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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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兵臨城下
離開大河前，李不虞接到謝端的來信，又同謝翊一家吃了飯。
自開戰，謝端的信總是公私分明，他不想讓李不虞分心。但或許是許久不見，謝端在信中將這些日子做的事都一一列上，又寫了不少東宮中的事。
換了花木。
整修了臥房和書房。
池塘中新養紅鯉，逗得宮中小貍奴日日蹲著看。
“阿時與阿晚蹣跚學步，咿呀學語，日前對畫像喊爹爹，不甚明白，卻教想你。”信寫到這裏斷掉，即便如此，比起公事的厚厚幾頁，這敘家常的私信也不過單薄一張。
李不虞將私信仔細收好，不知不覺已經攢了半匣子。
寫完回信，謝曜正好來喊他吃飯。
史潤盈來到大河之後便開始像尋常婦人一樣洗手作羹湯，身上沒了京都的華貴，變得更加溫婉隨和。謝曜帶著李不虞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擺放碗筷，謝曜上前幫忙，倒是也沒有跑上去抱上去，穩重得像個小大人。
直到侍女端來一碗藥，史潤盈喝下後謝曜問了一句：“娘，今日還吐嗎？”
史潤盈和謝翊對視一眼，李不虞也才反應過來。
史潤盈有孕在身。
“大河離圖木舒很近，皇兄操持糧草之事已經許久，齊真那邊也暫無大事。皇嫂既有了身孕，待在這裏不如寧朔安全。”李不虞想勸他們回寧朔去，寧朔的商道只封了一面，往裏走又不必經天鳳闕，若有萬一也可以直接回到中原腹地的景州。
史潤盈露出些為難的神色，最終轉向謝翊，謝翊安撫得握了握她的手，笑意溫柔。
他對李不虞說：“正是這樣打算的，我也在加急料理糧草和後方的安排。只是······”
謝翊頓了頓，最終還是實話實說：“一來圖木舒即將開戰，你在前面打仗我在後面撤退總不像話，一應軍糧供應的事兒我也得同齊將軍一道料理清楚。二來你嫂子的身孕尚且不足三月，還不穩妥，大夫也說再過上七八日，過了頭三個月再動身比較好。”
他們都是男子，自然是要聽大夫的，於是這件事情便也只得再拖上一拖。
謝曜倒是很高興，他從前在東宮看謝時和謝晚的時候便總想自己何時能有個弟弟或有個妹妹，皇室裏沒有與他同齡的孩子，謝毓當時又遠在千裏之外的東海，他總是很寂寞。
“現下好了！我也要有弟弟妹妹了！”
謝曜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史潤盈的肚子，笑道：“毓兒姐姐會把糖塊糕餅都分給我吃，等娘肚子裏的孩子長大，我也把糖塊糕餅都分給他/她吃。”
史潤盈摸著兒子的腦袋，笑得很幸福。
謝曜的弟妹不少，東宮中的謝時和謝晚，謝靖的女兒謝嫵，加上大公主的小兒子謝暊，皇室孫輩的孩子總共七個。雖不算少，但宗室中謝時和謝晚的本家便已經有十幾個孩子，人丁興旺總是大家族所期望的。
李不虞笑著同謝翊說該寫信回去叫父皇和母後高興，謝翊答應下來，說到了寧朔便寫信回去報喜。
看著他不再被軍糧案的愧疚和擔憂所包裹，李不虞由衷為他高興。
吃過飯，謝曜和謝翊，還有齊真一道送李不虞出城。
李不虞上馬後對齊真和謝翊說：“攻打西域是為逼達哈王收手，想必不會太久，寧朔有都護院坐鎮，大河只需要做好戒備即可，北境那邊也會增加巡視。”
齊真：“好，你放心去。”
圖木舒，距雅什城不過一個時辰的路，自烏恩從雅什城外圍撤去，達哈王野心貪心皆是不足，布兵排陣竟然已經逼近圖木舒。
守將一職空缺，只待李不虞。
到圖木舒的第一日，李不虞便將隊伍直接貼到西域兵馬面前十裏地。
著人在西域兵馬面前喊話，一曰達哈王得位不正，大盛不認；二喊昭日格已死，契爾格蟄伏，西域並無援手；三講天鳳闕圍追堵截，達哈王兵馬至今不敢露頭。
對什麽人，用什麽招數。
這些年來，比李不虞沈得住氣的不比李不虞心眼兒多，比李不虞沈不住氣的就正好受了李不虞的挑釁。
西域兵馬不比北境軍也比不上天鷹軍，軍心沒有那麽穩固，經驗也不豐，是以，這話喊了半日便已經傳到達哈王的耳中。
自然暴跳如雷，氣血上頭。
他對契爾格的挑撥沒起到什麽好效果，只得卷了庫葉的礦產，但昭日格心機深沈，被他卷走的那些火藥和紫金礦都不是上乘品質，連炸個天鳳闕都不得什麽好效果。
現如今，契爾格更是龜縮不前，他對大盛兵馬的了解都是從昭日格那裏來的，北境軍強悍，李家父子英勇，昭日格本想讓他知道些懼怕，不想說多了倒是讓他天然畏懼三分。
入天鳳闕的隊伍更是有的全然不知消息，有消息報回來也多是被截斷被剿滅，達哈王本想趁機一鼓作氣，自以為過了天鳳闕便如入無人之境。可兵分多路的招數竟蠢得不能再蠢，泥菩薩過江，泥牛入海，他的用兵在李不虞和大盛面前就像個無知愚蠢的孩童。
“他怎麽敢！”
“怎麽敢！”
達哈王氣得從王座上走下來，焦躁地踱步。
高挺的鼻梁現下滿是陰翳低郁，泛藍的眼眸瞇起，看著底下的臣子、軍師和幕僚們：“你們說，要怎麽對付李不虞？”
對付李不虞？
西域附屬大盛多年，當初北夏和大盛打得那樣不可開交，雅什城也從未想過攪合進去。現在昭日格死了，達哈王卻想著獨當一面，和李不虞抗衡，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他們不敢將心思說出來，一時間面面相覷，默默無聲。
達哈王等急了，怒聲：“本王養你們幹什麽吃的！平日裏不是很有話說嗎？現在都被割了舌頭？”
不等他怒完，外面有人跑進來報信：“大盛人在陣中喊話，說王······不，不是，說老王，您的侄兒他沒死······”
達哈王身形一顫，連話都說不出來，滿臉震驚，卻又隱隱覺得李不虞說的是真的。因為他確實沒有找到他侄兒的屍首，底下人雖然都報他死了，雅什城也盡數在他掌握之中，但他總是不放心。
李不虞敢喊，總不會是空口白話。
達哈王想扶著王座坐下，卻差點坐空，姿勢滑稽又奇怪地僵在原地。
此時，一個軍師走出來：“胡說！這種話怎麽能信！”
他已開口，眾人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達哈王更是突然長了氣勢，幾步走到軍師身邊，竟然難得擺出一副和藹又溫和的樣子附和：“軍師說得對，軍師可有好辦法叫那李不虞閉嘴？”
閉嘴哪裏是重點，撤軍才是，可達哈王慌了神，已經分不清楚了。
軍師有條不紊：“李不虞大軍壓來顯然是因為天鳳闕的事，也因為雅什城不斷擴張勢力，威脅到圖木舒。李不虞沒有立刻開戰想來便還有商量的餘地，既然大王想讓他閉嘴，咱們的人往後撤一撤，撤出圖木舒範圍就是了。”
“這······”
“如此喊話下去，動搖軍心，動搖民心，不說打仗，雅什城內裏就要先亂了。”
撤軍是大事，眾人都覺得有些不妥，但也都沒有更好的辦法。現在有人站出來安撫達哈王已經是不錯的局面，所以下面的人也都故作猶豫，最終只等著達哈王自己決斷。
最終，還是撤軍二十裏，離開圖木舒範圍。
可這一撤，軍心已亂。李不虞夜襲雅什城，達哈王的兵力和部署就像是三月天河面上的冰層，又脆又薄，李不虞甚至沒有親自出馬，只用了三支騎兵快攻便逼得西域兵馬龜縮進雅什城。
隨後火陽弩和破城火車強勢壓上，西域兵馬堪堪抵擋。
攻勢強而猛，活生生打了一夜，每當西域兵馬以為攻勢稍緩，松下一口氣的時候李不虞便再次猛攻。反覆幾次下來，雅什城精疲力竭。
箭雨和弩如火流星一般劃破雅什城的夜晚，城內的拼殺聲更像是壯膽和求救，城外的角鼓卻有條不紊，甚至還能聽到高昂的戰歌和整齊劃一的換陣腳步。
反觀城內，達哈王輾轉反側一整晚，片刻都沒能入眠。
退了，卻更慘了。
城中人心惶惶，似乎雅什城的城門下一瞬就會被攻破，但是李不虞沒有，他就像是貓捉老鼠一樣，游刃有餘又收放自如。在確認雅什城沒有什麽寶壓在城外，支援寥寥之後，李不虞在淩晨時分收兵，駐紮地悠閑地蕩起炊煙和飯菜香。
李不虞之前命人喊話的效果也在這個時候顯現。
“少帥，有幾個難民打扮的人聲稱自己護送雅什王庫圖帕爾前來。”
雅什城是西域王都，西域王繼承王位的同時也繼承這個大盛給西域王的封號，而庫圖帕爾正是達哈王的侄子，那個傳聞中被叛亂害死的西域王。
李不虞輕笑：“真是瞌睡來枕頭。”
這西域王很聰明，知道大盛才是最好的援軍，在昭日格作亂的時候他只顧藏匿行蹤，也不與達哈王交手，因為他知道自己勢單力薄。而現在，李不虞的喊話他肯定也收到了風聲，大盛缺少一個借口，他也缺少一個庇護。庫圖帕爾前來是尋求庇護，也是一個絕佳的出兵借口，更是一個能動搖民心的存在。
一日之後，李不虞兵臨城下。
提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出讓圖木舒全城；
收回天鳳闕以東、南全部西域兵馬；
賠償北境軍軍費及商道因戰關閉的損失共計三十萬兩白銀；
“最後一條，流放達哈王，迎雅什王庫圖帕爾回歸雅什城。”李不虞親自坐在馬上對著雅什城城墻上的西域官員喊話，他說這最後一條的時候，勾起嘴角欣賞著官員的大驚失色。
他揮揮手，坐在馬背上的庫圖帕爾摘下遮擋面容的白巾，仰頭看向雅什城城墻。
攻城之戰，李不虞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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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哈王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廢物，能添亂卻不能生亂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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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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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中新養紅鯉，逗得宮中小貍奴日日蹲著看。
“阿時與阿晚蹣跚學步，咿呀學語，日前對畫像喊爹爹，不甚明白，卻教想你。”信寫到這裏斷掉，即便如此，比起公事的厚厚幾頁，這敘家常的私信也不過單薄一張。
李不虞將私信仔細收好，不知不覺已經攢了半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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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潤盈和謝翊對視一眼，李不虞也才反應過來。
史潤盈有孕在身。
“大河離圖木舒很近，皇兄操持糧草之事已經許久，齊真那邊也暫無大事。皇嫂既有了身孕，待在這裏不如寧朔安全。”李不虞想勸他們回寧朔去，寧朔的商道只封了一面，往裏走又不必經天鳳闕，若有萬一也可以直接回到中原腹地的景州。
史潤盈露出些為難的神色，最終轉向謝翊，謝翊安撫得握了握她的手，笑意溫柔。
他對李不虞說：“正是這樣打算的，我也在加急料理糧草和後方的安排。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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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男子，自然是要聽大夫的，於是這件事情便也只得再拖上一拖。
謝曜倒是很高興，他從前在東宮看謝時和謝晚的時候便總想自己何時能有個弟弟或有個妹妹，皇室裏沒有與他同齡的孩子，謝毓當時又遠在千裏之外的東海，他總是很寂寞。
“現下好了！我也要有弟弟妹妹了！”
謝曜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史潤盈的肚子，笑道：“毓兒姐姐會把糖塊糕餅都分給我吃，等娘肚子裏的孩子長大，我也把糖塊糕餅都分給他/她吃。”
史潤盈摸著兒子的腦袋，笑得很幸福。
謝曜的弟妹不少，東宮中的謝時和謝晚，謝靖的女兒謝嫵，加上大公主的小兒子謝暊，皇室孫輩的孩子總共七個。雖不算少，但宗室中謝時和謝晚的本家便已經有十幾個孩子，人丁興旺總是大家族所期望的。
李不虞笑著同謝翊說該寫信回去叫父皇和母後高興，謝翊答應下來，說到了寧朔便寫信回去報喜。
看著他不再被軍糧案的愧疚和擔憂所包裹，李不虞由衷為他高興。
吃過飯，謝曜和謝翊，還有齊真一道送李不虞出城。
李不虞上馬後對齊真和謝翊說：“攻打西域是為逼達哈王收手，想必不會太久，寧朔有都護院坐鎮，大河只需要做好戒備即可，北境那邊也會增加巡視。”
齊真：“好，你放心去。”
圖木舒，距雅什城不過一個時辰的路，自烏恩從雅什城外圍撤去，達哈王野心貪心皆是不足，布兵排陣竟然已經逼近圖木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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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圖木舒的第一日，李不虞便將隊伍直接貼到西域兵馬面前十裏地。
著人在西域兵馬面前喊話，一曰達哈王得位不正，大盛不認；二喊昭日格已死，契爾格蟄伏，西域並無援手；三講天鳳闕圍追堵截，達哈王兵馬至今不敢露頭。
對什麽人，用什麽招數。
這些年來，比李不虞沈得住氣的不比李不虞心眼兒多，比李不虞沈不住氣的就正好受了李不虞的挑釁。
西域兵馬不比北境軍也比不上天鷹軍，軍心沒有那麽穩固，經驗也不豐，是以，這話喊了半日便已經傳到達哈王的耳中。
自然暴跳如雷，氣血上頭。
他對契爾格的挑撥沒起到什麽好效果，只得卷了庫葉的礦產，但昭日格心機深沈，被他卷走的那些火藥和紫金礦都不是上乘品質，連炸個天鳳闕都不得什麽好效果。
現如今，契爾格更是龜縮不前，他對大盛兵馬的了解都是從昭日格那裏來的，北境軍強悍，李家父子英勇，昭日格本想讓他知道些懼怕，不想說多了倒是讓他天然畏懼三分。
入天鳳闕的隊伍更是有的全然不知消息，有消息報回來也多是被截斷被剿滅，達哈王本想趁機一鼓作氣，自以為過了天鳳闕便如入無人之境。可兵分多路的招數竟蠢得不能再蠢，泥菩薩過江，泥牛入海，他的用兵在李不虞和大盛面前就像個無知愚蠢的孩童。
“他怎麽敢！”
“怎麽敢！”
達哈王氣得從王座上走下來，焦躁地踱步。
高挺的鼻梁現下滿是陰翳低郁，泛藍的眼眸瞇起，看著底下的臣子、軍師和幕僚們：“你們說，要怎麽對付李不虞？”
對付李不虞？
西域附屬大盛多年，當初北夏和大盛打得那樣不可開交，雅什城也從未想過攪合進去。現在昭日格死了，達哈王卻想著獨當一面，和李不虞抗衡，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他們不敢將心思說出來，一時間面面相覷，默默無聲。
達哈王等急了，怒聲：“本王養你們幹什麽吃的！平日裏不是很有話說嗎？現在都被割了舌頭？”
不等他怒完，外面有人跑進來報信：“大盛人在陣中喊話，說王······不，不是，說老王，您的侄兒他沒死······”
達哈王身形一顫，連話都說不出來，滿臉震驚，卻又隱隱覺得李不虞說的是真的。因為他確實沒有找到他侄兒的屍首，底下人雖然都報他死了，雅什城也盡數在他掌握之中，但他總是不放心。
李不虞敢喊，總不會是空口白話。
達哈王想扶著王座坐下，卻差點坐空，姿勢滑稽又奇怪地僵在原地。
此時，一個軍師走出來：“胡說！這種話怎麽能信！”
他已開口，眾人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達哈王更是突然長了氣勢，幾步走到軍師身邊，竟然難得擺出一副和藹又溫和的樣子附和：“軍師說得對，軍師可有好辦法叫那李不虞閉嘴？”
閉嘴哪裏是重點，撤軍才是，可達哈王慌了神，已經分不清楚了。
軍師有條不紊：“李不虞大軍壓來顯然是因為天鳳闕的事，也因為雅什城不斷擴張勢力，威脅到圖木舒。李不虞沒有立刻開戰想來便還有商量的餘地，既然大王想讓他閉嘴，咱們的人往後撤一撤，撤出圖木舒範圍就是了。”
“這······”
“如此喊話下去，動搖軍心，動搖民心，不說打仗，雅什城內裏就要先亂了。”
撤軍是大事，眾人都覺得有些不妥，但也都沒有更好的辦法。現在有人站出來安撫達哈王已經是不錯的局面，所以下面的人也都故作猶豫，最終只等著達哈王自己決斷。
最終，還是撤軍二十裏，離開圖木舒範圍。
可這一撤，軍心已亂。李不虞夜襲雅什城，達哈王的兵力和部署就像是三月天河面上的冰層，又脆又薄，李不虞甚至沒有親自出馬，只用了三支騎兵快攻便逼得西域兵馬龜縮進雅什城。
隨後火陽弩和破城火車強勢壓上，西域兵馬堪堪抵擋。
攻勢強而猛，活生生打了一夜，每當西域兵馬以為攻勢稍緩，松下一口氣的時候李不虞便再次猛攻。反覆幾次下來，雅什城精疲力竭。
箭雨和弩如火流星一般劃破雅什城的夜晚，城內的拼殺聲更像是壯膽和求救，城外的角鼓卻有條不紊，甚至還能聽到高昂的戰歌和整齊劃一的換陣腳步。
反觀城內，達哈王輾轉反側一整晚，片刻都沒能入眠。
退了，卻更慘了。
城中人心惶惶，似乎雅什城的城門下一瞬就會被攻破，但是李不虞沒有，他就像是貓捉老鼠一樣，游刃有餘又收放自如。在確認雅什城沒有什麽寶壓在城外，支援寥寥之後，李不虞在淩晨時分收兵，駐紮地悠閑地蕩起炊煙和飯菜香。
李不虞之前命人喊話的效果也在這個時候顯現。
“少帥，有幾個難民打扮的人聲稱自己護送雅什王庫圖帕爾前來。”
雅什城是西域王都，西域王繼承王位的同時也繼承這個大盛給西域王的封號，而庫圖帕爾正是達哈王的侄子，那個傳聞中被叛亂害死的西域王。
李不虞輕笑：“真是瞌睡來枕頭。”
這西域王很聰明，知道大盛才是最好的援軍，在昭日格作亂的時候他只顧藏匿行蹤，也不與達哈王交手，因為他知道自己勢單力薄。而現在，李不虞的喊話他肯定也收到了風聲，大盛缺少一個借口，他也缺少一個庇護。庫圖帕爾前來是尋求庇護，也是一個絕佳的出兵借口，更是一個能動搖民心的存在。
一日之後，李不虞兵臨城下。
提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出讓圖木舒全城；
收回天鳳闕以東、南全部西域兵馬；
賠償北境軍軍費及商道因戰關閉的損失共計三十萬兩白銀；
“最後一條，流放達哈王，迎雅什王庫圖帕爾回歸雅什城。”李不虞親自坐在馬上對著雅什城城墻上的西域官員喊話，他說這最後一條的時候，勾起嘴角欣賞著官員的大驚失色。
他揮揮手，坐在馬背上的庫圖帕爾摘下遮擋面容的白巾，仰頭看向雅什城城墻。
攻城之戰，李不虞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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