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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哀兵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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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哀兵之戰

京都接到戰報的同時,西面同時戒嚴。

西域出兵,炸毀天鳳闕,已有小股兵馬散入長嶺以東以南。

“請陛下安心,今晨最新消息,護國公性命無礙。”兵部尚書回稟消息的時候眾人都跟著松了一口氣,李家鎮守北境多年,是軍心所在,現下昭日格尚未確定生死,西域又對大盛發難,李信的生死至關重要。

皇帝聽完消息,松了眉頭,揮袖而起:“西域既已有不臣之心,大盛絕不相容。”

“傳令北境和京畿各守備軍,全力回擊,務必要將西域軍盡數剿滅,驅逐出境。”

“是——”

皇帝又下旨:“忠王聽旨。”

“兒臣在。”

“命你明日整軍,前往京畿巡查。”

“兒臣領旨。”

京都防衛已接近完備,現在西域軍已經發兵向京都而來,謝靖前往京畿整備巡查也屬常事。且京都郊外還有三個營的北境軍鎮守,現下為首的是季雲峰,是李不虞出發前調派過來的,是他手底下的第二副將。加上京都衛、金虎衛、銀龍衛各自的首領,足夠守衛京都安全。

皇帝此刻派出謝靖也是為振奮人心。

朝會散去,皇帝讓謝靖回去準備,留下謝端。

李信斷臂一事昨日剛剛傳回京都,算算時日已經過去將近四天,報平安的那封信是李信副將祁川代筆,和西域發兵的戰報一起日夜兼程,今日城門開時堪堪送到。

皇帝知道謝端必然擔心李不虞,便將他留下,父子二人難得敘話。

皇帝遣散殿內服侍的人,謝端親自倒茶,皇帝知道謝端掛心,將戰報中李不虞寫的那封放到他的面前:“不虞已至北境大營,暫接帥印。”

謝端倒好茶,放下壺,接過信細看。

字跡有些急但運筆還算平穩,看起來寫信的時候還算鎮定,謝端聽到護國公斷臂重傷的消息時當著戶部尚書的面摔了杯盞。雖然蔡尚書一把年紀,倒是比他還穩得住些,反過來勸慰謝端。

是關心則亂。

歷代名將能全身而退的太少,要將昭日格傷得生死不明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斷臂”二字一出,誰人都知道李信再也上不了戰場。北境現狀混沌一片,雖然戰報中報昭日格八成已死,但他的舊部勢力尚未完全鏟除,依舊叫人憂慮不已。

李不虞在奏報中寫:“暫接帥印,調程馳程驍兄弟西行攔截達哈王兵馬,命齊真任校尉暫守大河。長嶺以東,嘉明關,啟明關一帶全線戒嚴,禁止出入。請旨調派忠王戒嚴京畿各地,發禁嚴令,嚴查往來,嚴防滲透。”

奏報簡短,清晰明了。

謝端知道李信和李不虞應當無礙,想起還在大河的謝靖一家。

皇帝說起提拔齊真守城的事,親筆寫了手諭發完大河城,免齊真戴罪,授予官職。又令金虎衛與銀龍衛以謝靖為重,全權聽從指派。

出宮的時候,謝端沒有著急回東宮,反倒是叫人將車趕到京都東街的那家點心鋪子去,封刀和封劍心知肚明,太子殿下這是在睹物思人。這家鋪子從前李不虞很喜歡,也總來,李不虞的母親方氏很喜歡這家賣的杏糕,李不虞從前每次回護國公府就回去買。

看了許久,謝端命人去買點心。

車子便趕去護國公府。

方氏在東宮住了不到十日便因為李不虞祖母的冥誕日回到國公府,散朝已許久,想必北境的消息還沒有人敢往國公府通報。

李不虞不在府中,謝端該親自去。

國公府內,方氏得知消息的時候便紅了眼圈,聽完後卻比謝端想象得堅強太多,雖通紅著眼,卻不曾落下淚來。只是怔怔的望著院子裏桃樹上的紅繩吊牌,雙手合十的時候眼睫上的濕才聚成淚珠,未曾劃過面龐,直接落在衣裙上,連傷懷都是無聲的。

謝端遣散了伺候的人,親自擰了濕帕子候著。

方氏睜開眼,謝端遞上帕子:“母親擦擦。”

這一聲,叫方氏有些恍惚,接過帕子時不忘守禮:“臣婦失禮。”

“這裏沒有外人,母親不必拘禮。”謝端為她倒水,“不虞不在,我便是母親的兒子,母親放心,不虞親自寫信回來,國公爺性命無虞。”

方氏拭去眼角濕意,輕嘆了一口氣:“其實······自他們父子上戰場,臣婦便日夜懸心,只是男兒保家衛國是本職也是他們父子畢生所求,臣婦懂得······”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謝端:“父皇今日說待戰事平穩便下旨讓護國公回京,眼下······”

方氏:“臣婦明白,李家世代守衛北境,現下正是戰事的關鍵,即便是陛下要他回京養傷他也必是不願的。”

回到東宮之後,常安看出他心中掛念著李不虞,忍了許久才開口勸他給北境寫封信,謝端默默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落筆。

常安看得心焦又心疼:“只是寫封信而已,總比殿下這樣苦熬著好些······”

“常安。”謝端打斷他,手上捏著李不虞的上一封家書,聲音有些低,“戰場兇險,他母親不讓護國公知道是怕護國公懸心,我也一樣。”

“我只求他能平安,不想他掛心。”

常安滿臉苦澀,怎的偏叫有情人分離,他家殿下實在是忍得辛苦。

西境,查哈山。

契爾格將昭日格的屍身埋葬在查哈山,昭日格的鷹和隼似乎有所感悟,一直盤旋在昭日格的墓地上方。大軍沈默不語——主將戰死,奇恥大辱。昭日格是天鷹軍的主帥,更是創始人,現下圖蘇、赫爾巴哈都已經陣亡,天鷹軍只剩下契爾格這一員主將。

“報——”

契爾格陰沈著臉讓斥候上前:“說。”

斥候面露猶豫,但是一咬牙還是如實稟報:“北境傳來消息,李信······沒死······”

“阿庫裏使哈麻!”(老天無眼!)

周圍人聽契爾格直接罵了老天一時都不敢擡頭。北夏信奉天神,昭日格的更是葬在祭祀用圓臺邊上,在此地咒罵老天乃是大不敬,契爾格顯然已是氣急。

斥候不敢擅動。

直到新的斥候帶著一封信回來契爾格才讓人退下。

是西域達哈王來的信,內容很長,除去前半頁剩下的全部都是在挑唆。達哈王在天鳳闕之後受阻,在得知昭日格戰死後假惺惺地送來一些奠儀,在信中“追憶往日情分”,又誇了契爾格一番。

“大將軍身後必流芳百世,但天鷹軍不可一日無主,契爾格將軍天縱奇才,必能繼承大將軍遺志。”

“北境李信未死,李不虞重回大營,野心勃勃,必會報覆。本王與大將軍情同兄弟,若契爾格將軍有意,願再結新盟,攜手共進。直取大盛北境,為大將軍覆仇。”

契爾格的副將劄達有西域血脈,能看懂西域文。

看過之後頗為不忿:“將軍,達哈王這是在挑唆我們做他們的先鋒隊。”

契爾格嗤笑:“達哈王剛愎自用,沒什麽本事卻喜歡玩弄心計,他在西面無法突破便想要用天鷹軍做先鋒,大將軍早說過達哈王不可信,這場聯盟絕無可能。”

劄達:“只是,大將軍的覆仇······”

“這是自然。”契爾格揉碎信紙,撒在半空,“北境軍與我天鷹軍勢不兩立,大將軍請進全部,連自己都搭了進去,若是不能扯下北境軍,天鷹軍往後便更無立足之地。”

哀兵必勝。

昭日格的死是天鷹軍之失,但也可能是得。

另一邊,烏恩在那一戰中截斷幾路天鷹軍兵馬。按照北夏習俗叛軍不留,即便其中有不少悔改痛哭的,烏恩依舊沒有心軟,除去一些將領留著受審,其餘的都沒有留。

北境軍中,李不虞趕回大營,見到了已經包紮妥當,神智清明的李信。

“父親······”

主帳中剛剛議完事,軍醫在邊上候著,見了李不虞起身:“少帥。”

李不虞走到床邊,坐下:“怎麽樣?”

軍醫:“還燒著,及時斷臂,毒沒有入侵肺腑,只是輕微,開幾服藥吃著就好。”

李不虞看著李信,手臂只剩下一截,白布細密地包著,帳子裏還縈繞著一股血腥味,軍醫的袖口上也還有些血痕。

“手臂呢?”

軍醫沈凝:“大帥的刀很鋒利······”

斷臂接不回去。

李不虞:“我知道了。”

軍醫見李不虞一直看著李信,知道他們父子有話要說,很有眼力見地退出帳子。

直到軍醫出去,一直沒說話的李信才開口:“別喪著臉,我沒事。外面的事情還多著,你要查要安排的事兒更多,你今日來應該待不了多久吧?”

李不虞點頭,又道:“還要去找烏恩,寧朔那邊也要過去一趟。”

李信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昭日格的生死,李不虞早已托烏恩打探過:“應當是死了,現在是契爾格當家做主,達哈王那邊送了信過去,估摸著想要挑撥離間。”

“昭日格死了,天鷹軍就不成氣候。”李信笑著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我這條胳膊也斷得不虧。”

“不要兩邊作戰,達哈王會玩弄心計卻不擅長作戰,忠王鎮守京畿已經足夠,咱們的兵也沒有全部帶到北境來,京畿不會有事。”

“是,我將季雲峰留下,在京都外大營候著。”

李信又問起對契爾格的打算,李不虞打算暫時交給烏恩對付:“終究還有北夏的恩怨在,烏恩對付昭日格還有些不夠,打契爾格沒什麽問題。”

說到這裏。

李信何嘗不懂李不虞的打算,他已經打算對西域出手。

這個後患不能留。

李信很滿意:“好,你打算清楚了就好。我在這裏替你鎮著北境守著大營,你可以將一部分兵馬慢慢調派到圖木舒,西域王至今不曾露面,直接抄了達哈王的老底也就不怕西域兵馬能深入多少。”

李不虞:“我也是這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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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日格死,李信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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