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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晉江獨發 “終於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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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晉江獨發 “終於爽了。”……

裴枕考慮再三, 選擇轉而去敲了盧風的房間。

幸而盧風沒有那麽擰巴,他敲了三聲,盧風就開門了,眼中仍有怒氣, 但是到底是個理智的成年男子。

只是當見到門外的人是裴枕時有些驚訝。

“裴公子。”盧風開門讓他進了。

裴枕瞧一眼盧風, 臉上青紅交錯的, 半邊臉腫的老高。

盧風面上還有怒氣:“裴公子, 我就問您一句。”

“我認您做師父有錯嗎?”

裴枕還沒說什麽, 就聽到一陣“嘰裏咕嚕”的聲音。

盧風鼻青臉腫的臉上唰一下湧上紅色, 連脖子都紅透了,透過黝黑的皮膚能看出來幾分不好意思。

“對不起, 裴公子, 我沒有吃晚飯。”

裴枕眉毛一挑:“正好, 我也沒吃,一起去吃了。”

盧風聞言,像是做了個更大的錯事, 尷尬道:

“裴公子,那個, 我和沈遲打架的時候,把桌子掀了, 今晚的飯菜......都摔了......”

裴枕難得沈默了。

說實話,聽到他們打架他覺得沒什麽,再握手言和就是, 看到盧風臉上的傷他也覺得沒什麽,用靈力愈合就好了。

可是沒晚飯了......

裴枕臉一黑,現在已經是亥時了,不知道夥房還有沒有食材, 但是再讓他們做一桌豐盛的菜肴的話,要到很晚才能吃上凡人飯了。

自從有了這個小院,裴枕一日三餐從不落下,而如今......裴枕後知後覺有了點慍怒。

“不像話,沈遲今年不過十四,你和他吵什麽?”裴枕開始教育。

盧風自知理虧,他默默地聽訓。

裴枕想起他還餓著,燎原的火苗一下就熄滅了,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十分無奈地轉身:

“走吧,去夥房看看。”

盧風訕訕跟上。

*

這邊沈遲在房間裏還在生悶氣。

沈遲把人吼走之後又後悔了,萬一是真的有事情找他呢?

再說了,盧風說的好像是有點道理,他認個師父有錯嗎?

沈遲又惡狠狠地否定了,有錯,他就是有錯!

他自己都還沒拜裴枕為師的,有他盧風什麽事?

他知道裴枕是什麽人嗎?

他知道裴枕和他是什麽關系嗎?

他知道他們一起經歷過什麽嗎?

他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是裴枕一時興起撿到,一時興起帶回來的而已,僅此而已,哪天說不定就讓他收拾東西滾蛋了。

而他盧風,沒有自知之明地拒絕去邳都就算了,居然還想搶他的師父?!

沈遲胸中滿是惡貫滿盈的惡意。

自從盧風來了,裴枕就對他的關註比沈遲要多,沈遲日日夜夜看在眼裏。

他是不是覺得盧風更好,更適合陪他去邳都?

沈遲胡思亂想。想當初,他要留在裴公子身邊,都還是他主動和裴枕求來的,而別以為他不知道,裴公子起初還不想要他……

現如今居然主動撿人回家不說,還說他們有緣?盧風和裴公子有緣,他和裴公子沒緣?

是他先來的,盧風才來了幾天,他休想把裴枕搶走......

“叩叩叩。”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隔著一道門,他還聞到了肉香味。

“......咕嚕咕嚕......”

沈遲揉了揉肚子。

都是盧風的錯,打架就打架,居然還把飯桌掀了。

莽夫就是莽夫,要是他,他是絕不會掀桌子的,裴枕還沒回來,今日聽夥房的人說有新菜點,叫什麽烏雞翠羹來著.....

沈遲福至心靈,現在這麽晚了,裴枕應該回來了,那現在在門口敲門的是......

沈遲一個鯉魚打挺,三步並做兩步,還差點給凳子絆倒了,去開了門。

門檐一開,月光傾瀉流轉在烏黑的發絲中,半冠發、膚色盛雪,唇紅齒白的,不是裴枕是誰?

沈遲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和欣喜,隨之驚訝:“裴公子,你怎麽來了?”

裴枕打量他,頭發淩亂,眼睛上有一個被打出來的紅色的印子,已經腫了,嘴角也有青紫色的印子,衣服上破了幾個洞。

也好不到哪去。

裴枕:“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沈遲剛要打開門,就看到看在裴公子身後的盧風,臉一下子就陰沈了下來,裴枕似有所感,回頭看了眼盧風,沈遲立馬收回了視線。

屋裏沒有點燭,裴枕進屋後,環繞一圈,屈尊降貴地點上了燭光。

顫顫悠悠燭火亮起來,照亮了沈遲的房間,明黃色的光芒在他們臉上渡上一層柔和的光芒,也將劍拔弩張的氛圍緩和不少。

裴枕自顧自地坐下,盧風將手上的食盒放到桌上。

見沈遲還站著,看出他不想和盧風挨著,於是只能裴枕發號施令:

“坐。”

盧風拍了拍自己身上幾乎不可見的灰塵,有些局促地捂了捂他手臂上已經成了布條的衣服,坐在了裴枕身邊。

“你也坐。”裴枕對沈遲說。

沈遲便坐在了裴枕另一側,裴枕滑開食盒上的蓋子,裏面香氣四溢的熱氣就飄了出來。

幾乎同時,盧風和沈遲的肚子就叫了起來,二人猝不及防對視一眼,均是十分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裴枕好笑地搖頭,他將第一個格子中的湯盅拿出來,而後又從第二個格子裏拿出三個碗筷出來,遞給他們。

裏面切成小塊的黑色烏雞塊沈浮在金黃色的湯裏,湯勺一舀,鮮嫩的瑤柱、扇貝、就浮現出來了,還有粉白的藕節、淮山在其間。

湯勺和瓷碗發出一點叮當脆響,鮮紅色的枸杞和紅棗漂浮其上,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他們說是今日的新鮮時湯,我看鍋裏還剩了一些,就讓他們熱了。專門拿過來的,嘗嘗吧。”

裴枕將沈遲的碗放在他面前。

氤氳的熱氣後是他難得有一絲溫度的神情,裴枕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遲心裏突然湧上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墨黑的眼睛裏滿是翻滾的情緒,他一垂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窩下投下倒影,很好的遮掩住了。

他拿起勺子攪動了一下,在裴枕的註視下,喝了口湯。

“好喝嗎?”

“還行。”

胃裏似乎沒有那麽難受了,連帶著他所有憤怒不甘吃醋的情緒也被抹平了。

原本想著怒氣沖沖對峙公堂的畫面沒有出現,沈遲低頭,緩慢地、一口接一口地喝湯。

一時間,安靜的只有勺子碰到碗底的聲音,以及盧風端起碗唏哩呼嚕喝湯的聲音。

待擱下湯勺,沈遲眉目清爽,身子骨十分舒暢,裴枕撐著下巴,清清冷冷道:

“不如你們二人一同拜我為師吧。”

沈遲和盧風異口同聲:

“什麽?”

“真的嗎?”

裴枕輕輕一笑,遠山眉目的雪山化了,他開玩笑說:

“當然了,我現在要收兩個徒弟,你們說我去哪裏找比較好?”

盧風胸膛起伏,十分激動。

半月前在溪邊,裴公子在他眉間一點,而後說他們有緣分,他就被裴公子帶回來了,從此他得以吃飽穿暖,他打心裏感激裴公子,也甘願為他做牛坐馬。

盧風側過身子,就要下跪:“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裴枕托住他的手臂:“不必行大禮,心意到了就行。”

沈遲沒緩過來,被這突然一下的驚喜砸的有點懵了,他終於順理成章成了裴枕的徒弟?

以往他話裏話外提起師父這個事,裴枕都沒有答應下來,如今這是?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我是大師兄?”

按年齡來說,盧風二十有五,應該算他是他的兄長才對,可惜粗線條如盧風,經今晚的一架,才終於察覺到了沈遲對他微妙的意見。

盧風直性子,認為二人既然已經同在一張桌同喝一碗湯,就是已經和好了,

至於沈遲年紀比他小,卻要當這個大師兄,也就是裴枕的第一個徒弟......

他其實……沒什麽意見,畢竟本來之前就是沈遲陪在裴公子身邊的。

按照禮儀,盧風又要跪下:“沈師兄。”

沈遲嘴角揚起,終於爽了:“不用跪我,日後同在師門,以後多互相幫襯就是了。”

師門......

裴枕這才生出一絲他已經是他二人師父的一絲荒謬感,他居然在凡間收了兩個徒弟……

不過也罷......

收都收了,也來不及後悔了。

起初不願意收,不過是他覺得,他並沒有像那些傳統的師父一樣,又是費心費力給他們挑選趁手的仙器,又是將畢生所學傳授給他們。

他所教的,也不過是教他如何打坐、吐息,利用天地靈氣儲存在自身經脈,都是些很基礎、很皮毛的東西。

想學就教了。

而能利用靈氣發揮到什麽地步,還是要看沈遲自身的造化的。

不過現在裴枕又欣然接受了“師父”的這個稱謂,畢竟亦師亦父這個詞聽著也不錯。

多個凡人徒弟也其實無所謂,等沈遲百年後他去給他祭奠一杯,在墳前給他倒杯酒,也不算辱沒了師生情誼。

而這個盧風就更讓他滿意了,他與他有仙緣,百年之後自會在天界再次相見,認他做個徒弟不虧。

想想新飛升的仙人是他的徒弟,其他人的弟子都還是個打雜的童子,而他的徒弟已經是載入《三千尊神世系譜》的正仙了......

裴枕嘴角上揚,越想越滿意。

沒辦法,誰讓他慧眼識珠呢?

更何況,邳都貌似有什麽東西在等他,他一人若是應付不過來,有盧風這個預備仙人搭把手也不錯......

這麽想著,好處多多,從不收徒的裴枕也就破一次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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