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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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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門(5)

“天機長老好。”

“嗯。”

“天機長老日安。”

“日安。”

“誒,沈仙師這一大清早就出來勞動啊,難不成這也是修仙的方法?”

“......”

一大清早,葉喬便被沈懷慈從床上抓起來拖到前門擦大門,這太陽剛出沒多久便是弟子們早課的時辰了,山上空氣清新,也會有山下的村民鎮民爬上來散步,大家一見沈懷慈堂堂一長老居然也有一日淪落到掃大門,驚訝好奇盡皆有之,更有好事的村民坐在門口和他閑聊,沈懷慈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眼神如刀快把葉喬紮成了個刺猬。

葉喬只能出面負責打發這些好奇心極其旺盛的人,不是擦門的時候把別人頭擦上就是掃地往人家懷裏掃,這麽一來二去,八卦的人沒了,沈懷慈也日益暴躁,每次看她眼神裏都大寫的兩個字:逆徒!

“師,師尊,要不這個還是我來擦吧,你來掃地。”葉喬拿著掃把站在橋邊小心開口,這橋上都鏤空雕刻了不同圖案,死角極多,極其難擦,萬一擦壞了一角,只怕天同長老那只摳門狐貍又要加罰了。

他束個馬尾,長袖挽起,一個勁猛擦,完全不理她,葉喬眼見那浮雕刻花從灰至白再擦下去就要擦成平面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訕笑道:“我來吧,您去掃地。”

沈懷慈依舊不說話,對她自然也沒好臉色,但還是接過了掃把,開始掃地。

好死不死,天府長老來了,這位長老向來同沈懷慈不算對付,一開口自然沒什麽好話:“沒想到我們天機長老劍法卓絕,這掃地卻掃的如此不成章法,看看,這裏一點那裏一點,哪裏整潔?”

之前的地是她掃的,沈懷慈的眼刀如約而至,葉喬冷的一哆嗦悶頭擦橋。他越過天府拿著掃把替逆徒收拾殘局,那邊天府還在挑毛病,要麽就是落葉掃的不夠集中東一堆西一堆,要麽就是沒掃幹凈灰塵仍粘在地上,他嘮叨了許久見沈懷慈都沒動靜,以為他這次打算忍了,沒想到下一秒,沈懷慈直接把掃帚往他身上掃。

“呸呸呸!”天府長老一晃神吃了他一掃帚,滿臉晦氣地甩著袖子走了,葉喬擦完橋兩邊轉身,再度收到沈懷慈眼刀一份,還有冷哼一聲。

哼什麽哼?她還想哼呢!剛剛天府長老躲避的時候一腳踩在護欄上,害她又得重新擦!

眼見幾天過去,要擦的地方打掃的差不多了,葉喬提著水桶扛著掃把跟在他身後前往試劍臺,沈懷慈一身輕松,頂著張黑臉開路。這裏的弟子最多,還在臺上追逐打鬧的弟子一見不茍言笑的天機長老都立刻都乖巧起來,安靜比劍,葉喬將水桶和掃帚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開工。

他倆只打掃試劍臺周邊,只聽臺上長劍交擊之聲,一名弟子被對方抓了個破綻,長劍挑落。葉喬看著這幕,搖了搖頭。

“若你是他,如何反擊?”沈懷慈突然道。

“啊?”葉喬回頭,沈懷慈把目光從那兩名弟子移至她臉上,葉喬想了想,掃帚橫劈,“我大概會這麽擋那一劍吧。”話剛說完,沈懷慈倒轉掃帚立刻刺了過來,居然是在重現剛剛那幕,葉喬也倒轉掃把,斜身一躲,橫劈打向他手腕,但竹子做的桿一碰上沈懷慈皮膚便被一股極強的力道反彈過來,葉喬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她剛集起來的落葉堆上了。

“剛剛這一招,倒像是刀法了,”落葉四處飄散,沈懷慈走到她面前,對她伸出手,“你能想到這一招,不錯。”

“不過這地又要重新掃了。”葉喬苦笑看著又被灑的到處都是枯葉。

沈懷慈眉頭皺起和她一起重新收拾,掃帚唰唰聲中,他的聲音有點小,還有點猶豫:“你想要一把屬於你自己的劍麽?”

一把屬於她自己的劍?葉喬想了想,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裏滿是期待:“師尊的意思是,我可以有一把屬於自己的仙劍了?當然想要!”

“是麽。”沈懷慈轉過頭。

“師尊的意思是,等這裏結束了,會給我煉一把仙劍麽?”葉喬湊到他身邊。

“先把這裏掃幹凈再說!”沈懷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低頭猛掃,只是他剛一轉頭,葉喬那副期待的的笑容卻變成了譏諷的冷笑。

第六日,這師徒倆合作的磕磕絆絆,總算剩下最後一處,藏書閣。

這大力丸果真奇效,這幾日沈懷慈嫌她手腳太慢,又不仔細,帶著她一起早起晚睡日日苦幹,才總算把這浩氣門各峰之間連同的山道加上大門等地方清理幹凈了,這麽一趟下來,葉喬再也不敢說浩氣門是小門派了,至少它占地面積大啊!

藏書閣一推門,地面還好,主要要掃各書架之間的灰塵,兩人一人一個雞毛撣子,男左女右,同時開工。葉喬拎著雞毛撣子穿行在右邊各排書架之間,恰好撞上了兩名小弟子窩在角落翻閱著什麽,一見她人,立刻慌張起身,把書藏在身後就要走。

葉喬看他們神色不對,立馬攔住,伸手,那小弟子急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道:“師姐,這次就放過我們吧。”

葉喬轉過頭望了望背後,小聲道:“師弟,好東西是要分享的,你們在看什麽,我也看看。”

“女子,女子是看不得的.....”

葉喬靈光一閃,“你們難道是在看,那個?”

小弟子驚了,“師姐你也看?”

葉喬搖搖頭,“不看,但是——”她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比了個手勢:“我賣!”說著便從掏出那次她從亭月城裏淘到的各色書籍。小弟子讚嘆著翻了翻她那兩本顏色畫本,指著那本《南華夢》道:“已經出了最終卷麽,陳師姐等了好久呢!”

“怎麽樣,想要吧,給錢就賣!”葉喬搓了搓指頭。

這兩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名戀戀不舍地摸了摸這些冊子,咬牙道:“我買,師姐你開個價吧。”

葉喬黑心眼地翻了個倍,這兩弟子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銀子和靈珠才湊齊,小弟子道:“師姐,你不怕被天機長老抓到再打斷腿啊。”

“等他發現了再說,等等,誰說他把我腿打斷了?”葉喬數著錢道。

“那日你被長老捉回來,不是被二位師兄拖進清奚峰的麽?我們還在感嘆天機長老醫術了得,居然這麽快就把你的腿給接好了,馬上能蹦能跳呢。”

沈懷慈啊沈懷慈,這謠言一傳出去,只怕你在眾弟子心裏比鬼還可怕了,難怪這幾天其他弟子見了他如同耗子見貓,既然如此,她也只好推波助瀾了,葉喬一臉痛苦地對他們說:“師尊脾氣陰晴不定,下手又狠,我們這些弟子即便被打斷手腳也只能忍了。”

“大師兄是掌門獨子,楚師兄又是一直跟在長老身邊,從沒被罰過。”小弟子可憐地看著她:“師姐,你既沒背景,入門又晚,有時也只能忍了。”

“師弟懂我。”葉喬抹了抹眼角。

“掃完了麽?”沈懷慈的聲音突然響起。

葉喬立馬轉身一臉討好的笑容,“我遇見了兩個弟子在這裏勤奮苦讀,就和他們聊了兩句。”

那兩名弟子趁著這二人談話之際收好那些書,對沈懷慈行禮問好後便要告退,沈懷慈卻突然攔住了他們。

這下三個人都緊張起來,沈懷慈往裏面一看,語氣淡淡道:“裏面光線不好,還是不要在這裏看書了。”

“是,我們知道了,多謝長老。”兩人背後都起了一身白毛汗,沈懷慈看著他倆跑得極快的步子,輕聲道:“有這麽可怕麽?”

“師尊,你掃完了?”葉喬看了一眼他背後,書架光潔如新,沈懷慈不滿地道:“別磨洋工,我去掃第二層,不許偷懶!”

“是——”葉喬沖他的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轉頭打掃去了。

“依照檢查結果來看,長老這七日之罰可以結束了。”天同長老微笑著宣布,顏雪寒剛想對堂下說散會,他道:“掌門且慢,我還有其他事要請掌門決斷。”

他臉色陡然一變,對外喊道:“把人帶上來!”

正在眾人訝然之時,葉喬眼尖地看清了被帶進來的那兩個人影,右眼皮狂跳不止。天同長老從懷裏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冊子摔在這二人面前,“此二人偷看違禁之書,依照門規需罰十鞭。”

顏雪寒看了眼這些書的封皮,“這種小事,你依權審定處罰便是。”

“不,我把他二人帶上來,並非只為了這件事,”他看向沈懷慈,“有人在門內私自流通這些書,賺取暴利。”

他眼神直指自己,沈懷慈眉頭一皺,看向身後的徒弟們,在他眼光掃過來之前,葉喬已經麻溜下跪了,這下大家都明白了,顏寧按劍,楚律扶額,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既然本人已認,我倒也不用多費口舌了。按律,葉喬需罰二十鞭,至於這些書,既然是令徒帶進來的,還請長老自行處置吧。”

沈懷慈轉臉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甩袖道:“把她帶下去,你愛怎麽罰怎麽罰,人不死就行!”

“師,師尊……”葉喬還想求求情來著,誰知道沈懷慈指尖光芒一閃,她已被下了禁言咒,只能瞪著眼睛擠眼淚,淚眼朦朧地看著沈懷慈的背影越來越遠。再度來到善惡臺行刑,臺下弟子早已圍在臺下看熱鬧,眼見這監督行刑的只有天同長老一人,葉喬撒嬌示弱也沒人搭理,只能硬受著了。

“這葉師妹可真抗揍啊,這十天還不到,先是被打斷腿,再被處罰了四十鞭,你看看,還能喘氣呢。”

“難怪長老會收她為徒,這天選沙包體質。也是,沒幾分本事在身上,在天機長老身邊可活不過太久。”

“依照葉師姐捅婁子的速度和長老的脾氣,只怕命不久矣。”

“那我們賭一賭,是長老先被她氣死,還是她先被長老打死?”

我賭沈懷慈先被我捅死!葉喬一想回嘴,立馬頭痛欲裂,十戒又發作了,她喊也喊不出,冷汗一直冒,逼得她心裏一直默念我錯了這三個字,痛勁才慢慢緩解。行刑的弟子見她這副氣喘不過上來的樣子,以為她被打出了內傷,連忙望向天同,天同把脈確認沒什麽大問題立刻示意弟子把她送回去。

待她被送到清奚峰,整個人已經迷迷糊糊了。饒是沈懷慈還在氣頭上,一見她這副情景立刻道:“怎麽打成了這樣!”

他這話多少帶了些責備質問之意,弟子們不敢輕易回話,怕一句話沒說好惹他更不快,沈懷慈斂了斂神色:“你們先下去吧。”

葉喬躺在榻上,鬢發都被汗浸濕了,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幹的發白,沈懷慈摸了摸她的額頭,原來是發燒了。正要給她退燒,又見她嘴唇一直張合,他研究了半天才發現她一直在說:我錯了。

知道錯還敢這麽幹!他火氣又上來了,可是葉喬此刻暈成這樣,他發脾氣又給誰看?怒氣終究化成了萬般無奈,他摸了摸葉喬的發熱的臉,輕聲道:“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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