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澤園謀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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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澤園謀逆（五）
水閣天地，沖騎營與禁軍混戰，死傷一片，湖裏的水已經開始腥臭，不知道吞了多少血腥。
郭安陽已經殺紅了眼，誰攔他的路，他便要送誰下地獄，而收到消息的業勇將軍郭松陵，姍姍來遲。
他張大了嘴，對眼前的混戰不敢置信。
“全都給我住手！誰讓你們打起來的！”
沖騎營聽見自家將軍的呼喊，紛紛扭過頭尋找郭松陵的身影，而郭安陽卻不肯罷休，“爹！禁軍反了！這是送上門的軍功啊！”
“你這孽障！給我住手！”
“沖騎營意圖謀逆！我等奉陛下旨意前來捉拿，郭老將軍還是束手就擒吧！”禁軍副統領踢開將士，沖他喊道。
“陛下旨意？不可......”
郭松陵沒說完話，眼睜睜看著一名禁軍直接砍向郭安陽。
“統領，不要廢話，直接拿人。這是他們在拖延時間。”
副統領覺得言之有理，高喊，“活捉郭家父子！”
郭安陽被砍了一刀，怒火上頭，同樣高呼，“殺光他們！”
郭松陵震驚地看著他們，腦中飛快盤算。
沖騎營和禁軍之間的沖突定然是被挑撥的，這一打起來，還死了於蓋，不說活罪，死罪都難逃，且郭氏會被奪走一切榮譽，成為千古罪人。
現在去追究是誰挑撥的，已經來不及了，既然怎麽樣都是死，不如幹脆改朝換代！
“沖騎營將士聽令！五千人隨我從東南門入園護駕！我兒拖住禁軍！”郭松陵拔刀，振臂高呼，隨後朝另一個方向領兵而去。
降澤園內本就地方不大，所帶禁軍有限，外圍，可都是沖騎營在護衛。
“郭將軍！無詔不入，你這是造反！你......”
不知道是哪個品級的官員，出聲喝止，郭松陵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砍了過去。
事已至此，不成王，就是死。
外園幾乎在被屠戮，血流成河，不想死的都離沖騎營遠遠的。
郭安陽被人偷襲了一刀，深覺奇恥大辱，抹了把滿面的血，他要找出那個偷襲他的人，亂刀砍死。
忽然腰上一痛，他低頭一看，一柄匕首插進自己腰中，順著匕首看去，他楞了一瞬，隨即大驚：“是你！”
淮鴉又推進去一分，扣上他的脖子推著人撞上石磚。
“我知道你，是你綁的玄童。”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
血從他的猙獰的嘴角流出，郭安陽舉起刀。
淮鴉眼中不帶任何情緒，拔出匕首，銀光閃進郭安陽嘴中。
“啊啊！！吼噢！！”
一聲慘叫，又帶著含糊不清的怒吼，郭安陽驚恐地在地面摸索，同時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他摸到了，一截軟軟的，被踩爛了的軟物。
驚雷落下，大雨傾盆。
雨水洗刷了血汙，露出了軟物原本的面貌，那是一截舌頭。
脫去了禁軍外甲，淮鴉退出混戰，借著雨水洗去臉上血漬。
尋著記憶中的路線，他穿過一道又一道石門，在一處湖邊水榭找到了等待已久的蕭默。
不少粉色花瓣飄落在湖水中，散發淡淡香氣。
“郭松陵帶人從東南邊入內園，於蓋已死，郭安陽被我割了舌頭。”
蕭默不喜和淮鴉接觸，但他是計劃中的一環，又幫忙加劇了禁軍和沖騎營的沖突，再不喜也要接觸。
他點頭，左右扭了下脖子，“接下來沒你的事了，蕭氏會收場。”
“好。”
擦肩而過時，蕭默叫住了他，“等等。你等在這裏，把門窗都關好。”
淮鴉轉過來，不解地看著他。
“你的身份很覆雜，不能被別人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外頭結束之後，我派人來帶你出去。”
“但是......”淮鴉遲疑著沒有立即答應。
“你本就不該出現，被人看到了，熙王和、和林副尉會有麻煩。”
淮鴉歪頭思考，原本的計劃裏是讓他自己找路出去，但是蕭默說的也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大雨沖刷著降澤園的血水，走在路上，一時沒有幹凈的地方下腳。
秦影和幾名官員躲在外園一處亭臺樓閣之上，即使離了地面，他們還能聽到別處傳來的廝殺聲。
郭氏謀反已成事實，大臣們人心惶惶。
“殿下，您淋了一路的雨，別再生病了。”範越故意出聲。
在場的都知道熙王被軟禁在宮中的事，身邊的侍從臉上還有傷疤。
“殿下，今日這事，這事，這叫什麽事啊！”有人嘆氣出聲，“郭老將軍怎麽會謀反呢！”
“陛下如此器重郭氏，竟不想養大郭氏父子的胃口！竟和後宮相勾結，真是貪婪之輩！可恥！”
“幾位大人，小點聲，別引來了沖騎營的人。”秦影小聲勸慰，“我可不想死啊。”
“殿下！大難當頭，豈可做貪生怕死之輩啊！”
有一冷哼聲響起，“哼，貪生怕死怎麽了，熙王殿下民間出身，比你們這些人，惜命！”
“陳大人，都到這個境地了，你怎麽還......”
眼看幾個老臣要吵起來，秦影趕忙拉架，“大人們別吵，陳大人就這個脾氣，我都習慣了，你們還不習慣啊，哈哈。”
對秦影不敬的陳大人，閉上眼扭過去，哼了一聲。
“大人！大人啊！”一道哆哆嗦嗦的聲音從外界進入，那是某家的小廝。
“怎麽樣？外面怎樣？”
小廝喘氣，大口呼吸，“郭老將軍一路殺進了內園，遍地都是屍體，我不敢跟上去了......”
“什麽！”
“陛下啊！”
“但是但是......”小廝繼續道，“蕭將軍帶兵和，和禁軍控制了小郭將軍的兵，一齊入內園護駕了！”
眾官員又松了口氣，有蕭將軍和禁軍，比單單的郭松陵要有勝算多了。
“那，咱們出去吧？”秦影試探著問。
淮鴉等在水榭裏，門窗擋住了雨水，他一個人百無聊賴。
茶水也沒有，香爐裏面的香也燃盡了，竟然什麽也沒有，就只能趴在桌子上幹等著。
倏地，他聽到一陣笛音，清亮的聲音透過雨幕，漸漸傳了過來。
這會誰會吹笛子？
是來接應他的嗎？
他覺得是，起身開門......門在他眼前扭曲，身體的重心消失不見，頭像是裝了千斤，重得擡不起來。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他甚至感到呼吸不暢，再睜開眼，眼前已經是亭子頂。
門在這個時候打開，有人進來。
應珣一進來，就看見淮鴉吃力地撐在地面。
他蹲在淮鴉面前，用笛子擡起了他的頭，左右打量，“你竟然真的還活著。”
淮鴉用力撐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一瞬間，驚慌，恐懼 ，錯愕......不應該如此。
他立馬撲了上去，雙手掐住應珣的脖子。
應珣驚訝了一瞬，擡頭看了眼香爐，“嘁——你還真的會反抗了。”
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在中了縛神香之後，行動如常的，林英之如此，淮鴉也是如此。
他勾了笛子，擊在淮鴉頸間，掙脫了他的桎梏。
長呼出一口氣，應珣問他，“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嗎？”
淮鴉躺在地上，眼神無法聚焦，四肢也無力動彈，“為什麽......”
“因為你發病了啊，發病了就要吃藥。”他從袖子裏拿出木盒，打開，裏面是顆藥丸，“看見了嗎？這是藥，你該吃。”
“......滾......”
淮鴉挪動手腳想要爬離，用力從牙間擠出一字。
應珣一楞，“已經到這種程度了......要是那會，我不給他吃藥......興許一切都能好起來......”
片刻出神，思緒回轉後他拿了藥丸強行給淮鴉餵下去，“你別怪我，我也沒想對付你。是有人看不慣你。”
“淮鴉，萬手醫那女人應該教過你，烏鴉是不可能脫離主人的。像你這樣的，該怎麽做？”
他雖問，但手卻捂著淮鴉的嘴，看著他逐漸失焦的目光，好心道：“不過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想吧。要我說，你就繼續瘋癲著吧，接下來的事，你不會好受的。”
雨水打在湖面激起一層又一層珠幕，應珣用力推著一口漆黑的箱子入水，箱子外還用鐵鏈纏了兩圈。
順便，笛子也扔進了湖裏。
他在降澤園外一隱蔽處找到了馬匹，拉起韁繩，卻沒有往秦影告訴他的東三門方向，而是去了南門。
不管秦影是不是真心讓他走，他都不會讓別人掌握他的行蹤。
至於北絨的暗探，他走了，這些暗探便不會再聽秦影的了，到時候他們是生是死，他也管不著了。
啊，終於自由了。
出了南門，他已經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這個質子，誰愛當誰當。
馬蹄涉水，他突然拉住韁繩。
水坑蕩起了非比尋常的幅度，地面在震動，而且震感越來越強烈，絕對不是他一個人能造成的。
馬兒似乎預感到了什麽，開始不聽驚叫。
黑夜裏，成千上萬的馬蹄聲從遠處靠近，深色的甲胄與黑夜融為一體，直到近在咫尺，他才看清。
“世子，這是要去哪兒啊？”
高大的鐵騎從軍隊中緩步踏出，嚇得應珣的馬不斷後退。
死死盯著來人揚起的臉龐，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牙碎的聲音。
“元成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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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閣天地，沖騎營與禁軍混戰，死傷一片，湖裏的水已經開始腥臭，不知道吞了多少血腥。
郭安陽已經殺紅了眼，誰攔他的路，他便要送誰下地獄，而收到消息的業勇將軍郭松陵，姍姍來遲。
他張大了嘴，對眼前的混戰不敢置信。
“全都給我住手！誰讓你們打起來的！”
沖騎營聽見自家將軍的呼喊，紛紛扭過頭尋找郭松陵的身影，而郭安陽卻不肯罷休，“爹！禁軍反了！這是送上門的軍功啊！”
“你這孽障！給我住手！”
“沖騎營意圖謀逆！我等奉陛下旨意前來捉拿，郭老將軍還是束手就擒吧！”禁軍副統領踢開將士，沖他喊道。
“陛下旨意？不可......”
郭松陵沒說完話，眼睜睜看著一名禁軍直接砍向郭安陽。
“統領，不要廢話，直接拿人。這是他們在拖延時間。”
副統領覺得言之有理，高喊，“活捉郭家父子！”
郭安陽被砍了一刀，怒火上頭，同樣高呼，“殺光他們！”
郭松陵震驚地看著他們，腦中飛快盤算。
沖騎營和禁軍之間的沖突定然是被挑撥的，這一打起來，還死了於蓋，不說活罪，死罪都難逃，且郭氏會被奪走一切榮譽，成為千古罪人。
現在去追究是誰挑撥的，已經來不及了，既然怎麽樣都是死，不如幹脆改朝換代！
“沖騎營將士聽令！五千人隨我從東南門入園護駕！我兒拖住禁軍！”郭松陵拔刀，振臂高呼，隨後朝另一個方向領兵而去。
降澤園內本就地方不大，所帶禁軍有限，外圍，可都是沖騎營在護衛。
“郭將軍！無詔不入，你這是造反！你......”
不知道是哪個品級的官員，出聲喝止，郭松陵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砍了過去。
事已至此，不成王，就是死。
外園幾乎在被屠戮，血流成河，不想死的都離沖騎營遠遠的。
郭安陽被人偷襲了一刀，深覺奇恥大辱，抹了把滿面的血，他要找出那個偷襲他的人，亂刀砍死。
忽然腰上一痛，他低頭一看，一柄匕首插進自己腰中，順著匕首看去，他楞了一瞬，隨即大驚：“是你！”
淮鴉又推進去一分，扣上他的脖子推著人撞上石磚。
“我知道你，是你綁的玄童。”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
血從他的猙獰的嘴角流出，郭安陽舉起刀。
淮鴉眼中不帶任何情緒，拔出匕首，銀光閃進郭安陽嘴中。
“啊啊！！吼噢！！”
一聲慘叫，又帶著含糊不清的怒吼，郭安陽驚恐地在地面摸索，同時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他摸到了，一截軟軟的，被踩爛了的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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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洗刷了血汙，露出了軟物原本的面貌，那是一截舌頭。
脫去了禁軍外甲，淮鴉退出混戰，借著雨水洗去臉上血漬。
尋著記憶中的路線，他穿過一道又一道石門，在一處湖邊水榭找到了等待已久的蕭默。
不少粉色花瓣飄落在湖水中，散發淡淡香氣。
“郭松陵帶人從東南邊入內園，於蓋已死，郭安陽被我割了舌頭。”
蕭默不喜和淮鴉接觸，但他是計劃中的一環，又幫忙加劇了禁軍和沖騎營的沖突，再不喜也要接觸。
他點頭，左右扭了下脖子，“接下來沒你的事了，蕭氏會收場。”
“好。”
擦肩而過時，蕭默叫住了他，“等等。你等在這裏，把門窗都關好。”
淮鴉轉過來，不解地看著他。
“你的身份很覆雜，不能被別人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外頭結束之後，我派人來帶你出去。”
“但是......”淮鴉遲疑著沒有立即答應。
“你本就不該出現，被人看到了，熙王和、和林副尉會有麻煩。”
淮鴉歪頭思考，原本的計劃裏是讓他自己找路出去，但是蕭默說的也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大雨沖刷著降澤園的血水，走在路上，一時沒有幹凈的地方下腳。
秦影和幾名官員躲在外園一處亭臺樓閣之上，即使離了地面，他們還能聽到別處傳來的廝殺聲。
郭氏謀反已成事實，大臣們人心惶惶。
“殿下，您淋了一路的雨，別再生病了。”範越故意出聲。
在場的都知道熙王被軟禁在宮中的事，身邊的侍從臉上還有傷疤。
“殿下，今日這事，這事，這叫什麽事啊！”有人嘆氣出聲，“郭老將軍怎麽會謀反呢！”
“陛下如此器重郭氏，竟不想養大郭氏父子的胃口！竟和後宮相勾結，真是貪婪之輩！可恥！”
“幾位大人，小點聲，別引來了沖騎營的人。”秦影小聲勸慰，“我可不想死啊。”
“殿下！大難當頭，豈可做貪生怕死之輩啊！”
有一冷哼聲響起，“哼，貪生怕死怎麽了，熙王殿下民間出身，比你們這些人，惜命！”
“陳大人，都到這個境地了，你怎麽還......”
眼看幾個老臣要吵起來，秦影趕忙拉架，“大人們別吵，陳大人就這個脾氣，我都習慣了，你們還不習慣啊，哈哈。”
對秦影不敬的陳大人，閉上眼扭過去，哼了一聲。
“大人！大人啊！”一道哆哆嗦嗦的聲音從外界進入，那是某家的小廝。
“怎麽樣？外面怎樣？”
小廝喘氣，大口呼吸，“郭老將軍一路殺進了內園，遍地都是屍體，我不敢跟上去了......”
“什麽！”
“陛下啊！”
“但是但是......”小廝繼續道，“蕭將軍帶兵和，和禁軍控制了小郭將軍的兵，一齊入內園護駕了！”
眾官員又松了口氣，有蕭將軍和禁軍，比單單的郭松陵要有勝算多了。
“那，咱們出去吧？”秦影試探著問。
淮鴉等在水榭裏，門窗擋住了雨水，他一個人百無聊賴。
茶水也沒有，香爐裏面的香也燃盡了，竟然什麽也沒有，就只能趴在桌子上幹等著。
倏地，他聽到一陣笛音，清亮的聲音透過雨幕，漸漸傳了過來。
這會誰會吹笛子？
是來接應他的嗎？
他覺得是，起身開門......門在他眼前扭曲，身體的重心消失不見，頭像是裝了千斤，重得擡不起來。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他甚至感到呼吸不暢，再睜開眼，眼前已經是亭子頂。
門在這個時候打開，有人進來。
應珣一進來，就看見淮鴉吃力地撐在地面。
他蹲在淮鴉面前，用笛子擡起了他的頭，左右打量，“你竟然真的還活著。”
淮鴉用力撐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一瞬間，驚慌，恐懼 ，錯愕......不應該如此。
他立馬撲了上去，雙手掐住應珣的脖子。
應珣驚訝了一瞬，擡頭看了眼香爐，“嘁——你還真的會反抗了。”
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在中了縛神香之後，行動如常的，林英之如此，淮鴉也是如此。
他勾了笛子，擊在淮鴉頸間，掙脫了他的桎梏。
長呼出一口氣，應珣問他，“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嗎？”
淮鴉躺在地上，眼神無法聚焦，四肢也無力動彈，“為什麽......”
“因為你發病了啊，發病了就要吃藥。”他從袖子裏拿出木盒，打開，裏面是顆藥丸，“看見了嗎？這是藥，你該吃。”
“......滾......”
淮鴉挪動手腳想要爬離，用力從牙間擠出一字。
應珣一楞，“已經到這種程度了......要是那會，我不給他吃藥......興許一切都能好起來......”
片刻出神，思緒回轉後他拿了藥丸強行給淮鴉餵下去，“你別怪我，我也沒想對付你。是有人看不慣你。”
“淮鴉，萬手醫那女人應該教過你，烏鴉是不可能脫離主人的。像你這樣的，該怎麽做？”
他雖問，但手卻捂著淮鴉的嘴，看著他逐漸失焦的目光，好心道：“不過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想吧。要我說，你就繼續瘋癲著吧，接下來的事，你不會好受的。”
雨水打在湖面激起一層又一層珠幕，應珣用力推著一口漆黑的箱子入水，箱子外還用鐵鏈纏了兩圈。
順便，笛子也扔進了湖裏。
他在降澤園外一隱蔽處找到了馬匹，拉起韁繩，卻沒有往秦影告訴他的東三門方向，而是去了南門。
不管秦影是不是真心讓他走，他都不會讓別人掌握他的行蹤。
至於北絨的暗探，他走了，這些暗探便不會再聽秦影的了，到時候他們是生是死，他也管不著了。
啊，終於自由了。
出了南門，他已經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這個質子，誰愛當誰當。
馬蹄涉水，他突然拉住韁繩。
水坑蕩起了非比尋常的幅度，地面在震動，而且震感越來越強烈，絕對不是他一個人能造成的。
馬兒似乎預感到了什麽，開始不聽驚叫。
黑夜裏，成千上萬的馬蹄聲從遠處靠近，深色的甲胄與黑夜融為一體，直到近在咫尺，他才看清。
“世子，這是要去哪兒啊？”
高大的鐵騎從軍隊中緩步踏出，嚇得應珣的馬不斷後退。
死死盯著來人揚起的臉龐，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牙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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