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軒轅庫(1)

關燈
軒轅庫(1)

葉喬睜開眼第一個字就是:“渴。”

旁邊立刻伸過來一只纖細修長手端起水杯餵到她嘴邊,一喝,居然又苦又腥,她下意識就在抗拒,那人卻扶著她急道:“姑奶奶啊,你還是快喝了吧。”

這聲音實在熟悉,葉喬認了好半天才認清面前這個人居然是沐紫沅,只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手還用木板固定,吊了起來,一臉淒慘的倒黴樣,實在與前幾天精神抖擻、意氣風發的樣子大相徑庭,她道:“天梁長老,你,你怎麽?”

“別說了,快,把這碗藥喝了。”沐紫沅頂著單只黑眼圈,把藥碗對準她嘴邊。

等葉喬一臉迷茫喝完,沐紫沅沖外面喊道:“快來人。”只見楚律和顏寧一前一後的進來了,前者見葉喬已醒臉上露出笑意,沐紫沅對他說:“你給做個見證,這人已經醒了能喝藥了,我先走了啊。”

她站起身從一邊拿起拐杖顫顫巍巍往外走,楚律道:“多謝這些日子長老的照顧,您現在腿腳不便,不如讓大師兄通知師尊一聲,我送您回靈木峰吧。”

“通知沈懷慈?”,沐紫沅大驚失色,撞開楚律伸過來的手,拐杖篤篤快速跳出了門,她一邊揮舞拐杖一邊急道:“別別別別別,這麽點路就不勞你送了,好好照顧你師妹,沒事別來找我,告辭告辭。”

這情景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楚律走上前摸摸了她的額頭,柔聲道:“師妹,你感覺怎麽樣?”

“除了有點暈以外,一切都好,”她看向門口奇怪道:“天梁長老這是怎麽了?”

顏寧抱著劍走到她床邊,“還能怎麽,被師尊打的唄。你那日受罰後發燒暈了過去,師尊抱著你一直輸靈力也醒不過來,天梁長老查了半天才發現是她新研究的那個大力丸的後作用,師尊當場臉就黑了。”

“天梁長老不是說,這個沒有副作用的麽?”

“一開始長老還不承認是藥的作用,等師尊同她交過手後她才坦白,其實這個你是吃這藥的第一個人,”楚律有些難為道:“在你之前,她只用兔子和家豬試驗過,那時候是沒有問題的。”

“然後師尊就發火了啊,天梁長老就被打成這樣了,嘖嘖嘖,風雲色變、氣吞山河。”顏寧悠然神往:“她直接被師尊當著上下弟子的面從靈木峰提到清奚峰,壓到你床前,說你不醒她不準離開。”

說到這裏,他突然憤憤不平:“師尊對你這麽好,你居然,居然還幹那些勾當,丟他的臉,傷他的心!”

楚律連忙調和:“好了好了,大師兄,師妹剛醒你就少說兩句吧,要不你去告知一聲師尊,說師妹已醒,天梁長老已經離開了。”

“我才不想給她傳話,以前清奚峰一派清靜,自從她來了以後就雞飛狗跳不得安生。”他看葉喬神色自若,似乎全然不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更氣了:“我在和你說話,你聽進去沒有!”

葉喬捂著額頭:“頭暈,我頭暈,師兄,師兄,我要喝水,我好渴——”

楚律剛想給她倒水,被顏寧一把拉住:“不許給她倒!自己起來喝!有力氣在床上打滾沒力氣站起來?剛一醒過來就耍心眼,小人伎倆!”

“這......”楚律被這一左一右攪和的不知如何是好,那邊葉喬還在床上滾來滾去,邊滾邊嚷嚷著口渴,就在這左右為難的時候,沈懷慈悄然無聲地走了進來。

站在床邊的兩人一見他立刻噤聲,葉喬沒察覺到異常,還在床上打滾,她剛一轉身,恰好和沈懷慈對上視線。

那邊沈懷慈站在床頭面色平靜地看著她,見她不滾了,把水杯遞了過去:“喝吧。”

葉喬立馬變老實,手剛接過,一軟,整碗水頃刻間打翻,把被子淋濕一片。

她內心一跳,正等著沈懷慈發火,誰知他衣袖一揮,那圈水漬已被他用法術清除,接過楚律重倒的另一杯水,將水杯沿口靠在她唇邊,以眼神示意她喝。

等葉喬提著心喝完,他才道:“以後不許同師兄們耍小性子。”

這聲音雖不帶責備之意,但語氣沈穩壓力十足,葉喬喏喏道:“是。”

他隨後又看向顏寧:“以後不許胡亂揣測他人,你們身為師兄,應當以身作則,擅自以惡語傷人,若有下次,必定嚴懲。”

顏寧咬了咬牙,低頭道:“是。”

見他還是不服氣的樣子,沈懷慈微微搖了搖頭,看著他懷中抱著的長劍道:“靜淵,最近劍法練得如何?”

“我同蘅清日日苦練,待到乾元論道那日,定不給師尊丟臉!”顏寧看著他篤定道。

沈懷慈看他信心十足的樣子,微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在乾元山上揚名,單靠自身可不行。”

顏寧和楚律聽這意思都兩眼放光,“師尊的意思是要為我們重新煉把好武器麽?”

“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沈懷慈從懷中掏出一卷紙條,“青蘊近日有信傳我,說軒轅神庫已然現世,就在夷州境內。”

顏寧接過那卷小信,楚律也湊到旁邊一起看,這信裏的內容頓時勾起了葉喬的好奇,她問沈懷慈:“師尊,既然叫軒轅神庫,那裏面是不是藏著什麽神器啊?”

“正是,相傳軒轅神庫正是天界神族的藏寶庫,內有神兵利器無數,更有神獸神君守護。神器有靈,自擇其主,想要得到裏面的神兵可謂是實力與機遇缺一不可。”

“那師尊擁有昭明,想必就是從這裏面得到的了?”葉喬故意道。

顏寧道:“笨蛋,這裏面說軒轅神庫上次開啟是一百年前,師尊才多大,那時候都沒出生,怎麽可能去過!”

話剛說完,他便見師尊不滿地看著自己,立時覺察到自己言語不妥,葉喬躲在沈懷慈背後沖他翻了個白眼。

看著這天生就氣場不合的兩個徒弟,沈懷慈無奈道:“自然不是,昭明之前是供奉在長青神殿的神器,我也是無意中被其認可,這才歸我所有。不過據說這把武器的確來自軒轅神庫,也因此長青神殿前任殿主同守庫上神不合。”

“如果是這樣,就證明神庫內的武器是可以被帶走的,甚至可以強行憑借武力搶奪。”楚律喃喃道。

更有可能,神庫內也許會有比昭明還厲害的武器!葉喬轉了轉眼珠,那她得想個辦法,讓沈懷慈也帶她一起去。

“話雖如此,但神庫既然在人界開放,想必是擇有緣之人入內賜劍,倘若人人均憑武力打進庫內,先不說需付出多大代價,神器亦不會自願臣服認主。”

顏寧興奮道:“師尊,既然神庫已開,我們何時動身?”

沈懷慈:“等葉喬身體好些了吧。”

顏寧以為他是放心不下,剛想提議讓天梁長老重回清奚峰,或者讓葉喬去靈木峰小住一段時間也可。那邊葉喬腦子轉得飛快,已經做好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準備,沈懷慈卻轉頭對她道:“你也一起去吧。”

順利的出乎意料,葉喬不可置信道:“師尊會帶我去?”

“嗯,機會難得,去看看也好,我們四個都去。”

“那要等師妹痊愈,得等到什麽時候啊......”顏寧小聲嘟囔。

“師尊,其實我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大半了,”葉喬赤著腳跳下床,“明天,明天我就能全好了,要不我們明天就出發吧?”

顏寧第一次和她站到了同一邊,期待地看著沈懷慈。

沈懷慈道:“不行,我來決定什麽時候去,你們誰說都沒用,你,給我回床上!”

顏寧和葉喬還想掙紮,他站起來冷冷道:“再多廢話,就不去了!”

第一次,顏寧開始重點關心這位小師妹的身體了,不僅三餐不落地給她送飯送藥,就差沒給她親自煎藥了。另一邊,葉喬也極其體諒這位師兄的‘良苦用心’,每日晨昏定省地給沈懷慈請安問好,見他更是笑容滿面陽光燦爛,滿臉都是我超強壯這四個字。

可沈懷慈卻波瀾不驚,不緊不慢,只把這兩人等的心焦他才終於點頭,正式出發。

夷州屬於七大仙門之一寸心宮的地盤,其中最大的主城是淩雲城。其中,由於寸心宮是眾仙門中唯一的女子門派,淩雲城更受其風氣影響,城中女多男少,更有不少人家是女子管家主事。是以這幾人剛坐著馬車進入城內,反而因男子身份受人關註。

城中風氣開放,不少女店主女老板一見沈懷慈便圍了上去,一邊拉生意一邊問情況,直欲把他的家世親眷扒個底朝天,沈懷慈被香粉紅裙包圍著,臉是越來越黑,人群是越來越多,甚至有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來看熱鬧,直至他瞬間把所有人全部同時施上禁言術才安靜下來。

另一邊,顏寧和楚律也不算太好,最後一個拔劍,一個求饒才結束這場鬧劇。

葉喬自然是其中最輕松的,站在一邊拿著圍觀群眾分享的瓜子,嗑瓜子,看熱鬧。見這幾人都如同見鬼一般地快步上前,她邊笑邊跟,肚子都痛了,直至這三人眼刀同時殺到,才不敢再笑。

從這城裏路過的行人來看,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不少門派弟子或散修都在城中出現,幾人連找幾間客棧,處處爆滿,直到一家名叫新陽的客棧才找到房間。

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左腿有些跛,但是看起來精明幹練,爽快利落,與別處略有不同,這家客棧內的員工竟然全是女子,年紀從十七八到四五十不等,只是有的一只眼是瞎的,有的腰是彎的,有的手上布滿了傷疤,看起來奇形怪狀,頗為瘆人,加之地處城內偏僻街道,這裏的生意相對冷清。

但左右也無其他選擇,幾人也只好住下,幸甚,這門面看起來小但屋子卻布置的極其愜意,一入內便聞到淡淡清香,屋內一塵不染,顯然是細心打掃裝扮過的。

而且飯菜也很好吃,葉喬還沒完全辟谷,一路行來餓得前胸貼後背,連扒好幾碗飯。顏寧看見她的吃相就搖頭,心裏想著軒轅神庫裏的神兵,食不下咽。沈懷慈也基本上沒動筷子,坐在桌上研究夷洲的地圖。

“仙師們也是來尋寶的吧,這段時間來尋寶的人可多了。”負責招呼客人的小姑娘道。

“可知他們是去哪裏尋寶”沈懷慈道。

小姑娘看著他,臉微微紅了,看著桌上的地圖,“似乎是這裏。”

她指向淩雲城南邊入口以西的百裏之外,這裏恰好處於江邊的一座小山腳下,隔江對面便是明州地界,她道:“不過諸位仙師去這裏尋寶便可,可千萬別渡江。”

“這話怎麽說?”

她指著江對面的一個地名道:“這個地方據說是連通幽冥的入口,我們當地人都不敢在這邊渡江的,但凡進入這片範圍,不論是步行入內還是從上方飛過,無一例外,全都消失了。”

她滿是老繭,略顯扭曲的手指按在地圖的一處,那裏標著三個字:霧狩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