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澤園謀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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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澤園謀逆（四）
應珣洗了臉，換上了還能看的外衣，給自己簡單梳洗。
“不錯的時間差。”
“過獎。”
“你不去看戲嗎，熙王殿下？”他束起長發，看向等在窗戶旁的秦影，“今夜可是要死很多人吶。”
“有什麽可看的？還看得少嗎？”
應珣收拾完自己，起身與他相對，語氣不明，“現在要動手的話，你可落不到好。”
秦影轉過身，眼中無情緒，“跟你？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我。出了降澤園，走東三門出城，外面有接應你的馬車。”
“東三門？是個小門。”應珣意味不明笑了聲，“我不會在這個門遇見誰吧？”
“已經替你清掃幹凈了。”
“那就好。”
院子裏倒著看守禁軍的屍體，應珣跨過他們，出了院子，最後看了眼秦影便要走，卻被他拉住了胳膊。
“遵守諾言啊世子。”秦影靠得很近，壓低了眉，不似威脅卻勝過威脅。
應珣冷笑一聲，“熙王殿下也有怕的時候？”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不殺世子，世子便欠我一個人情。”秦影從袖子裏拿出一木盒，“出去的路上會碰見的，還我一個人情。”
應珣挑眉，接過木盒，“沒想到，你也這麽不擇手段。”
“結果若是好的，誰會在乎路上踩到幾顆石子。”
秦影松了手。
應珣低笑了一聲，背著月光離去。
刀鋒劃過，不沾一滴鮮血。
榴煙已經很久沒有出鞘了，驚朔也是。
身著夜衣的林英之和李不言左右而出，打亂隊形，截斷皇家侍衛的保護。
她們沒有遮面，因為沒有必要，浣奴可以認出她們的武器。
皇帝怔在原地，許多事情在這一瞬於腦中連成了一張網，本想發怒但事已至此保命要緊。
“退，你們，殺了她們。”皇帝沈著冷靜，在暗衛們的保護下後退。
園林內多障礙，本是施展不開驚朔，但李不言拋開了一切顧及，將所有的仇恨都化作劍氣，斬殺侍衛。
“狗皇帝你別想跑！”她拋飛一名侍衛，踩著假山和侍衛的屍體追上皇帝，高舉巨劍。
巨劍劈下，一眾暗衛全部護在皇帝身前，拉開數道鐵鏈阻擋劍鋒。
驚朔被擋，給了皇帝空隙，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林英之踩在劍刃上下壓，巨大的拉力讓兩旁的暗衛一下子被拽飛。
“換劍。”林英之按著李不言的肩膀起身，雙腿一字各踹兩人。
聞言李不言棄驚朔，游魚白影出鞘。
待她落地，榴煙斬，驚朔劈，游魚繞，三人斃命。
只這一刻，皇帝一行人已經跑去了湖那頭。
二人對視一眼，林英之沖了兩步一腳蹬在湖邊石飛身至湖心亭，一息不停借力於空中旋身，反手斬下。
一名暗衛停頓一步，翻出利刃貼著手臂，與刀鋒擦過，黑暗中只聽見尖銳的利器摩擦聲，還有點點花火。
浣奴留下殿後，一手短劍一手玉衡相交，面對林英之，而李不言從湖的另一側緊跟著皇帝。
林英之指著玉衡問：“這，從哪來的？”
浣奴握緊玉衡，“這是你的遺言嗎？”
面色一緊，林英之在他之前率先出刀。
雖然榴煙經過重塑，鍍上了北海紅石，但是面對玉衡，她沒把握不斷，便全力往短劍上砍，先廢他一臂。
浣奴顯然是個經驗豐富的暗衛，接招卸力再以力打力，“熙王給了姑娘什麽好處，姑娘竟敢弒君？”
砰！
一聲巨響，刀身砍碎了浣奴身後假山。
浣奴朝後一滾，看了眼碎石，“姑娘功夫了得，若是投身陛下麾下，陛下定待你不薄！”
挽出一花，目光盯緊獵物，她提刀上前揮斬而下，“不願。”
一道一道，血絲紛飛，黑夜能夠隱匿傷口，但無法阻擋狼的尖牙。
短劍斷，一刀劈下，玉衡阻。
玉衡貼著浣奴的手臂，阻擋每一次攻勢。
一記膝擊，浣奴猛地撞在假山之上，林英之一手按著斷劍，一手砍向他的脖頸，但玉衡阻擋在刀鋒和肉身之間，力量對抗，僵持不下。
刀刃已經劃入了浣奴的臉，他提氣，繃緊面色，“謀權篡位者，必當被千刀萬剮！”
林英之也繃緊了身體，她已經用手肘壓刀身卻還是不能取其性命。
“這就是你的遺言？”
她突然卸力，斷劍毫不意外刺進身體。
近距離下，她看見浣奴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錯愕，隨後便被她空出的手，擰斷了脖子。
李不言追上了皇帝，這是她今夜的唯一的目標，她要親手報仇。
兩名暗衛留下，一左一右夾擊李不言，游魚劍影細如絲，快如風，她只當自己沒了理智，用命去殺人。
忽然，夜風吹來了火星。
東北處的院落燃起了熊熊烈火，皇帝停下腳步，鎮定的臉上終於閃過慌亂。
大火阻斷了侍衛護駕的路。
林英之肩上扛著驚朔，面無表情看起燃起的大火，朝湖那邊而去。
砰！
皇帝慌不擇路逃進了某處樓閣，李不言撞破窗戶一路追殺而來。
她身上傷痕累累，匕首還插在後背，虎口處已經斷裂，但雙眼嫣紅，渾然不覺疼痛。
她已經殺紅了眼。
暗衛們護著皇帝倉皇上樓，那一抹明黃就是唯一的燈亮，李不言蹬了腳桌直接撞斷欄桿跳上樓梯，阻攔在皇帝跟前。
舉起劍，皇帝的命已近在咫尺，但這咫尺之距卻偏偏讓她難以前進。
這一停頓被皇帝有了喘息之機，暗衛從側後而進，樓梯狹窄，她擋得了一人，卻擋不住另一人從皇帝腳邊竄出給了她一劍。
劍刺入腿中，她頓時沒了支撐斜靠在墻，眼見另一名暗衛就要取她性命，握著游魚劍的手再次爆發力量，青筋從手上凸起，她重心往前抓著一名暗衛便從樓梯滾落。
幾人滾在一起，硬生生把皇帝絆倒。
護駕的護駕，殺人的殺人，一時間，小小的樓閣中兵荒馬亂。
瞬息間，游魚劍又一次來到皇帝跟前。
“狗皇帝！”
皇帝身邊還有最後三名暗衛，他衣冠已亂，明黃的外衣上沾滿了血汙，此時狼狽至極，但皇帝眼中卻仍有帝王威嚴。
“朕饒熙王一條賤命，他卻毫不知恩，看來熙王早有謀逆之心。你若能替朕去殺了他，朕賜你郡主之榮！”
“都是狗屁！”她大吼了一聲，“是你！是你下令殺了我全家！”
她舉起游魚劍，對準了皇帝，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眼淚更是不合時宜湧了出來。
“我就是要殺了你！”
“好，好好，看來朕沒有看錯，你們早就有不臣之心！”皇帝甩了袖子怒斥。
忽然一柄巨劍從外飛了進來，直接將一名暗衛一斬為二。
林英之從窗外跳了進來，眨眼間，剩下兩名暗衛盡數殞命。
“侍衛在朝這裏來，一波又一波。攔不了多久了。”
言下之意，李不言該動手了。
她一步步靠近皇帝，而皇帝也一步步後退，直到跌倒在地，游魚劍已經頂上了他的喉嚨。
但她刺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刺不下去了，她看著師父的劍，清晰感到心中有什麽在阻止著她。
家人死去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她控制不住眼淚，顫著手大喊：“你該死！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她踩在皇帝胸膛上，雙手握劍高舉。
“呵呵，無能之輩。”皇帝不敢動，卻也不幹示弱。
“你住口！”
劍身在抖，林英之按上她的手，“為什麽動不了手？”
“我要殺啊！我爹娘嫂嫂他們，我師父都是被狗皇帝害死的！我要殺啊！可是......可是......”她的聲音忽然弱了下來，“可狗皇帝手無寸鐵......師父說過，不能欺負手無寸鐵的人......”
淚水在她臉上肆虐，她眼中的痛苦，林英之看得明白，有人性的人才會有仁心。
“做不到的話，我可以幫你。”
李不言沒有說話，只是搖頭，目光決絕而又掙紮。
她閉上了眼，口中喃喃自語，“師父......師父......師父......”
郭氏謀逆的消息口口相傳，而沖騎營殺禁軍統領的舉動，隨著大雨傾盆，落到了每一處角落。
降澤園已經亂成了一團，宮女太監慌亂而逃，侍衛轉著頭不知道要去哪護駕。
及年半個身子經過火舌肆虐，後背和手背一片焦黑，就連臉上都經過了火的磨煉。
雨水帶來生機，他掙紮著，扶著路邊的石頭和樹木一路走，碰到人便告訴他們，郭氏謀逆。
走走停停，跌跌撞撞，血水從身上留下，他卻不肯停留。
直到，他來到了那處幾乎毀於一旦的樓閣。
黃色的衣袍上，心口蔓延出了鮮血，皇帝睜著眼，了無生機。
李不言呆呆站在一旁，林英之在她身邊陪她。
“他......他死了嗎？”
淚水滑落，李不言轉過頭，看著他緩緩點頭。
“死了......死了......死了好......死了......”
李不言不知道他是誰，但這一刻，他絕望中又帶著解脫的哭泣，忽然就讓她理解了這個人。
及年跌坐在屍體旁，撿起刀劍又猛地捅了屍體好幾刀，直到原本黃色的外衣徹底被血浸染。
“爹！娘！孩兒給你們報仇了！”他跪趴在地，抽泣不止，“孩兒不孝啊！蒙此大辱，卻不敢自盡，茍活至今......九泉之下，孩兒......沒有顏面見你們啊......”
他捧起斷刃，橫在脖頸。
李不言打掉了斷刃，她同樣淚流滿面，“報了仇，為什麽還要尋死呢？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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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可看的？還看得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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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影轉過身，眼中無情緒，“跟你？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我。出了降澤園，走東三門出城，外面有接應你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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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珣冷笑一聲，“熙王殿下也有怕的時候？”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不殺世子，世子便欠我一個人情。”秦影從袖子裏拿出一木盒，“出去的路上會碰見的，還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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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夜衣的林英之和李不言左右而出，打亂隊形，截斷皇家侍衛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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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你別想跑！”她拋飛一名侍衛，踩著假山和侍衛的屍體追上皇帝，高舉巨劍。
巨劍劈下，一眾暗衛全部護在皇帝身前，拉開數道鐵鏈阻擋劍鋒。
驚朔被擋，給了皇帝空隙，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林英之踩在劍刃上下壓，巨大的拉力讓兩旁的暗衛一下子被拽飛。
“換劍。”林英之按著李不言的肩膀起身，雙腿一字各踹兩人。
聞言李不言棄驚朔，游魚白影出鞘。
待她落地，榴煙斬，驚朔劈，游魚繞，三人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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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一眼，林英之沖了兩步一腳蹬在湖邊石飛身至湖心亭，一息不停借力於空中旋身，反手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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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奴顯然是個經驗豐富的暗衛，接招卸力再以力打力，“熙王給了姑娘什麽好處，姑娘竟敢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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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刀身砍碎了浣奴身後假山。
浣奴朝後一滾，看了眼碎石，“姑娘功夫了得，若是投身陛下麾下，陛下定待你不薄！”
挽出一花，目光盯緊獵物，她提刀上前揮斬而下，“不願。”
一道一道，血絲紛飛，黑夜能夠隱匿傷口，但無法阻擋狼的尖牙。
短劍斷，一刀劈下，玉衡阻。
玉衡貼著浣奴的手臂，阻擋每一次攻勢。
一記膝擊，浣奴猛地撞在假山之上，林英之一手按著斷劍，一手砍向他的脖頸，但玉衡阻擋在刀鋒和肉身之間，力量對抗，僵持不下。
刀刃已經劃入了浣奴的臉，他提氣，繃緊面色，“謀權篡位者，必當被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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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下，她看見浣奴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錯愕，隨後便被她空出的手，擰斷了脖子。
李不言追上了皇帝，這是她今夜的唯一的目標，她要親手報仇。
兩名暗衛留下，一左一右夾擊李不言，游魚劍影細如絲，快如風，她只當自己沒了理智，用命去殺人。
忽然，夜風吹來了火星。
東北處的院落燃起了熊熊烈火，皇帝停下腳步，鎮定的臉上終於閃過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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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殺紅了眼。
暗衛們護著皇帝倉皇上樓，那一抹明黃就是唯一的燈亮，李不言蹬了腳桌直接撞斷欄桿跳上樓梯，阻攔在皇帝跟前。
舉起劍，皇帝的命已近在咫尺，但這咫尺之距卻偏偏讓她難以前進。
這一停頓被皇帝有了喘息之機，暗衛從側後而進，樓梯狹窄，她擋得了一人，卻擋不住另一人從皇帝腳邊竄出給了她一劍。
劍刺入腿中，她頓時沒了支撐斜靠在墻，眼見另一名暗衛就要取她性命，握著游魚劍的手再次爆發力量，青筋從手上凸起，她重心往前抓著一名暗衛便從樓梯滾落。
幾人滾在一起，硬生生把皇帝絆倒。
護駕的護駕，殺人的殺人，一時間，小小的樓閣中兵荒馬亂。
瞬息間，游魚劍又一次來到皇帝跟前。
“狗皇帝！”
皇帝身邊還有最後三名暗衛，他衣冠已亂，明黃的外衣上沾滿了血汙，此時狼狽至極，但皇帝眼中卻仍有帝王威嚴。
“朕饒熙王一條賤命，他卻毫不知恩，看來熙王早有謀逆之心。你若能替朕去殺了他，朕賜你郡主之榮！”
“都是狗屁！”她大吼了一聲，“是你！是你下令殺了我全家！”
她舉起游魚劍，對準了皇帝，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眼淚更是不合時宜湧了出來。
“我就是要殺了你！”
“好，好好，看來朕沒有看錯，你們早就有不臣之心！”皇帝甩了袖子怒斥。
忽然一柄巨劍從外飛了進來，直接將一名暗衛一斬為二。
林英之從窗外跳了進來，眨眼間，剩下兩名暗衛盡數殞命。
“侍衛在朝這裏來，一波又一波。攔不了多久了。”
言下之意，李不言該動手了。
她一步步靠近皇帝，而皇帝也一步步後退，直到跌倒在地，游魚劍已經頂上了他的喉嚨。
但她刺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刺不下去了，她看著師父的劍，清晰感到心中有什麽在阻止著她。
家人死去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她控制不住眼淚，顫著手大喊：“你該死！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她踩在皇帝胸膛上，雙手握劍高舉。
“呵呵，無能之輩。”皇帝不敢動，卻也不幹示弱。
“你住口！”
劍身在抖，林英之按上她的手，“為什麽動不了手？”
“我要殺啊！我爹娘嫂嫂他們，我師父都是被狗皇帝害死的！我要殺啊！可是......可是......”她的聲音忽然弱了下來，“可狗皇帝手無寸鐵......師父說過，不能欺負手無寸鐵的人......”
淚水在她臉上肆虐，她眼中的痛苦，林英之看得明白，有人性的人才會有仁心。
“做不到的話，我可以幫你。”
李不言沒有說話，只是搖頭，目光決絕而又掙紮。
她閉上了眼，口中喃喃自語，“師父......師父......師父......”
郭氏謀逆的消息口口相傳，而沖騎營殺禁軍統領的舉動，隨著大雨傾盆，落到了每一處角落。
降澤園已經亂成了一團，宮女太監慌亂而逃，侍衛轉著頭不知道要去哪護駕。
及年半個身子經過火舌肆虐，後背和手背一片焦黑，就連臉上都經過了火的磨煉。
雨水帶來生機，他掙紮著，扶著路邊的石頭和樹木一路走，碰到人便告訴他們，郭氏謀逆。
走走停停，跌跌撞撞，血水從身上留下，他卻不肯停留。
直到，他來到了那處幾乎毀於一旦的樓閣。
黃色的衣袍上，心口蔓延出了鮮血，皇帝睜著眼，了無生機。
李不言呆呆站在一旁，林英之在她身邊陪她。
“他......他死了嗎？”
淚水滑落，李不言轉過頭，看著他緩緩點頭。
“死了......死了......死了好......死了......”
李不言不知道他是誰，但這一刻，他絕望中又帶著解脫的哭泣，忽然就讓她理解了這個人。
及年跌坐在屍體旁，撿起刀劍又猛地捅了屍體好幾刀，直到原本黃色的外衣徹底被血浸染。
“爹！娘！孩兒給你們報仇了！”他跪趴在地，抽泣不止，“孩兒不孝啊！蒙此大辱，卻不敢自盡，茍活至今......九泉之下，孩兒......沒有顏面見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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