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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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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

昏暗的倉庫裏,兩個少年滾在地上打成一團。

“你應該很想念你的宋川吧?”聶時善死死掐住沈庭的脖子,面目全非,兩人臉上滿是灰塵和不知到底是誰的血跡,“你只要向我道歉,見了我就恭恭敬敬的,我立馬就放你走,讓你去見你的賤男人。”

沈庭緊咬牙關,臉憋得通紅:“他不是賤男人……我,我不認輸!”說罷,他快速松開制止對方用勁的手,猛地死掐聶時善腰的兩側。聶時善吃痛,沈庭又往他的臉上來了一個下勾拳,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竟將聶時善打得松了手,直捂著下巴。

沈庭從他身下移出,站在一邊,呼吸著含著灰塵的空氣。

大快朵頤著空氣,鼻腔瞬間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氣息,胸口起伏著,心臟怦怦跳。

他貧血,又猛得站起來,眼前突然一黑,等那黑色的幕布褪去後,聶時善舉著一根木根劈了過來。

沈庭舉起胳膊,疼痛讓他悶哼出聲。

沈庭睜開眼,對方把他摁在墻上,聶時善的拳頭鋪天蓋地地襲來。

沈庭咬緊牙關,擡起腿用膝蓋頂對方的肚子,又扇了對方一巴掌。聶時善疼得往退了幾步,捂著肚子彎著腰。沈庭趁他疼痛之際又猛踹了一腳,聶時善叫了一聲,倒在地上,但又立馬站起身來看著沈庭,眼裏滿滿的不甘與憤怒。

“有兩把刷子嘛,之前小看你了。”聶時善笑了。

“過獎了,你也很不錯。”沈庭的眼睛進了汗,他眨了眨眼,伸手去拭。

就在這一刻,聶時善猛地關掉燈,抓起身旁的木根就往沈庭的頭上劈去。沈庭一睜眼便見一根棍子打了過來,他急忙擋著,棍子打在胳膊上,在空中裂成兩半,裂開的聲響在偌大的倉庫裏顯得空靈又沈悶,像是也沾染上了灰塵。

沈庭顧不上疼痛,擡腿就是一腳,直踹在對方的胸口上。

聶時善被端倒在地,想起身手又被沈庭踩了一腳。他粗喘著氣,身上疼痛蔓延進大腦,胸口悶痛難忍。

“你輸了,聶時善。”沈庭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卻還是掩蓋不住嗓音中的沙啞與喘息。他收回了腳,也收回了居高臨下的姿態,往倉庫門的方向走,突然後腳跟上一陣疼痛,一根鐵棍不知何時飛在了他的身上,直中腳跟。

沈庭疼得腿軟,緩緩回頭,只見聶時善對他狡黠地笑了笑,隨後便開窗跳了出去。

他腦內發懵,倒在了地上。

不遠處,就是倉庫門。而在門之外,等待的人,是他的愛人。

“沈庭呢!?他在哪!?”宋川揪住聶時善的衣領,表情陰郁,暴怒的他顧不上什麽,一心只想著沈庭有沒有平安。

聶時善沖他咧嘴一笑,一雙眼睛在皎潔的月光下發著獸光:“怎麽?你個死男同想他了?好惡心吶……他呀,還在裏面哦……”

宋川聞言抓住了他的手指往墻上粗糙不平的水泥平面上用力蹭,聶時善慘叫一聲,立馬認錯了。

空氣中鮮血的氣味讓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絕對不好惹,不像沈庭那般好欺負,宋川對他吼道:“下次別讓我碰到你!把那個帖子刪掉!”

面前的人怒氣正盛。他知道宋川下手肯定會比沈庭重,更何況自己現在虛弱地很,手背被磨出了血,便趕緊給徽中萬能墻發了消息,讓他刪掉。

宋川給了他一拳,力度太大直接打出了血。聶時善捂著鼻子,宋川抓住他的衣領語氣狠可怖:“沈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話音剛落,宋川便瘋了似的沖進倉庫裏,黑暗讓他的汗毛瞬間炸起。

偏執是刻在骨子裏的,對沈庭的偏執是後天養成的血肉。

“沈庭!沈庭!沈庭——”嗓音逐漸沙啞,後背滿是正在爬動的汗。

“宋川,我在這裏。”沈庭再次趕走了前來舔血止渴的那只小貓,“別過來,小貓,等我出去了給你弄水喝,你先別來,他怕貓……”沈庭靠在墻上,小貓通靈性,默默走到角落舔自己的毛。

“宋川!”沈庭叫了一聲,腿已經動不了了,感覺小腿粗了一點,應當是腫了吧。正當他努力擡起腿時,宋川拿著手機站在他的面前,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在沈庭的身上,沈庭臉上滿是灰塵,一雙鳳眼裏滿是驚愕。

找到你了。

宋川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沈庭叫了一聲,臉上露出痛惜的神情。

宋川仔細察看了他的身體,只見沈庭兩條胳膊零零散散的淤青紮眼,腫起的半條小腿和腳踝,以及白皙脖頸上紅色的指印和手背上擦破的隱隱約約還在滲著血的傷口。

他心疼死了,趕忙抱起他跑出黑暗的倉庫,朝醫院奔去。

路上的黑暗仿佛不存在,原來愛真的能讓人無所畏懼。

“我就應該和你一起去的。”宋川咬著牙,“我要瘋了。”

“沒事的……”沈庭笑了笑,“沒事了……”

“宋川,你為什麽不喜歡描啊?”沈庭問道,下巴貼著宋川的肩,聲音乖乖的。

宋川顛了顛他,沈庭疼的叫出了聲,腳踩像是要斷掉了,宋川心疼地問道:“阿庭,還能撐住嗎?我走快點。”沈庭皺著眉點了點頭,宋川的腳步放快了,像竟走,他也接著說道,“小時候,被貓撓了一次,害怕了,就討厭了。”

沈庭十分慶幸自己剛才在裏面把那只描哄走了,要不然宋川該怎麽辦?

他真的愛宋川,就連自己痛到臉色蒼白的時候也在為對方考慮。

“原來是這樣啊……”他痛得聲音顫抖,語氣虛無地像是空氣,“宋川,我這次盡力了……明明就是我贏了,可他甩陰招,拿鋼棍打我……”

鋼棍……宋川皺起眉頭。

我就應該把他摁在墻上打死的,鋼棍打在身上,他這麽嬌弱,身體這麽差,該有多痛……

宋川心疼壞了,身上的人兒昏昏欲睡宋川不敢走慢,他怕沈庭疼死疼壞了,怕得要命。

“很厲害了,阿庭。”宋川回道,因為走得太快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快到醫院了,馬上就不疼了,聽話昂,快到醫院了……馬上就到了……”

“嗯……我放首歌吧……”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天相遇】

【讓時間  停止  那一場雨】

【只想擁抱你在身邊的證據】

【吻你的呼吸】

……

沈庭醒來時,宋川在給他上藥。沈庭的腳踝已經好多了,只是稍微有些浮腫,宋川見他醒了,沖他剛抹好藥的腳踝吹了吹氣,道:“阿庭,起來了。”

“宋川……”沈庭的聲音有了力氣,但還是有些啞。

宋川親吻了他的額頭,揪他起了床:“醫生說沒傷到骨頭,讓我用藥給你抹抹……嗓子還是有點啞,馬上給你泡一杯蜂蜜水潤潤嗓子。”

“他昨天應該沒用力甩,不然我早廢了。”沈庭被他抱到了餐桌前,“應該是我太怕疼了,心理作用惹得自己暈了。哇,瘦肉粥,你什麽時候會做這個的?”

“你之前說這個看起來好好吃,我就去學了。”宋川拌了拌沈庭的瘦肉粥,“有點燙,剛盛出來的,慢點兒吃。”

“你人還挺好的。”沈庭溫柔地笑著。435“

“廢話,我要是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宋川剛想餵他吃一口,沈庭便已經伸出手去拿勺子了,宋川見此只得把那個心放下,坐在沈庭旁邊看著他。

沈庭咳了一聲,宋川立馬拍他的背,給他照顧得像個少爺。

吃過飯後,沈庭又被他抱回了床上休息。

宋川去刷碗,叮囑他要好好休息,不要下床亂跑,等我刷完碗就回來陪你睡覺。沈庭覺得一個人睡覺太無聊了,便刷了一會兒徽中萬就墻,發現那個帖子已經被刪除了。

可是,即使刪掉了,留在他人心裏的影響也會被消除嗎?

或許,只是敲敲鍵盤的工夫,發出去後也會驚起萬丈波濤。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病,這個時代的病便是人性。

“對不起……”宋川抱著他,吻著他的額頭,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愧疚,“我沒能照顧好你,讓你又受傷了,對不起……”他抱緊了沈庭,沈庭溫柔的目光和他對撞。宋川看著他,越看越心疼,把沈庭摟得更緊了,生怕沈庭感受不到他的愛意。

“我的宋川怎麽這麽像只狼崽子啊……這麽粘人啊……”沈庭蜻蜓點水般親了宋川一口,用手揉了揉宋川的頭,“沒事的,有些事情就是無法避免的,再說了他已經把帖子刪了,讓我摸摸宋川的頭上有沒有狼崽子耳朵……”

宋川把頭深埋進他的脖頸,聲音撩人,沈庭的臉紅了:“那讓我聞聞,我們家小狐貍身上的味道……”宋川的吻蔓延著,沈庭在他耳邊吹著氣。

“別在我耳邊吹氣……小狐貍,你太誘人會被吃掉的。”宋川脫了沈庭的上衣,伏在身上輕壓,沈庭紅著眼,抱著他,感受對方落下的每一個吻。

“你想……做嗎?”沈庭顫聲問道,被抱起和宋川交吻。

“很想……但我能控制住,你想嗎?”宋川停下了,看著紅著臉的沈庭道。

“不想……快17歲了,我想等17歲了再做這些事,你先忍忍吧,唔嗯……”沈庭的口腔被對方撬開,舌尖在跳動,精神在活躍,身體在交纏。

宋川咬了咬沈庭的耳垂,沈庭羞澀得很,低下了頭,宋川把他的腿擺好,聲音響在耳邊:“乖乖,可以給你買小禮物嗎?那種的,試試吧,乖乖……”

沈庭禁不住他的挑逗,眼尾紅紅,聲音有點啞:“可以……別買太過分的。”

“這種東西哪有不過分的”宋川壓了上去,惹得梔子花枝椏亂顫。

沈庭紅了臉,伸長脖頸與他交吻。

“今天開學我要找他一趟,這件事情必須要他道歉,不道歉不行。”沈庭把行李收拾好了,準備提著行李箱走人,“我也是要尊嚴的,我也是人。”

宋川給他略長的頭發梳好,紮了一個小辮子,沈庭回頭看了他一眼,用手碰了碰小辮子。宋川抓住了他的手,把他額間的碎發理了理:“別動,很好看。”

“你紮的能不好看嗎?”沈庭笑得溫柔,宋川吻了他的額頭。

“如果這件事情你無法解決,我可以幫你。”宋川說,聲音冷淡又有力量,“我們應該一起承擔,因為我們是戀人,是未來的夫妻。”

沈庭又笑了笑:“好。”

原來,在他心裏,我們早已是未來的夫妻了。

“一起吧,上車。”宋川拾起行李箱,拉著沈庭上了車,“師傅,走吧。”

學校此時沒多少人,他們來得早,宋川幫沈庭把行李箱拉進宿舍。正當宋川要拎起行李箱擡腳踏上樓梯時,沈庭伸出手攔住了他,把行李箱放在腿旁。

他道:“宋川,你有腰傷,我來拎吧,我有點渴,你去小店給我買點水喝,好不好”

“你能拎得動?”宋川看著他,語氣中明顯帶了些疑問。

“我能,我力氣可大了,小時候天天幫爺爺拎西瓜。”

宋川:“哇,乖乖真厲害。你哪天不像你小時候?”

沈庭皺了一下眉,嘟了嘟嘴:“你又懟我……不理你了。”說罷,沈庭就要上樓。

宋川揉了揉他的腦袋:“那我去給你買水了,聽話,累了就站在原地等我。”

沈庭覺得這個行李箱也沒多重,就像紙老虎一樣,風一吹就倒了。但宿舍畢竟是在五樓,剛爬到四樓他就喘得快沒氣了,扶著墻彎下腰休息,正巧在這時,宋川打來了電話。

我現在喘得這麽狠……他聽了會不會……

沈庭興奮了起來,接了電話,嘴裏的喘聲湧進宋川的耳朵裏。

“你想喝什麽?”宋川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沈庭突然就很想鉆進他的懷裏。

沈庭邊喘邊道:“你不知道我喜歡喝什麽嗎?”

宋川看著面前一櫃子的沈庭比較喜歡喝的飲料,語氣有點無奈:“蜜桃烏龍茶、茉莉清茶、鹽汽水、橙汁、全都是你喜歡喝的,你最想喝哪個?”

“那肯定是茉莉清茶啊……”沈庭邊說邊慢慢地爬樓梯,“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茉莉,我很喜歡。”

“別喘了,沒用。”宋川付了錢,走出小店,一語道破真心話,“我倒是希望哪個商家出一個梔子的飲料,這樣就可以嘗嘗阿庭的味道了。”宋川用著最平淡的語氣說這麽騷氣的話、“你說對嗎?沈庭?”

“……”沈庭耳朵尖都紅了,喘著相氣,不敢回話。

宋川壓低了聲音,顫得像風中搖曳的花兒:“阿庭?你說話啊,”

沈庭被撩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換了個話題:“呃……到宿舍了,床好軟,哈哈哈哈哈……真舒服……我先掛了昂……”剛說完他就給掛了。

宋川:“……”

老婆太容易害羞怎麽辦?

姜秋雪:樹大招風,那群人就是有病,使勁造謠吧。一群毒舌哥爛舌姐,造謠的人全死母……不是我說,你當時不就是道了又下歉?幹嘛了他這麽針對你,還上萬能墻上罵上了。最近一陣陣血雨腥風的,惡心死了他們,媽的腦子有病,道個歉等於裝柔弱?長得美等於綠茶?

林醉:@姜秋雪冷靜,理智,那個帖子已經被刪掉了,等回頭找到了發帖者再以牙還牙,現在別太激動。

姜秋雪:@林醉理智屁!

沈庭:別罵了,我知道是誰,秋雪也知道,我已經和那個人打過架了,事情就差個公開道歉辟謠了,別太擔心。

林醉:贏了嗎?

沈庭:當然贏了,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

姜秋雪:那就好。

宋川推開宿舍門,映入眼簾的是沈庭騷的沒邊兒的姿勢——白凈的腿蹺在行李箱上,褲子縮緊大腿,外套下邊停留在大腿中間,見宋川來了他便把腿收回來下了床,坐在行李箱上,兩條長腿夾緊箱子,看起來更騷了,甚至還莫名生出了點兒“誘”。

宋川把水貼在沈庭臉上:“騷狐貍。”

“臭狼。”沈庭拿著水,嘟了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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