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最後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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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最後波瀾
庫圖帕爾露面，雅什城徹底亂了。
達哈王甚至派出最信任的軍師來查探情況，卻不想那軍師本就是庫圖帕爾的人，潛藏在他身邊多時，等見庫圖帕爾無恙之後伺機藏匿起來再不見蹤跡。
本就未戰先怯的達哈王亂了陣腳，下達的命令更像是魚死網破的最後掙紮，他企圖用雜亂的局面為自己爭取生機。
是的，李不虞推出庫圖帕爾便意味著大盛站在庫圖帕爾那一邊。他本就得位不正，不曾得到大盛“雅什王”的封號，更是連同昭日格作亂，一旦雅什城被攻克，他就是庫圖帕爾向大盛表忠心的最好選擇。
生死之戰，傾盡所有。
李不虞命人將庫圖帕爾暫時送回北境大營，庫圖帕爾卻不願：“叔父奪去我的王座，我要親自搶回來。”
他今年剛滿十六，逃竄許久，身上瘦得嚇人，唯有一雙眼睛極為光亮，寫滿覆仇和野心。他的母親死在達哈王的刀下，他的老師，他的乳母全部被達哈王處以極刑，只為將他逼出來。雅什城近在眼前，作為西域的王，雪恥不能再借他人之手。
況且，眼下若真的全然由大盛翼護，來日，西域便是任人宰割。
李不虞：“那我派一隊騎兵保護，一營地將士在外圍配合，助雅什王奪回王座。”
“多謝。”庫圖帕爾抱臂行禮。
雅什城外達哈王安排的兵馬開始行動，帶著庫葉的火藥和火炮四處轟炸，重中之重的便是大盛的商道，還有大河與寧朔二城。
底下報上來的時候李不虞正在圍剿一路企圖逃出雅什城的兵馬，那隊伍中幾乎都是精銳，李不虞篤定他們保護的必然是達哈王本人。
“少帥，大河與寧朔相繼遇襲，咱們要支援嗎？”
“騰不開手。”李不虞不曾停下來，快馬疾馳，一面追一面交代，“傳令大河與寧朔，全力守城，外面商道哪怕是炸碎了都先不要管，不要被引出城去。”
“傳令天鳳闕戒嚴。”
“傳令北境大營戒嚴。”
“再傳個消息給烏恩，契爾格或許要動了。”
斥候勉力跟上李不虞的隊伍，聽完所有指令後漸漸緩下來，隨即勒馬回頭，反向狂奔。一隊斥候踩著夕陽的光亮與李不虞的隊伍背道而馳，跑出幾裏地之後便散開幾路，分別傳令。
“押寶太狠！”李不虞一直咬不上前面的隊伍，眼見著日頭漸漸落下，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
達哈王逃出雅什城是意料之中，但是他這一支逃命的隊伍只怕是早有訓練，跑起來並不是西域的風格，而是昭日格的手筆。連馬匹，騎兵估計都是精挑細選，李不虞察覺有隊伍鉆出去的時候本就已經遲上一步，追出去十幾裏地，逃跑的這支隊伍也不玩招數，不耍滑頭，就一個勁兒地沒命似地跑。
一路朝著庫葉，片刻不停。
李不虞猜測達哈王這樣狡兔三窟的性子，在庫葉應當也留了人手保命。
分神下令：“去調紮哈爾湖的人手往庫葉，能截斷最好，不能截斷也要提前將庫葉撕開一道口子。”
“是！”
哲沁王庭，烏恩也接到巡查回報，藏匿多日的契爾格軍隊在哲沁附近露出蹤跡。在接到李不虞消息的時候，烏恩很快理清關聯，達哈王和契爾格顯然都想將彼此的亂局作為突破口，北境一線越亂，他們越有機會。
烏恩沒有親自出馬，而是派出一名將軍帶隊驅趕，格日樂隨隊而去。
離開前，格日樂還不忘心疼商道和寧朔：“王妃還在寧朔，李不虞只顧著追達哈，商道也不管了，寧朔城也不顧了。”
“雅什城被圍著，外面能動的那點兵力只夠遠遠看看寧朔城墻。”烏恩和李不虞都清楚，擒賊先擒王，雅什城的圍困已經李不虞能做的最好的牽制。
達哈王的生死不如昭日格貴重，但眼下西域得安定下來，他就得死。
向西，落日餘暉徹底沒入。
長夏的風已帶上寒意，已是最後的波瀾。
庫葉城近在眼前，砍殺聲卻在身後漸次響起，馬的嘶鳴，人的痛呼，如鬼魅隨行。達哈王心如擂鼓，他知道這是李不虞已經追上他。
城門漸漸展露在眼中，千米，八百，三百······
“快！快開城門——”
城門打開，湧出一支齊整的隊伍，列隊，肅正。
達哈王正要慶幸卻見到了大盛和哲沁王庭的軍旗，庫葉城東城門已被紮哈爾湖的守軍占據，庫圖帕爾還活著的消息已傳入庫葉城，達哈王是大盛和北夏都容不下的叛臣賊子。
絆馬索！
跑在達哈王前面的人即刻收韁，但立馬已遲，在尖銳嘶鳴聲後重重得摔倒在地上。有一個人被馬蹄踏上腹部，隨即重壓在地，口吐鮮血，瞪著眼睛便喪命當場。
達哈王的馬也因此受驚，害得他跟著滾落馬背。
長刀所向，達哈王無路可逃。
李不虞大馬金刀得坐在馬上，馬刀都不曾出鞘，眼神淡漠得看著下面狼狽不堪的達哈王。達哈王摔了半身泥土，發冠散下，金腰帶，翡翠扳指盡數摔碎，下巴上也被磕出傷口。
“束手就擒吧！”李不虞身邊的將士朝前大賀。
達哈王身邊的護衛一半已經失手被擒或剛才被砍殺，幸存的很快圍攏到達哈王身邊，強撐著氣勢橫刀在前。
李不虞親自上前，翻身下馬，抽刀在手。
達哈王的護衛即刻上前劈砍，李不虞的刀是好刀，材質比尋常刀劍硬不少，劈砍幾下便叫那人的刀刃豁開好幾個口。
李不虞臂力驚人，三招，震得那人虎口生疼，刀刃竟直接被斷作兩段。
又有人想圍上去，卻被達哈王叫停。
他站起來，看著李不虞，認真道：“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金銀？土地？還是別的什麽？”
李不虞不屑：“你失去雅什城，現在已經沒有這些談判的條件。”
“哼。”達哈王展開雙臂，“我還有庫葉，只要大盛肯封我做雅什王，退兵，割地，都不是問題。不止圖木舒，即便是庫葉城下面的礦也可以獻給大盛。”
這話即便是達哈王身邊的人也覺不妥，但受制於人，他們無法。
李不虞不語，刀尖逼近，場面再次緊張起來。
達哈王已經無處可退，只得由身前的人替他擋著李不虞刀尖，嘴上越發快，妄想著：“聽聞昭日格斷了你父親的手臂，那計策是契爾格出的，毒是契爾格從西域找人做的。你不想報仇嗎？我可以幫你找到契爾格？我知道契爾格在哪裏······”
“你們大盛不是很講究血債血償？李信一世英名，難不成要敗在昭日格手裏？李不虞，不如我們合作，我替你報仇，你放我生路，怎麽——”
“你不動心？大盛不是最講究孝道？你為了北境為了大盛甘願嫁入皇室，卻眼見機會近在眼前不肯替你父親報仇雪恨？”
“堂堂大帥，成了個殘廢，怎能不恨？”
“額······你······”李不虞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兵士，猛撲向前，緊接著手起刀落，達哈王話音未落，脖頸上噴發出的血濺了李不虞半身。
他的護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全部擒拿跪倒。
達哈王直直地瞪著雙眼，掙紮，無力，虛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噴湧而出，卻連手都無力擡起。最後渾身僵硬地砸在地上，瞪著眼睛，看著脖頸下的血泊逐漸擴大。
他渴求的生機就此湮滅。
道不同不相與謀。
家國情懷，國仇家恨這回事兒，和這種只知威逼利誘的小人無甚可談。
李不虞甩了刀上的血，看向前面的庫葉城城門：“將達哈王的屍身丟進去，進去告訴他們雅什城的狀況，紮哈爾湖的隊伍留在庫葉鎮守，再派人去沙雅昭告庫圖帕爾的消息。其餘人——”
“回大河！”
“是——”
夜晚第一顆星星閃爍的時候，李不虞在夜色中終結了西域叛亂的罪魁禍首，他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在夜色中狂奔，朝著自己的故土。
夏日已盡，草原迎來豐收的秋。
後世記載，亦將昭日格與達哈王之死作為大盛北境之亂的終點。
至此，北境狼煙漸熄，駝鈴馬隊，聲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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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這章了，打仗終於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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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未戰先怯的達哈王亂了陣腳，下達的命令更像是魚死網破的最後掙紮，他企圖用雜亂的局面為自己爭取生機。
是的，李不虞推出庫圖帕爾便意味著大盛站在庫圖帕爾那一邊。他本就得位不正，不曾得到大盛“雅什王”的封號，更是連同昭日格作亂，一旦雅什城被攻克，他就是庫圖帕爾向大盛表忠心的最好選擇。
生死之戰，傾盡所有。
李不虞命人將庫圖帕爾暫時送回北境大營，庫圖帕爾卻不願：“叔父奪去我的王座，我要親自搶回來。”
他今年剛滿十六，逃竄許久，身上瘦得嚇人，唯有一雙眼睛極為光亮，寫滿覆仇和野心。他的母親死在達哈王的刀下，他的老師，他的乳母全部被達哈王處以極刑，只為將他逼出來。雅什城近在眼前，作為西域的王，雪恥不能再借他人之手。
況且，眼下若真的全然由大盛翼護，來日，西域便是任人宰割。
李不虞：“那我派一隊騎兵保護，一營地將士在外圍配合，助雅什王奪回王座。”
“多謝。”庫圖帕爾抱臂行禮。
雅什城外達哈王安排的兵馬開始行動，帶著庫葉的火藥和火炮四處轟炸，重中之重的便是大盛的商道，還有大河與寧朔二城。
底下報上來的時候李不虞正在圍剿一路企圖逃出雅什城的兵馬，那隊伍中幾乎都是精銳，李不虞篤定他們保護的必然是達哈王本人。
“少帥，大河與寧朔相繼遇襲，咱們要支援嗎？”
“騰不開手。”李不虞不曾停下來，快馬疾馳，一面追一面交代，“傳令大河與寧朔，全力守城，外面商道哪怕是炸碎了都先不要管，不要被引出城去。”
“傳令天鳳闕戒嚴。”
“傳令北境大營戒嚴。”
“再傳個消息給烏恩，契爾格或許要動了。”
斥候勉力跟上李不虞的隊伍，聽完所有指令後漸漸緩下來，隨即勒馬回頭，反向狂奔。一隊斥候踩著夕陽的光亮與李不虞的隊伍背道而馳，跑出幾裏地之後便散開幾路，分別傳令。
“押寶太狠！”李不虞一直咬不上前面的隊伍，眼見著日頭漸漸落下，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
達哈王逃出雅什城是意料之中，但是他這一支逃命的隊伍只怕是早有訓練，跑起來並不是西域的風格，而是昭日格的手筆。連馬匹，騎兵估計都是精挑細選，李不虞察覺有隊伍鉆出去的時候本就已經遲上一步，追出去十幾裏地，逃跑的這支隊伍也不玩招數，不耍滑頭，就一個勁兒地沒命似地跑。
一路朝著庫葉，片刻不停。
李不虞猜測達哈王這樣狡兔三窟的性子，在庫葉應當也留了人手保命。
分神下令：“去調紮哈爾湖的人手往庫葉，能截斷最好，不能截斷也要提前將庫葉撕開一道口子。”
“是！”
哲沁王庭，烏恩也接到巡查回報，藏匿多日的契爾格軍隊在哲沁附近露出蹤跡。在接到李不虞消息的時候，烏恩很快理清關聯，達哈王和契爾格顯然都想將彼此的亂局作為突破口，北境一線越亂，他們越有機會。
烏恩沒有親自出馬，而是派出一名將軍帶隊驅趕，格日樂隨隊而去。
離開前，格日樂還不忘心疼商道和寧朔：“王妃還在寧朔，李不虞只顧著追達哈，商道也不管了，寧朔城也不顧了。”
“雅什城被圍著，外面能動的那點兵力只夠遠遠看看寧朔城墻。”烏恩和李不虞都清楚，擒賊先擒王，雅什城的圍困已經李不虞能做的最好的牽制。
達哈王的生死不如昭日格貴重，但眼下西域得安定下來，他就得死。
向西，落日餘暉徹底沒入。
長夏的風已帶上寒意，已是最後的波瀾。
庫葉城近在眼前，砍殺聲卻在身後漸次響起，馬的嘶鳴，人的痛呼，如鬼魅隨行。達哈王心如擂鼓，他知道這是李不虞已經追上他。
城門漸漸展露在眼中，千米，八百，三百······
“快！快開城門——”
城門打開，湧出一支齊整的隊伍，列隊，肅正。
達哈王正要慶幸卻見到了大盛和哲沁王庭的軍旗，庫葉城東城門已被紮哈爾湖的守軍占據，庫圖帕爾還活著的消息已傳入庫葉城，達哈王是大盛和北夏都容不下的叛臣賊子。
絆馬索！
跑在達哈王前面的人即刻收韁，但立馬已遲，在尖銳嘶鳴聲後重重得摔倒在地上。有一個人被馬蹄踏上腹部，隨即重壓在地，口吐鮮血，瞪著眼睛便喪命當場。
達哈王的馬也因此受驚，害得他跟著滾落馬背。
長刀所向，達哈王無路可逃。
李不虞大馬金刀得坐在馬上，馬刀都不曾出鞘，眼神淡漠得看著下面狼狽不堪的達哈王。達哈王摔了半身泥土，發冠散下，金腰帶，翡翠扳指盡數摔碎，下巴上也被磕出傷口。
“束手就擒吧！”李不虞身邊的將士朝前大賀。
達哈王身邊的護衛一半已經失手被擒或剛才被砍殺，幸存的很快圍攏到達哈王身邊，強撐著氣勢橫刀在前。
李不虞親自上前，翻身下馬，抽刀在手。
達哈王的護衛即刻上前劈砍，李不虞的刀是好刀，材質比尋常刀劍硬不少，劈砍幾下便叫那人的刀刃豁開好幾個口。
李不虞臂力驚人，三招，震得那人虎口生疼，刀刃竟直接被斷作兩段。
又有人想圍上去，卻被達哈王叫停。
他站起來，看著李不虞，認真道：“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金銀？土地？還是別的什麽？”
李不虞不屑：“你失去雅什城，現在已經沒有這些談判的條件。”
“哼。”達哈王展開雙臂，“我還有庫葉，只要大盛肯封我做雅什王，退兵，割地，都不是問題。不止圖木舒，即便是庫葉城下面的礦也可以獻給大盛。”
這話即便是達哈王身邊的人也覺不妥，但受制於人，他們無法。
李不虞不語，刀尖逼近，場面再次緊張起來。
達哈王已經無處可退，只得由身前的人替他擋著李不虞刀尖，嘴上越發快，妄想著：“聽聞昭日格斷了你父親的手臂，那計策是契爾格出的，毒是契爾格從西域找人做的。你不想報仇嗎？我可以幫你找到契爾格？我知道契爾格在哪裏······”
“你們大盛不是很講究血債血償？李信一世英名，難不成要敗在昭日格手裏？李不虞，不如我們合作，我替你報仇，你放我生路，怎麽——”
“你不動心？大盛不是最講究孝道？你為了北境為了大盛甘願嫁入皇室，卻眼見機會近在眼前不肯替你父親報仇雪恨？”
“堂堂大帥，成了個殘廢，怎能不恨？”
“額······你······”李不虞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兵士，猛撲向前，緊接著手起刀落，達哈王話音未落，脖頸上噴發出的血濺了李不虞半身。
他的護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全部擒拿跪倒。
達哈王直直地瞪著雙眼，掙紮，無力，虛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噴湧而出，卻連手都無力擡起。最後渾身僵硬地砸在地上，瞪著眼睛，看著脖頸下的血泊逐漸擴大。
他渴求的生機就此湮滅。
道不同不相與謀。
家國情懷，國仇家恨這回事兒，和這種只知威逼利誘的小人無甚可談。
李不虞甩了刀上的血，看向前面的庫葉城城門：“將達哈王的屍身丟進去，進去告訴他們雅什城的狀況，紮哈爾湖的隊伍留在庫葉鎮守，再派人去沙雅昭告庫圖帕爾的消息。其餘人——”
“回大河！”
“是——”
夜晚第一顆星星閃爍的時候，李不虞在夜色中終結了西域叛亂的罪魁禍首，他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在夜色中狂奔，朝著自己的故土。
夏日已盡，草原迎來豐收的秋。
後世記載，亦將昭日格與達哈王之死作為大盛北境之亂的終點。
至此，北境狼煙漸熄，駝鈴馬隊，聲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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