一提到這個事,邊勝瞬間惱羞成怒,直眉瞪眼,手往前一伸快要指著她的鼻尖了:“你個崽子膽子肥了是吧,那還不是因為你媽太沒用。”

邊禮擡起頭,憤怒即將沖出眼眶:“你給我閉嘴。”

聽何叔說,母親直到現在都還會因為夢到他在夢中驚醒。

她不在乎他刻意跳過的前一個問題,他對她的過去毫不在乎沒什麽,但是他對這些年媽媽的遭遇仍然是毫無愧疚之心這點,足夠她想要把他大卸八塊。

“到底是誰沒用?”

邊禮紅了眼眶,激動起來,開始往他心窩子插刀:“你的工作是我媽介紹的,你們的婚房是我姥姥姥爺買的,包括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跟我媽一起奮鬥來的,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媽沒用?”

最後一句她大吼出聲,“你才是這個家最沒用的人。”

這句話邊禮早就想說了,但她知道眼前這個人的秉性,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揭他的短比殺了他還難受,一旦這句話出口就意味著她們之間的虛假平靜再也保持不下去了。

但是現在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有自信可以脫離他而活著,活的好好的。

“啪”清脆的一聲響起。

邊禮的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緩緩轉過頭,她頂著紅紅的巴掌看向眼前的人,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邊勝像是也被嚇著了,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但是愧疚沒有維持太久,下一秒就被邊禮的眼神刺激到了。

他想走,想像以前一樣甩門而去。

但是邊禮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

奚聆心急如焚的坐在門口,剛剛邊禮吼的那聲她都聽到了。

正想沖進去的時候,對面有了動靜。

一個男人腳步虛浮的走出來,捂著肚子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她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掠過男人的時候,那人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奚聆沒理他,她現在滿心都是對裏面人的擔心,一個成年男性都傷痕累累,她都無法想象裏面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會怎麽樣。

最好祈禱邊禮沒事,不然她一定讓他百倍償還。

快步走進去,就看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腿,頭低到腿上,是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眼光掃視了一番,地上有一個碎掉的花瓶,桌子上的東西淩亂無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其他地方不是很亂。

確認了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她松了一口氣,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向前。

沒受傷就好。

聽見腳步聲的邊禮立馬就分辨出來的來人是誰,她著急到用袖子去偷偷擦眼淚,不想讓她擔心,也是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個狼狽樣子。

女人緩緩蹲下身子,溫柔的視線與她的發際齊平。

邊禮把臉扭向左邊,試圖用散下來的碎發擋住左臉,那麽大一個掌印,又是怒急之下打的,怎麽可能擋的住。

所以,但奚聆滿懷疼惜的蹲下身子,捧起她的臉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觸目驚心的紅。

“草。”

看清的一瞬間,完全不顧平時的優雅分度,一句國罵脫口而出。

奚聆腦子裏湧現出的一陣陣的火氣,站起身子就要往外沖要去找他算賬。

“什麽東西。”

身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女孩只說了兩個字就讓她停住了腳步:“姐姐。”

她頓了頓身子,一回頭,可憐巴巴的小女孩淚眼婆娑的看著她說:“疼。”

她最喜歡小孩兒這一雙含情瀲灩的桃花眼和豆腐一樣的皮膚,如今明亮的眼睛哭的霧蒙蒙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皮膚就更不用提了,潔白細嫩的左臉都有些微腫。

她的心一軟,化成了一灘水,流淌著的都是刺辣辣的心疼,連忙去冰箱裏拿了一個冰袋貼在她的左臉上。

隨後掏出手機,奚聆氣的直發抖,眼圈也不知不覺紅了起來:“報警,我記得淩月有一個很厲害的律師朋友。”

邊禮拉住她的手:“奚姐,我沒吃虧,他比我慘。”

奚聆回想了一下,邊勝出門的時候嘴角是破的,額角也是青的,捂著肚子像是受到了重擊,就連腿看起來都有些問題。

她才想起來眼前這個人從小學武。

不會就是等著這一天吧。

“你揍他了?”

邊禮抱臂點了點頭,“嗯。”

這樣的話報警還真不一定抓誰。

女人咬牙切齒的說:“揍得好。”

女孩兒還是那樣低著頭坐著,沒什麽生氣。

她從來都是意氣風發似驕陽,或者是穩重成熟像白楊,什麽時候這麽低沈過。

一想到這,奚聆就一陣惱怒,她腳步輕輕坐在邊禮身旁的沙發上。

緩緩嘆了一口氣,細長柔軟的胳膊伸出,一只手接過她手裏的冰袋,一只手輕輕巧巧攬住了她。

“哭吧。”

揉了揉女孩毛絨絨的頭發,她沒有多說話,只是在這個時候給了她一個無聲的擁抱。

剛剛邊勝打她那一巴掌的時候她沒有哭,被指著鼻子罵不孝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這個懷抱太溫暖,又來的過於及時,在這樣一個無聲的擁抱中,沒有忍住,邊禮的難過決堤而出,眼淚潰不成軍。

面對威脅的時候平靜的可怕,所有的情緒全被積壓在心裏,面上才顯露出平靜,此刻才真正的釋放出來。

深處其中的時候越平靜,爆發的時候就越強烈。

女孩埋頭在她的懷裏,哭的直哽咽,壓抑的嗚嗚細細弱弱,眼淚像散落的珍珠,順著鼻梁滑下全部滴落在奚聆單薄的睡衣上,很快就沾濕了奚聆的一整條袖子。

女人本就單薄的睡衣透明起來,白嫩的肌膚若隱若現。

但是此刻她哪裏還能顧得了自己的袖子,整顆心都系在懷裏傷心欲絕的人身上。

奚聆眼神疼惜,動作輕柔的上下撫摸她的背部,“要哭就大聲哭吧,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壓抑自己。”

在女人輕柔的撫慰之下,邊禮沒有再壓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