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情難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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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情難自抑
建州城外，謝端等候已久。
抵達建州城的那一日正逢中秋，涼風已抵邊塞，京都桂花正盛，建州卻已雕落殆盡。建州兵馬總督楊釗奉命接待謝端，總督府後院一處獨立的院子早已打掃幹凈，正是為太子謝端和太子妃李不虞歇腳修整準備的。
但是謝端入府卸下行裝，梳洗稍歇後，尚不曾接見建州官員便徑直帶著人出城迎接。
寒商已至，這說明李不虞也快到了。
寒商許久不見謝端，親昵地在他肩頭用腦袋蹭他的鬢發和側臉，梟和隼的靈性比鷹更重。謝端任由寒商在他肩頭撒嬌賣乖，親自用竹夾夾了生肉餵它。
手指勾著它的爪子用帕子擦拭：“物似主人型。”
馬蹄漸漸，謝端坐在馬上，身後是封刀和封劍，在後面是率領兩千衛兵一路護送而來的季雲峰。幾人一道擡頭，謝端卻最早看見為首的那人。
一別數月，瘦了。
“駕！”謝端催馬一聲，就這樣策馬奔跑起來。
封刀喊了一聲：“主子！”
隨即跟上，封劍也即刻跟了上去，只季雲峰停在原地，擡手勒住本欲跟上的金虎衛們。
季雲峰看著太子殿下狂奔的背影，勾了勾唇：“有封侍衛在，無礙，少帥都到了，再沒有比前面更安全的地方。”
金虎衛們聞言安了心，守在原地不動。
寒商展翼高飛，長嘯一聲。
李不虞在馬上看清了謝端的輪廓，近到十丈的時候勒馬停下，翻身下馬，站在原地，遠遠地朝謝端張開了臂膀。
馬蹄急促停下，謝端從馬上下來。
趁著大部隊尚未跟上，丟掉太子的端方，外人面前的體統，急急奔向李不虞。
雙臂張開，抱了滿懷。
李不虞埋頭輕嗅謝端脖頸間的氣味，熟悉的淡淡的熏香，夾雜著風塵，久違之後落定在他的懷裏。
謝端在李不虞的懷中平覆著，聽李不虞輕聲喟嘆：“我的殿下，想死了。”
謝端心尖軟得一塌糊塗，抱他更緊，然後擡頭親了親他的臉頰，眼神一瞬不瞬地打量他的臉，手掌托著，心疼道：“瘦了，還黑了。”
李不虞用披風將他裹住，啄了一口他的唇：“你也瘦了。”
趕到的封刀和封劍自覺轉身，背過去。
大部隊漸次趕到，馬車裏的護國公掀了一角車簾，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低聲道：“可真有出息。”
又看向已經睡熟的謝曜，心想還好孩子睡了。
入建州城，兩人並肩而行，連兩人的馬都是黏黏糊糊的，封刀封劍只覺得那八條馬腿沒將彼此絆倒都算是好的了。
李不虞連著趕了幾日路，一路風塵，謝端接過安頓隊伍的事兒，命人擡熱水進屋給李不虞洗漱。
謝端親自將謝曜抱下馬車，景王府的乳母和宮裏的嬤嬤一道來的，謝端安頓好謝曜之後便去見了李信。李信的傷已經開始結疤，只是斷臂是大傷痛，還需要很長的時日修養恢覆。
“父皇的意思是讓您回京修養，就此卸下北境的重擔。如今戰事已了，北夏交好，西域臣服，商道互市也都有都護院操心，您操勞了大半輩子，正好歇歇。”
李信笑了笑：“是，臣謹遵陛下聖命。”
謝端又道：“國公府一切安好，只是母親自不虞出征後便極少出門，聽聞您出事後終日茹素禮佛，我請了東宮的嬤嬤前去國公府陪伴母親。”
李信面上露出難得的柔情：“殿下有心了。”
從李信那裏出來，謝端又去謝翊和史潤盈靈位前上了香。棺槨已合，他沒有再驚擾故去的人，在靈位前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皇兄皇嫂放心，我和不虞會盡心盡力看顧好曜兒。”
回到房間，封刀和封劍守在屋外，見謝端回來極有眼力見兒地轉身站遠些，幾乎貼著院墻站，只留下常安帶著徒弟守在門邊。
謝端進去，李不虞正在浴桶裏泡著。
建州不比東宮，沒有那麽大的湯池，李不虞人高馬大地坐在浴桶中，看起來多少有些憋屈。
謝端親自拿過帕子給李不虞擦拭，肩上和背上有多了幾處傷痕，很新嫩，看著才掉痂。
“又受傷了。”沒有埋怨，只有心疼。
李不虞只道：“沒事，皮肉傷，不打緊。”
謝端手上的力道輕到不能再輕。
他沈默，李不虞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真的沒事，這次出征我受傷最少，這次之後，北夏有烏恩在，西域王尚不成氣候，北境少說能安穩十年。”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謝端點頭：“我懂，我都懂。”
謝端將東宮中小事一一說給李不虞聽，李不虞也將北境的打算和安排同他說明，沐浴之後，常安著人送上飯菜酒水，布置完成後帶著人出去。
“不打擾二位殿下用飯，奴才們就在屋外候著。”
北境還是喜歡喚他少帥，許久未曾聽著稱呼，李不虞沖常安笑了一下，要他多留心謝曜那邊的狀況，怕孩子換了地方睡不踏實。
常安拱手：“是。”
謝端親自倒酒布菜，此次出來得匆忙，沒有帶東宮的廚子和家夥什，建州的東西也確實比不上京都精細。不過常安知道謝端定然是想讓李不虞嘗嘗京都的滋味，特意帶了些東宮新腌漬的果腹蜜餞，拌了餡兒，做了一碟子月餅奉上。
“這米酒是新釀，東宮今年最早的桂花釀的，剛滿半月，氣味正香甜，你嘗嘗。”
他們能在建州待三日，此次戰事波折甚多，李不虞在戰場上也只飲壯行酒，這樣坐下來好好喝酒的時候久違了。飲一杯，咂摸滋味後覺得不錯，眼角含笑地看著謝端也喝了一杯。
李不虞給謝端夾了兩塊羊肉：“多吃些，你瘦了好多，京中朝政繁忙？”
謝端咬了一口肉，說話有些含糊，但他們彼此坦誠，並不玩報喜不報憂的那一套：“父皇今年身子不大康健，盛夏天也生了一場風寒，秋收後犯了一場頭風，秋狩也就第一日露了個臉。前幾日聽聞皇兄的死訊又病倒了，昏迷了一日半······”
皇帝年過半百，操勞一生，身子在前兩年還是強健的。
李不虞知道，這是憂心過重嗎，操勞過度導致，放下筷子，握了握謝端的手：“太醫院聖手如雲，父皇只是這幾年操勞了些，待父親回京，常叫父親進宮去陪父皇說說話。”
“嗯。”謝端想起皇帝的話，忍不住笑了，“父皇說等你父親回京，他便撂挑子不幹了。”
李不虞見他笑了，終於放心一些，捏他的手背：“好，那倒是我幫殿下操勞，這重擔我們一道擔著。”
用過膳，兩人在小院裏走了走，這院子不大，景致更是沒有，唯一的一處便是院中的小池塘，沒有種荷花，倒是養了些紅鯉魚。
圓月映在水中，水面很靜。
今夜團圓。
李不虞牽著謝端在院子裏走，連著數月騎馬拉弓，李不虞手掌的繭子比之前明顯。謝端接著月光打量，指尖摩挲過李不虞的掌心，帶起一陣細細的癢。
但是李不虞不躲，只耐心地攤開手掌任由他看，任他把玩。
門口的常安和墻邊的封刀封劍都笑得欣慰。
夜又深兩分，謝曜那邊的嬤嬤來報謝曜睡前用了一盞熱牛乳，現下已經睡著，有乳母在身邊，睡得還算安穩。
李不虞和謝端都放了心，回房安寢。
榻上，李不虞散了頭發，斜靠在榻上看謝端換寢衣。
分別已久，那直白的眼神謝端自然看得懂，他原本系衣帶的手突然松開，就這般半敞著衣襟向榻邊走去。李不虞輕笑，坐起來，在謝端坐下的時候偏頭去吻他的唇角。
“殿下想我嗎？”
謝端誠實道：“想。”
李不虞指尖挑開他的衣襟，得寸進尺：“怎麽想的？”
謝端被他碰得心猿意馬，耳紅心脹：“就是想······”
李不虞面色淡淡，眼神很熱，落在謝端的鼻尖，唇角，脖頸，視線逡巡向下，燙得謝端手指抓緊了李不虞的手臂。
這一抓停了李不虞的動作，他輕笑著將床榻枕下翻出來的小瓷瓶塞到謝端手上。
謝端一楞。
李不虞傾身湊到謝端耳畔：“殿下不是說想我？殿下不該身——體——力——行——地讓我見識一下，許久不見，殿下是怎麽想我的。”
謝端捏著他的下巴吻他，很用力，很急促，手臂箍住他的腰，埋頭去親他的新疤。
都是男人，情濃自然生欲。
怎麽會不想？
對著東宮的角角落落，畫給謝時謝晚看的他的畫像，聽旁人提起太子妃。連他病榻上的父皇都看得出來，他操勞著，撐著太子殿下的穩重端方，內裏的思念卻已在滿溢的邊緣。
聽著北境一道一道的戰報，那些兇險的戰事，敵人的反撲，接連的噩耗。
謝端有時會想，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是不是就能在擔憂的時候任性地縱馬出京，奔赴北境，陪在李不虞的身邊。
咬上唇珠，呢喃他的名字。
急切地勾著他的唇舌索取回應，他們相聚的，甜蜜的時光都太短，短到似乎不能細水長流，難以溫情脈脈。
但是李不虞任他作亂，任他索取，溫柔得勝過窗外月色，將謝端從未現於人前的任性、霸道、不守禮法，甚至有些兇的模樣盡數納入眼底心頭。
李不虞捧住他的臉，絲毫難耐的神色都沒有露出，只耐心地引著他動作，安撫他急切的心。
“知正，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你······”
謝端急促莽撞的時候，李不虞會喚他的名字，連蹙眉都是稍縱即逝的。他汗濕的眉眼不知是疼得還是忍的，總之還是很勾人，只裝著謝端，看一眼就惹得謝端氣血上頭，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被勾起。
喘息聲漸次止歇時已是月上中天。
床幔嚴密，漏不進月色，昏暗中只看得見彼此模糊的輪廓。謝端和李不虞都是一身的汗，但是誰都不想動，饜足地抱在一起。手指糾葛，潮濕又溫暖，發間是被熱氣蒸出的皂角香。
李不虞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處的發絲只覺得滿足。
謝端緩了一會兒，怕自己孟浪，想要點了蠟燭查看卻被李不虞拉住。
李不虞捉住他的指尖輕吻，行動和說話卻截然相反，假作抱怨：“殿下方才好兇，好不憐香惜玉。”
謝端羞赧，被他牢牢拿捏住：“我看看，好不好？”
“不用，逗你的。”李不虞將他拉回懷裏，“殿下方才可舒服了？可累著了？”
謝端誠實道：“嗯，不累。”
李不虞又逗他：“那下回換我來，殿下若是喊累便是裝的，我可不理。”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你出力的時候不嫌累？換成我來便累了？”
謝端說不過他，悶聲道：“就是不一樣。”
“哦~看來太子殿下更喜歡出力，那倒是臣妾從前不解風情了。”
謝端知道他這是在逗自己開心，但終究是臉皮薄，不堪逗，仰頭用唇堵住了他的嘴。李不虞勾著嘴角回應，纏綿輾轉。
“知正，仗打完了，往後我都陪著你。”
“好。”
此心安處。
--------------------
殿下責任很重，殿下很擔心，殿下都忍住了。
但是在李不虞面前，殿下不用忍。
——
【再次聲明】我其實攻受沒那麽分得清楚，可能有偏向，但本質都可以當互的來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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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數月，瘦了。
“駕！”謝端催馬一聲，就這樣策馬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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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跟上，封劍也即刻跟了上去，只季雲峰停在原地，擡手勒住本欲跟上的金虎衛們。
季雲峰看著太子殿下狂奔的背影，勾了勾唇：“有封侍衛在，無礙，少帥都到了，再沒有比前面更安全的地方。”
金虎衛們聞言安了心，守在原地不動。
寒商展翼高飛，長嘯一聲。
李不虞在馬上看清了謝端的輪廓，近到十丈的時候勒馬停下，翻身下馬，站在原地，遠遠地朝謝端張開了臂膀。
馬蹄急促停下，謝端從馬上下來。
趁著大部隊尚未跟上，丟掉太子的端方，外人面前的體統，急急奔向李不虞。
雙臂張開，抱了滿懷。
李不虞埋頭輕嗅謝端脖頸間的氣味，熟悉的淡淡的熏香，夾雜著風塵，久違之後落定在他的懷裏。
謝端在李不虞的懷中平覆著，聽李不虞輕聲喟嘆：“我的殿下，想死了。”
謝端心尖軟得一塌糊塗，抱他更緊，然後擡頭親了親他的臉頰，眼神一瞬不瞬地打量他的臉，手掌托著，心疼道：“瘦了，還黑了。”
李不虞用披風將他裹住，啄了一口他的唇：“你也瘦了。”
趕到的封刀和封劍自覺轉身，背過去。
大部隊漸次趕到，馬車裏的護國公掀了一角車簾，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低聲道：“可真有出息。”
又看向已經睡熟的謝曜，心想還好孩子睡了。
入建州城，兩人並肩而行，連兩人的馬都是黏黏糊糊的，封刀封劍只覺得那八條馬腿沒將彼此絆倒都算是好的了。
李不虞連著趕了幾日路，一路風塵，謝端接過安頓隊伍的事兒，命人擡熱水進屋給李不虞洗漱。
謝端親自將謝曜抱下馬車，景王府的乳母和宮裏的嬤嬤一道來的，謝端安頓好謝曜之後便去見了李信。李信的傷已經開始結疤，只是斷臂是大傷痛，還需要很長的時日修養恢覆。
“父皇的意思是讓您回京修養，就此卸下北境的重擔。如今戰事已了，北夏交好，西域臣服，商道互市也都有都護院操心，您操勞了大半輩子，正好歇歇。”
李信笑了笑：“是，臣謹遵陛下聖命。”
謝端又道：“國公府一切安好，只是母親自不虞出征後便極少出門，聽聞您出事後終日茹素禮佛，我請了東宮的嬤嬤前去國公府陪伴母親。”
李信面上露出難得的柔情：“殿下有心了。”
從李信那裏出來，謝端又去謝翊和史潤盈靈位前上了香。棺槨已合，他沒有再驚擾故去的人，在靈位前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皇兄皇嫂放心，我和不虞會盡心盡力看顧好曜兒。”
回到房間，封刀和封劍守在屋外，見謝端回來極有眼力見兒地轉身站遠些，幾乎貼著院墻站，只留下常安帶著徒弟守在門邊。
謝端進去，李不虞正在浴桶裏泡著。
建州不比東宮，沒有那麽大的湯池，李不虞人高馬大地坐在浴桶中，看起來多少有些憋屈。
謝端親自拿過帕子給李不虞擦拭，肩上和背上有多了幾處傷痕，很新嫩，看著才掉痂。
“又受傷了。”沒有埋怨，只有心疼。
李不虞只道：“沒事，皮肉傷，不打緊。”
謝端手上的力道輕到不能再輕。
他沈默，李不虞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真的沒事，這次出征我受傷最少，這次之後，北夏有烏恩在，西域王尚不成氣候，北境少說能安穩十年。”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謝端點頭：“我懂，我都懂。”
謝端將東宮中小事一一說給李不虞聽，李不虞也將北境的打算和安排同他說明，沐浴之後，常安著人送上飯菜酒水，布置完成後帶著人出去。
“不打擾二位殿下用飯，奴才們就在屋外候著。”
北境還是喜歡喚他少帥，許久未曾聽著稱呼，李不虞沖常安笑了一下，要他多留心謝曜那邊的狀況，怕孩子換了地方睡不踏實。
常安拱手：“是。”
謝端親自倒酒布菜，此次出來得匆忙，沒有帶東宮的廚子和家夥什，建州的東西也確實比不上京都精細。不過常安知道謝端定然是想讓李不虞嘗嘗京都的滋味，特意帶了些東宮新腌漬的果腹蜜餞，拌了餡兒，做了一碟子月餅奉上。
“這米酒是新釀，東宮今年最早的桂花釀的，剛滿半月，氣味正香甜，你嘗嘗。”
他們能在建州待三日，此次戰事波折甚多，李不虞在戰場上也只飲壯行酒，這樣坐下來好好喝酒的時候久違了。飲一杯，咂摸滋味後覺得不錯，眼角含笑地看著謝端也喝了一杯。
李不虞給謝端夾了兩塊羊肉：“多吃些，你瘦了好多，京中朝政繁忙？”
謝端咬了一口肉，說話有些含糊，但他們彼此坦誠，並不玩報喜不報憂的那一套：“父皇今年身子不大康健，盛夏天也生了一場風寒，秋收後犯了一場頭風，秋狩也就第一日露了個臉。前幾日聽聞皇兄的死訊又病倒了，昏迷了一日半······”
皇帝年過半百，操勞一生，身子在前兩年還是強健的。
李不虞知道，這是憂心過重嗎，操勞過度導致，放下筷子，握了握謝端的手：“太醫院聖手如雲，父皇只是這幾年操勞了些，待父親回京，常叫父親進宮去陪父皇說說話。”
“嗯。”謝端想起皇帝的話，忍不住笑了，“父皇說等你父親回京，他便撂挑子不幹了。”
李不虞見他笑了，終於放心一些，捏他的手背：“好，那倒是我幫殿下操勞，這重擔我們一道擔著。”
用過膳，兩人在小院裏走了走，這院子不大，景致更是沒有，唯一的一處便是院中的小池塘，沒有種荷花，倒是養了些紅鯉魚。
圓月映在水中，水面很靜。
今夜團圓。
李不虞牽著謝端在院子裏走，連著數月騎馬拉弓，李不虞手掌的繭子比之前明顯。謝端接著月光打量，指尖摩挲過李不虞的掌心，帶起一陣細細的癢。
但是李不虞不躲，只耐心地攤開手掌任由他看，任他把玩。
門口的常安和墻邊的封刀封劍都笑得欣慰。
夜又深兩分，謝曜那邊的嬤嬤來報謝曜睡前用了一盞熱牛乳，現下已經睡著，有乳母在身邊，睡得還算安穩。
李不虞和謝端都放了心，回房安寢。
榻上，李不虞散了頭發，斜靠在榻上看謝端換寢衣。
分別已久，那直白的眼神謝端自然看得懂，他原本系衣帶的手突然松開，就這般半敞著衣襟向榻邊走去。李不虞輕笑，坐起來，在謝端坐下的時候偏頭去吻他的唇角。
“殿下想我嗎？”
謝端誠實道：“想。”
李不虞指尖挑開他的衣襟，得寸進尺：“怎麽想的？”
謝端被他碰得心猿意馬，耳紅心脹：“就是想······”
李不虞面色淡淡，眼神很熱，落在謝端的鼻尖，唇角，脖頸，視線逡巡向下，燙得謝端手指抓緊了李不虞的手臂。
這一抓停了李不虞的動作，他輕笑著將床榻枕下翻出來的小瓷瓶塞到謝端手上。
謝端一楞。
李不虞傾身湊到謝端耳畔：“殿下不是說想我？殿下不該身——體——力——行——地讓我見識一下，許久不見，殿下是怎麽想我的。”
謝端捏著他的下巴吻他，很用力，很急促，手臂箍住他的腰，埋頭去親他的新疤。
都是男人，情濃自然生欲。
怎麽會不想？
對著東宮的角角落落，畫給謝時謝晚看的他的畫像，聽旁人提起太子妃。連他病榻上的父皇都看得出來，他操勞著，撐著太子殿下的穩重端方，內裏的思念卻已在滿溢的邊緣。
聽著北境一道一道的戰報，那些兇險的戰事，敵人的反撲，接連的噩耗。
謝端有時會想，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是不是就能在擔憂的時候任性地縱馬出京，奔赴北境，陪在李不虞的身邊。
咬上唇珠，呢喃他的名字。
急切地勾著他的唇舌索取回應，他們相聚的，甜蜜的時光都太短，短到似乎不能細水長流，難以溫情脈脈。
但是李不虞任他作亂，任他索取，溫柔得勝過窗外月色，將謝端從未現於人前的任性、霸道、不守禮法，甚至有些兇的模樣盡數納入眼底心頭。
李不虞捧住他的臉，絲毫難耐的神色都沒有露出，只耐心地引著他動作，安撫他急切的心。
“知正，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你······”
謝端急促莽撞的時候，李不虞會喚他的名字，連蹙眉都是稍縱即逝的。他汗濕的眉眼不知是疼得還是忍的，總之還是很勾人，只裝著謝端，看一眼就惹得謝端氣血上頭，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被勾起。
喘息聲漸次止歇時已是月上中天。
床幔嚴密，漏不進月色，昏暗中只看得見彼此模糊的輪廓。謝端和李不虞都是一身的汗，但是誰都不想動，饜足地抱在一起。手指糾葛，潮濕又溫暖，發間是被熱氣蒸出的皂角香。
李不虞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處的發絲只覺得滿足。
謝端緩了一會兒，怕自己孟浪，想要點了蠟燭查看卻被李不虞拉住。
李不虞捉住他的指尖輕吻，行動和說話卻截然相反，假作抱怨：“殿下方才好兇，好不憐香惜玉。”
謝端羞赧，被他牢牢拿捏住：“我看看，好不好？”
“不用，逗你的。”李不虞將他拉回懷裏，“殿下方才可舒服了？可累著了？”
謝端誠實道：“嗯，不累。”
李不虞又逗他：“那下回換我來，殿下若是喊累便是裝的，我可不理。”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你出力的時候不嫌累？換成我來便累了？”
謝端說不過他，悶聲道：“就是不一樣。”
“哦~看來太子殿下更喜歡出力，那倒是臣妾從前不解風情了。”
謝端知道他這是在逗自己開心，但終究是臉皮薄，不堪逗，仰頭用唇堵住了他的嘴。李不虞勾著嘴角回應，纏綿輾轉。
“知正，仗打完了，往後我都陪著你。”
“好。”
此心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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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責任很重，殿下很擔心，殿下都忍住了。
但是在李不虞面前，殿下不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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