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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貪墨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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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貪墨案3

“此案看似棘手,但我們可以依照尚書大人的線索,一一找尋證據。”回到春風樓的蕭淩風道。

“今夜蕭大哥提到戶部左侍郎次子失蹤之事,也可以作為與戶部案件相關的搜查方向,去找一找。”樓心月道。

藍山雪補充道:“我和阿風遇到的那人,提及同時失蹤的還有福滿銀莊少東家,福滿銀莊也值得一探。”

“對!”傅花卿醒了神,“如今京城自主發行紙鈔的錢莊名頭眾多,有櫃坊、銀票鋪、銀莊、銀鋪、錢莊、錢鋪。發行面額與官府同步,有一千兩、五百兩、一百兩、五十兩。各錢莊看似兌率不一,各行其道,但隱隱以兩家錢鋪馬首是瞻。一個就是位處東市、財力雄厚的福滿銀莊,一個是位處西市、經營種類豐富的瑯華櫃坊。瑯華櫃坊近幾年發行小額飛錢,有十兩和五兩面值,在瓦子裏甚是流行。因為用起來方便,百姓直接用小額飛錢替代了銀錠作為貨幣使用。上面有櫃坊研制的微雕防偽,倒是比官銀票還要覆雜。櫃主是位打西北商路來的女子,為人仗義講信用,小月與她結交一番,說不定能在我爹被放出來前,幫助百姓平衡物價。”

藍山雪道:“那我就去福滿銀莊了。”

“我去左侍郎府看看能找到什麽。”蕭淩風道。

“我爹說禦史臺會去戶部查賬,如今戶部只有度支右主事可以信賴,天明了我就去找他。”傅花卿道。

“到底是年輕啊!皮糙肉厚的。中了箭,又有刀傷,還能這麽精神,嘖嘖!”蕭淩風晃著頭。

“是啊!我這等老人家可扛不住了,我去尋個屋子睡兩個時辰。”藍山雪打著呵欠,與蕭淩風勾肩搭背出了暗室。

“你們兩個……”傅花卿氣惱,心中一急,腹部傷口隱隱作痛。

“呀!滲血了!”樓心月指著傅花卿肚腹道。

“哪有?”隔著厚厚的衣物,傅花卿左看右看,外袍上什麽血漬都沒有,擡頭卻見連樓心月也跑掉了。心知他們想讓自己好生休息,不由苦笑。

戶部尚書府一夜之間被禁軍查封,京中邸報、小報競相報導,見微小報卻悄無聲息。更有甚者,見微書館連帶著院後的報館、印館、造紙坊也在拂曉時,被官兵封鎖,罪名是涉嫌私印官鈔。

這一消息傳到春風樓時,讓蕭淩風等人更加警惕,難道朝廷已經發現市井中出現了官銀假[]鈔?還是有人羅織罪名,落井下石,要將傅家的產業一鍋端?

永和坊內,天色未明,劉嫂面攤前坐了數名早起之人。各自要了膳食,或是細嚼慢咽,或是狼吞虎咽。

一個文弱書生低頭吃著雲英面,不防眼前盤裏的炸饊子被人一把抓走。書生對面來了個老乞丐,一邊將饊子吃得滿桌掉渣,一邊挑釁地看著書生。

書生卻不惱不怒,將手邊一碗豆乳推給他,還給他搭了兩個羊肉饅頭。那老乞丐吃得心滿意足,大搖大擺離開。

書生吃完手邊飯食,順手摸了把對面的豆乳碗底。他起身給劉嫂付過銅錢,提著兩屜蟹黃饅頭,慢悠悠朝坊內走去。拐了兩條巷子,書生望望左右無人,將從豆乳碗底摸來的紙條看了看,掌心微動,紙條竟化成齏粉!

書生擡手敲響眼前一戶人家門扉,一個文質彬彬的壯年男子開門。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壯年男子露出疑惑之色。

那書生遞出一枚印章,壯年男子接過,眼中露出驚喜,探頭看看門外,將書生讓進院裏。

兩刻鐘後,兩名身著戶部官員袍服的男子從這戶人家出來,匆匆走出巷外。

戶部度支右主事康文祿到官署點卯後,帶著小吏入內辦公。一邊行走一邊低語:“本朝戶部分三司,戶部司掌管百姓戶籍和賦稅,鹽鐵司負責鹽鐵茶葉以及商稅、河渠、機械造辦事宜,度支司管理國庫財政收支、糧食調度等事務。太子殿下打理的賑災糧食、錢款去向名目,便是度支司這邊協理的。”

那改換了容貌的小吏正是傅花卿,此刻低著頭道:“我爹從未讓我進過戶部。”

康文祿道:“那你總歸看得懂賬簿吧?”

傅花卿癟癟嘴,“好歹我也是開書館的,雖然我姐比我更懂經營之道。”

康文祿嘆道:“若是逃出來的是你姐姐,連戶部的門都進不來。”

傅花卿心道:我姐自有我姐的法子。轉念一想昨夜被幾方圍捕、甚至圍殺的情景,還是算了,不通武藝的姐姐出來太危險了。

康文祿將他帶進一間堆滿書冊的屋子,“今年的賬簿就在這間和隔壁兩間,你先看著。”

“禦史臺什麽時候派人來?”傅花卿道。

康文祿搖頭,“不知。或許散朝後,也或許點卯後。”

“那恐怕一會兒就來了,我這邊得快點。但是……”傅花卿看看四周,一時頭大,這麽多賬簿,查到猴年馬月去。

康文祿道:“戶部畢竟要樞部門,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敢有一日怠工。禦史臺即便來了,也不敢擾了我等上值。我到時候帶他們先去別的屋子查賬。”

“我爹說丟失的那兩本冊子,原本放在什麽地方?”傅花卿一邊拂過書冊,一邊問道。

康文祿給他指了位置,卻見他不翻賬簿,卻在爬高伏地查看整間屋子的邊邊角角。

早市剛開,福滿銀莊門口的鋪板還未卸完,七寶齋掌櫃何非無已和一位扛著布袋的工匠裝扮年輕人踏進銀莊裏。

銀莊掌櫃一見何非無,連忙出來相迎,“難得何掌櫃親自來我銀莊啊!怎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準備。”

何非無拱手道:“好說好說,趙掌櫃多禮了!我今日前來,其實是給我這小兄弟開個戶頭。他是常來我店裏做工的匠人,攢了些錢財,常放在寓舍裏不安全。”

趙掌櫃笑瞇瞇問藍山雪:“小兄弟是想存個憑貼嗎?”

藍山雪靦腆道:“我想兌換官銀票。”

“官銀票啊!”趙掌櫃撫著下頜,吩咐夥計把布袋擡進櫃臺裏清算。

趙掌櫃招呼何非無在堂屋落座、喝茶,只見那匠人墊著腳在櫃臺外盯著裏面的賬房夥計數錢。那些個銅錢、銀餅、銀錠、碎銀亂糟糟裝在一處,夥計一一分類堆放,用戥子稱量,打著算盤一樣一樣邊算邊記賬。

布袋裏的錢是顏娘給藍山雪準備的。春風樓的盈收往日都存在西市櫃坊裏,今次為了協助蕭淩風幾人辦案,特意從自家錢庫裏撥出來給他用。

盞茶功夫,賬房夥計已然麻利算好總數,一共是八百七十五兩又五百文。去除手續費四十三兩又七百七十五文,拿到手的有八張百兩銀票,並三十一兩散銀又七百二十五文銅錢。

何非無在腦中快速核算,別家錢莊手續費一貫三十文,福滿銀莊收了藍山雪一貫五十文。

藍山雪叫道:“不對呀!我來之前就算好了,我袋子裏有一千多兩,難道被你們黑吃了?”

賬房夥計和正在喝茶的趙掌櫃齊齊笑了,趙掌櫃道:“小兄弟,你不知道如今銀票貶值了嗎?”

藍山雪心道:阿風的百兩銀票只兌出八十五兩散銀,我反過來用散銀兌銀票,所得的銀票也縮水,銀莊這不是兩頭吃嗎?

趙掌櫃見藍山雪一幅懊惱模樣,走上前溫聲安撫道:“朝廷這些日子為了賑災,壓價購糧,其他物價飛漲,官銀票受損嚴重,我們東家也在往裏貼錢啊!”

藍山雪暗罵福滿銀莊老謀深算,真個黑了心腸!

趙掌櫃還在絮叨,“小兄弟深藏不露啊!年紀輕輕,竟有這等身家!足夠在太微城買幾套宅子了,有沒有合意的?需不需要小老兒幫你參詳一二?”

藍山雪連連推辭。

何非無笑著上前打圓場,“趙掌櫃這就不厚道了啊!怎麽想著跟我搶生意呢?”

福滿銀莊那邊其樂融融,瑯華櫃坊這裏卻劍拔弩張。

樓心月與周蕓娘趕到門口時,只見大門緊閉,一面碩大的木牌立在門廊下,上書四個大字“閉櫃一日”。門前圍了上百人,人頭攢動,嘈雜叫囂。

周蕓娘拍拍前頭一老翁的肩頭,“老丈,何故閉櫃啊?”

那老翁氣得跺腳,“冤孽啊!得罪誰不好,竟敢得罪五娘!那混賬東西要害死我們這些買賣人了!”

樓心月湊過頭來,“老丈別急,到底怎麽回事?誰是冤孽?”

旁邊一漢子啐一口,“還不是康國公的孫子!仗著祖蔭,橫行霸道,今日一開市,就跑來櫃坊調戲五娘,惹得五娘不快,將他攆出不說,還閉了櫃鋪。牽累了整個太微城的百姓!我恨不得打殺了這個龜孫子!”

“過了過了,不至於整個太微城。”一人和事佬般勸了句。

那漢子怒道:“去去去!你若不想來瑯華櫃坊,就別在這兒擠著,自去別處取錢。”

那和事佬一噎,自知沖撞了這炮仗,悄悄往旁邊避避,嚅囁道:“我才不去別地兒呢!誰人不知五娘信用極好。”

“怎麽辦?我們怎麽進去?”樓心月與周蕓娘合計。

周蕓娘看看周遭,計上心來,“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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