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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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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解(三)

腳下已經是成堆的屍體了,林英之走了一路,也殺了一路。

見過她的人,她都不能放過。

像迷宮般的布局和昏暗的過道,既能讓他們看押烏鴉,也能保護外界入侵。

但林英之不需要看,她只需要聽,聽來人從哪個方向來,便能判斷哪裏有路。

狹窄的過道最容易出現傷亡,北絨將士堵著前路,她提著刀,起步飛壁入人群,硬生生殺出一條通往中心的血路。

擰斷最後一人的脖子,她以臂拭刀面之血,淮鴉就站在她面前,解決了從裏而外之人。

但是她能看出,淮鴉體內金光抖動,似乎心緒不平。

“地堡有第二條出路嗎?”

“......不知道,我沒問。”

“怎麽了?心情不好。”

“沒有啊,我心情很好啊。”他故作輕松,語氣上揚。

“走嗎?”

“想去做點事。”

“好。”

她跟在淮鴉身後,打開一間又一間牢房,砍斷鎖著烏鴉的鐵鏈。

有的人,已經神志不清喃喃自語,有的人還沒被洗腦還有意志,還有的人,已經成為了合格的烏鴉。

她看著淮鴉給一人拔針,取下那人口枷之後,被抱住了腿,“萬姑在哪?萬姑在哪?我要萬姑!”

“我把她殺了。”

那人顯然楞了一下,隨後語無倫次,“不可能......不可能......我要萬姑......我要萬姑......”

淮鴉把他踢開,但那人又拾起鐵鏈把自己鎖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笑。

“忘了,剛剛我忘了一件事。”

淮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他匆匆往回走,又朝著迷宮的中心去。

她跟在淮鴉身後,跟著他來到了一件陰冷的房間。

裏面有血氣,有水氣和水聲,她好像知道這是哪裏了。

他拉著她,把她的手覆在棺蓋上。

“這就是水棺,那個人就是在這裏消失的。”他語氣急促,“其實沒什麽,你只要放下,就能接受他真的消失的事實。”

“淮鴉。”她按住他的手,“把它砍了吧。”

放不下的人不是她,是淮鴉自己。

“砍?砍了又能怎樣?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嗎?讓我自欺欺人嗎?”

“淮鴉,淮鴉,冷靜一點。”她張開手擁住人,輕輕撫摸他的背,“冷靜一點,現在沒事了。”

他憋住氣,閉上眼,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回擁住她,“我冷靜,我不會發瘋的,你放心,我不會的。”

“好一點了嗎?”

“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沒事的,沒事。現在還會怕嗎?”

淮鴉轉過頭,下巴擱在她肩上,“我不知道。”

“試一試。”

“試?怎麽試?”

她松開淮鴉,摸索著推開棺蓋,“來。”

“我不要。”他回答得很快。

“我陪你,試一試,看看你自己,還會不會怕。”

“我,我不要......”他遲疑了,不自覺靠近了一步。

她撐入了棺中,看向淮鴉,“若是還不能接受,就出來,我不會逼你的。只是試一試。”

握緊了拳,他站在水棺旁,仍然猶疑。

“萬一有援兵來,會堵住我們的......”

“是啊。”她朝淮鴉伸出手,“真的不想試一試嗎?”

淮鴉看看她的手,又看看棺下的水,心一橫,拉上她的手跳入了棺內。

入棺,二人平躺下來,棺內還有光亮,他能看見外界。

“還可以嗎?”

很黑,底下還有水聲,他感覺自己頭有點暈。

“我感覺,有點暈。”

他的聲音還算冷靜,但是呼吸已經加快。

“現在還不夠幽閉......”她伸出手,想要拉上棺蓋。

“不要!”淮鴉拉住了她。

“好。”她放下了手,就保持著棺蓋蓋了一半的樣子。

他們躺在棺內,林英之看不見,但是他可以看見,那搖晃的感覺,還有潺潺水流,無一不在提醒著他那段不堪的回憶。

心跳在加快,他明白,這是他自己的心結,林英之想要他面的自己的心結。

忽然,他伸出胳膊,蓋上了棺蓋,此時是完全處於了狹小的黑暗。

林英之對他的果斷微微一驚,“還好嗎?”

“不好!我一點都不好!”

她能感覺到淮鴉緊緊抱住了她的手臂,他的臉埋在她頸間,像是受了驚的獸。

側過身環住他的頭,“沒事,怕也沒事,不用強迫自己。”

耳邊是他沈悶還有點抖的聲音,“可是,你不是想我解開心結嗎?”

“心結要那麽容易解開,也不叫心結了。”

她撫摸著淮鴉,感受著頸間逐漸變熱。

“可是......這樣我會很沒用......我不想面對這件事......你會不會覺得我沒用......”

“不想做的事不做,不想見的人不見,不想吃的東西就不吃,又能怎樣呢?”

但是淮鴉抗議,“你少來,該逼我的時候,也不見你手軟。”

她笑了一聲,“好像是啊。那我收回剛剛的話。”

“我聽見水聲了,你聽見了嗎?”

他還是不肯擡起頭。

“聽見了,在封閉之處,這水聲環繞,倒是舒服。”

“舒服?”

“這棺材一晃一晃的,就像秋千,再配上水聲,很安詳,我都困了。”

淮鴉沒有說話,姿勢也沒變,但是呼吸平穩了一些。

“那會,每次被丟下,我都求著萬手醫不要走,我不想一個人待在牢裏,很可怕。她每次來,即使會帶來痛苦我還是很歡喜,因為我盼著她來。”

這些記憶讓他覺得恥辱,不堪,讓他覺得自己沒有絲毫尊嚴。

“後來出去以後,在巢裏,我覺得很自在,比在地堡自在,即使被應淮收為烏鴉,我也覺得比在這裏好。那個時候,我是感激應淮的。我覺得一輩子被栓著也沒什麽不好。”

他第一次說感激應淮。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他比萬手醫還不把我當人,他只當我是好用的畜生。上一代淮鴉是個女人,被他送給了西渠人換情報,後來她就死了。他讓我到你那裏去,也是要我做一樣的事。”

“......我替他殺過很多人,做過很多事。滿意的時候他賞我珠寶,不滿意的時候,就會把我關進黑箱裏,以此為樂......那些有烏鴉的人,都是這樣......”

他的聲音漸漸平緩,只是還不肯轉過腦袋。

她靜靜傾聽淮鴉的傾訴,等到他不說話了,便輕輕一拍,“好一些了嗎?”

他搖頭,“我想出去了。”

“好。”

推開棺蓋,光亮重新進來,他終於肯擡頭。

“走吧。”

溪水汨汨,雀鳥聲聲,白發黑衣是林英之最常見的穿著,她執著一根木枝指點秦影的動作。

“手腕不要動......腰挺直了......”

她在秦影周身繞過一圈,時不時上手調整他的姿勢。

“英姐,好累啊,真的不能歇一歇嗎?”

秦影汗如雨下,腿和手都在顫抖,快要握不住刀了。

“向我砍過來。”

“啊?弄傷你怎麽辦啊?”他睜大了眼睛,眨巴眨巴。

“想什麽呢,你能傷到我你就可以出師了。”

“噢......”

他揮刀上去了,然後被輕松捏住了刀刃。

“停。”她調整秦影的握刀的姿勢,從他的手臂捏上去,拍拍他的腰,敲敲他的腿,“這裏,用力。發力不到位容易傷筋。”

“哪裏啊?你教教我。”

忽然間,他氣血上湧。

“好啊,你學不會,我就一直教你,教到你會為止。”

她環住秦影的腰,勾開腰帶,拉開衣襟,柔軟的唇吻在肩膀,一路吻上他的唇。

細膩的手在他胸膛撫摸,溫熱的氣息吐在耳後,勾起了他的無盡欲|火。

他受不了了,回身錮住她下頜,兇猛地侵入她口中瘋狂擷取,像只野獸撕碎她的衣襟。

所有的思念和欲念都在這一刻有了具體的形象,他忘我地吸取她的氣味,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無意間睜開眼,卻看見了那雙冷淡的眼睛。

女子的甜膩香氣填滿了二人的縫隙,柔軟細膩的雙手在衣襟中極有技巧地勾起情|欲。

秦影掐住女子令她離開自己的唇,擡眼是女子惹火又鎮定的目光。

喉間幹啞,烈酒的熱意還未退散,趴著的姿勢讓他脖子酸痛。

“你覺得,上了我的榻,我就會讓你進王府嗎?”

“王爺,您醉了,奴來服侍您,不叫您受累。”女子垂下眼眸,聲音甜軟。

“好啊......”他松開手。

女子一喜,繼續先前的服侍。

“你服侍我,然後我把你殺了,沈進這河底,好不好啊?”

女子一僵,看向他漠然的雙眼,手霎時不敢亂動。

“滾。”

“奴謝王爺!謝王爺!”女子跪著向後,朝他驚慌磕頭,然後提起衣裙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下腹脹痛,他知道自己有了反應,但他保持趴著的姿勢不去紓解,自虐般又撿起酒壇,灌起了烈酒。

門被拉開,攸德進入。

“王爺,您不能再喝了。屬下會抓緊尋得姑娘的蹤跡。”

“呵......”酒壇已空,被他丟在一旁,“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沒發現嗎......他們兩個人怎麽能隱藏蹤跡到這個地步......”

“一路把我引下梅東......上了岸就完全消失了行蹤......你以為誰有那麽大的能力......是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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