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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晉江獨發 “都是徒弟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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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晉江獨發 “都是徒弟該做的。”……

皇宮。

朱紅宮墻高聳如囚籠, 琉璃瓦在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發光,檐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訴說著深宮心事。

裴枕與沈遲一同落在了一處宮殿中,他們隱去了身形, 環視看了看四周, 金黃的檐角, 雲紋玉階上有幾名宮女低著頭在澆花或者搬東西, 與他們擦肩而過。

裴枕有些納悶:“奇怪, 怎麽沒看到小十九她們?”

沈遲問他:“冥界的時間與凡間是一樣的嗎?”

“是一樣的, ”裴枕說:“我們在冥界待了五六日,難不成, 她們還沒回宮裏?”

“此前說是要去陪同皇後去千神嶺。”沈遲沈思:“無事, 我們在這裏等他們回來也行。”

裴枕蹙眉:“那句芒也去了嗎?”

他去找句芒借玉碟的時候, 他說要見見他的兩個徒弟來著,難不成跟著盧風他們去千神嶺了?

沈遲:“或許吧。”

想了想,裴枕拿出銅鏡, 在鏡面上一抹,亮了一下, 裴枕等了一會兒,卻不等不到句芒回應, 裴枕試探性地喚了喚他,上面水波紋蕩漾:

“句芒?”

“句芒?”

始終沒人回應,銅鏡也始終沒有亮起來過。句芒沒接受到他的傳喚, 也許是正在忙。

裴枕把銅鏡放回了自己的袖中,沈遲見說:“別但是,可能他一時有事。”

裴枕點了點頭:“可能吧。”

宮殿外一顆梨花樹,在往下飄花瓣, 飄落到自己身上,裴枕擡手,中間的花蕊幾點紅,邊緣純白的小花瓣落在指尖,打了幾個旋,飄下去了。

不遠處有一個宮女在掃庭院裏的花瓣,幾個宮女在院子裏歇腳,細小的談笑聲傳入耳中,裴枕打量著這裏:“這皇宮裏的景色倒是不錯,我倒是頭一回見。”

沈遲:“你若是喜歡,改日我在你行宮裏種幾株,好不好?”

沈遲知道他有一座行宮。裴枕一楞,他還沒想過要帶沈遲去他的行宮裏看看的,沈遲不提這件事他都要忘了。

他是他的道侶了,他似乎也該帶著沈遲去他居住的地方看看。

就是,有些奇怪。

幾千年來不與他人同住,甚至都沒有仙娥仙倌之類的隨從,而他這不過出來一趟,短短時間,帶了個男人回去不說,還是一個凡人,還要住在一起......

他都能想象到他的那些蝦兵蟹將,還有幾個開了智的靈寵會多麽大驚小怪了。

裴枕遲疑地轉過身去看沈遲,他在他身後,正從他的發間拿下一個梨花瓣:

“人間有一種酒,叫梨花白,你可能會喜歡。”

沈遲神色自然道:“等過了幾年,梨樹開花了,我做給你喝,好嗎?”

裴枕頓時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的行宮裏常年冷寂,唯獨在靈寵的殿裏養了幾株幾百年不用澆水不給靈氣也能頑強生存的水藻,因而,像是梨樹這種嬌嫩難養的東西,他從來沒想過要養。

不過如果有沈遲在,想必他會把他和它們都照顧的很好的。

沈遲似是不逼迫他,只是指尖劃過他的臉側,盯著他的眼睛問他:“好不好?”

裴枕眨了眨眼,答應了:“好。”

沈遲這才笑了,將他擁入懷中,為他梳理他頭發上的花瓣。

裴枕拉住他的手,沈遲手上還拿著花瓣,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裴枕垂眼:“你想我就這麽出現在他們面前嗎?”

裴枕眼尾泛紅,長長微卷的白色頭發垂到腳踝,額間的神印既是點綴,也是裝飾,將他白色的睫毛與雪白的面龐印的格外神性。

梨花緩緩落下,沈遲看著他:“還是別了。”

裴枕:“那怎麽辦?我的那具肉身已經毀了,我沒法遮掩容貌。”

他也心知,若是被凡人看去了容貌,指不定又會鬧出多大的麻煩,呆楞的看著他走十裏路也是有過的。

“還是別嚇他們了吧?”裴枕有些憂慮道。

神仙貿然出現,那些凡人回去怕是都睡不好覺了。裴枕心想他這幅樣子太不正常了,還是得遮掩一下比較好。

“是這樣。”免得那些凡人起不好的心思。沈遲緩緩點頭:“我學過易容術,我來試試。”

裴枕便閉著眼,讓他凝聚了一團靈力在臉上糊弄,許久,臉上有些癢,裴枕問他:“好了嗎?”

“好了。”

黑色頭發披散著,兩鬢留下一縷發絲,沈遲手中拿著他的黑木簪子,給他梳發,簪了上去。

裴枕睜眼,揮手在半空中變出一個虛鏡出來,左右晃了晃頭,鏡子裏的人也跟著晃了晃。

只不過,裏面的人與他只有一成像,眉毛比他原先的要粗,嘴唇也比原先的要厚,臉型開闊,簡稱四方國字臉。

裴枕:“......”

沈遲欣賞著,在他抽動的嘴角上方撚了一下:“好了,這樣就很完美了。”

他的手收回,赫然一個黑色的大痣出現在上面。裴枕只看了一眼虛鏡,就收回目光,疑惑地看著他,眉毛蹙成了一個川字:

“你,確定?”

“挺好看的。”沈遲俯身親了一下,裴枕的唇捏的厚,親起來十分舒服,他忍不住廝磨了一會兒,環上他的腰肢,讓他與他密密貼近。

......直到裴枕推開他,鮮紅的唇上發亮,發黑的皮膚有抹不易察覺的紅,濕潤的瞳孔與他對視一眼,就忍不住面紅心跳地撇開了眼去。

他想了想,還是堅持說:“這樣不好看。”

沈遲笑了,把要掉下來的痣重新撚了回去:“哪裏不好看?”

這樣就沒有人會覬覦他的河神了。

裴枕瞪他一眼,不過沒什麽威力,反而落的人心癢癢,勾引似的,沈遲的視線往下,又落到他的唇上,啄了一下他的唇,壓著聲音似乎在說悄悄話:

“那我再給你改改?”

裴枕有點惱羞成怒了,他果然知道這樣是不好看的!

他應該對他提要求才對。

“我要三成原來的容貌。”

“那好吧。”沈遲似乎拿他沒辦法似地嘆了一口氣。

得了指令,沈遲便動手在他臉上這裏捏了一點那裏捏了一點,而後打了一個響指。

裴枕睜眼,目光一轉,投向了虛鏡中的倒影。

和他原來的那副凡人肉身長的很像,一雙丹鳳眼虛虛瞥過去,眉眼清淡,和他欣長的身體相配,看著倒是不突兀,仿佛他天生就長這樣。

“怎麽樣?”

裴枕滿意地點頭,但是又怕他太驕傲,口是心非道:“還行吧。”

沈遲低著頭,忍不住又親了他一口。

*

“你們是說,有把握治好皇上的病?”

一盞茶放到桌面上發出一點清響,室內安靜無比,即便說話的這人十分和煦,也依舊給人帶來無形的威壓。

裴枕端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是的。”

皇後起了點興趣:“噢?說來聽聽。”

裴枕:“這位是我的徒弟,沈遲。他自幼習得中草藥手藝,還會針灸,把脈,開藥方。此前開出來的藥方對城郊百姓們也有效果,這些想必望月派烏音烏鄞兩兄妹也已經與娘娘說過了。”

聽著裴枕的誇讚,沈遲勾唇,他點頭,似乎很有信心:“皇後娘娘,可以試試讓我為皇上診一下脈,讓我看看是什麽病。”

皇後的眼尾有褶子,顯現出疲態來,她身為後宮之主,穿著卻十分清減,大約是因為皇上病了,僅僅是無名指及小拇指戴著鎏金嵌寶護甲,其他手指十分素凈,頭上也僅釵著兩三支發簪及步搖。

她揉了揉太陽穴,道:“最近皇上總是喊著頭疼,夜裏多夢,睡不好,白日裏也吃不下東西。請宮裏的太醫們都看過了,一個個都說,皇上是感染了風寒,可這些癥狀已經有一個月了,還不見好,這才想著,可能是撞了邪,就想請望月派的門生來看看。”

“原來如此,”裴枕:“那皇上有好轉嗎?”

皇後嘆了口氣:“沒有。”

皇後:“烏小娘子和烏公子都說皇上看著是染了風寒,她們還拿個什麽鈴鐺試了一下,說是皇上身上沒有妖邪作祟。”

沈遲挑眉:“那真是奇了怪了。”

皇後似是煩憂不已,她道:“前幾日,我帶著他們幾人去了千神嶺給皇上祈福。”

“不瞞皇後娘娘,”裴枕了然點頭:“我們此次前來,也是遲遲不見他們幾人歸,想著可能是有什麽棘手的問題,特意前來相助的。”

“原來你們是來找他們的。”皇後娘娘隨意笑了笑,告訴他們:“他們幾人還在千神嶺,那是個好地方......”

她繼續道:“你們幾人的事情我知道,侑王都與我說了,若不是你們二人舍生取義,城郊百餘名百姓的性命,可就難保了。”

沈遲瞇了瞇眼,說話倒像是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謙虛與誇讚:“不過是出手相助,皇上和皇後娘娘日夜為國操勞,我們與皇上皇後相比,所作所為實在是不足掛齒。”

果不其然,皇後娘娘聽了後捂嘴笑了幾聲,聲音十分爽快:“你這孩子倒是個嘴甜的。”

她有些好奇:“不過,你們二人不是被壓在那什麽陣下了嗎?我見那盧風提起你們二人倒是十分傷心,說你們二人已經故去了......”

皇後娘娘說:“不知你們這二十多天,是如何逃脫出來的?”

提及四卦陣,一下子讓裴枕想到了什麽,他移開了與皇後的對視,神色有些淡地喝茶,似乎有些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

裴枕始終在沈遲的餘光當中,察覺裴枕身形有些僵硬。

沈遲笑著接過話:“說來也是一段不愉快的回憶,不過是九死一生罷了。”

皇後倒起了幾分興趣,不緊不慢地問:“哦?願聞其詳。”

裴枕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沈遲說:“說來覆雜,不過是在我師父被四卦陣傷到之時,將他救出來了。他的傷勢過重,恰好我有一個靈境,能醫死人肉白骨,來不及告訴夥伴,我便帶著師父轉移過去療傷了。”

“哦?是什麽靈境這麽厲害,若是有用,或許皇上也可以試一試。”

沈遲八風不動地可惜道:“已經毀了。”

“什麽?”皇後有些詫異。

裴枕眼睜睜看著沈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靈境只能一次性使用,裏面的靈氣已然耗盡用來給我師父療傷了,怕是內裏耗空,對皇上無用了。”

“難怪裴公子看著如今氣色如此好,倒不像是個重病之人。”

裴枕勉強一笑:“不過是徒弟照顧的好。”

“師父受傷了,沒辦法。”沈遲勾唇:“相依為命罷了,都是徒弟該做的。”

裴枕沒說話,低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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