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全線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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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全線戒嚴
宿敵之間，終有一戰。
天光落在草原前，暗沈沈的藍籠罩整個北夏。瞭望塔上，紅巾飄拂，風起起落落，連帶著營地裏的火光一道閃爍起伏。
遙遠的北方傳來馬蹄聲，一行騎兵面色肅穆低沈，尚未來到警備線便反手搭弓。
咻——
咻咻——
咻咻咻——
被護在騎兵隊正中的三人幾乎同時放手，響箭破空，驚碎黎明前的寂靜。
大營主帳之中，烏恩比守著外面的格日樂更早睜開眼睛，利落地翻身下床，在不甚明朗的光線，一伸手，準確握住刀柄。
她連甲都沒有脫。
格日樂掀帳進來：“前線戰報，有敵軍蹤跡。”
帳外，已經陸續亮起星點火把，熱烈火光將殘餘暗夜驅散。烏恩的主帳在營地中軸線上，她走出帳外，遠遠看著營地大門打開，騎兵未下馬，一路疾行，道旁的兵士們都紛紛讓開道路。
片刻，騎兵下馬，單膝跪地：“王上，昭日格大部隊正沖著哲沁而來。”
烏恩言簡意賅：“誰帶隊？”
騎兵擡頭，語氣中半是不可置信，半是嚴肅沈凝：“昭日格親自帶隊。”
此言一出，周圍的將領都紛紛倒吸一口冷氣，格日樂說出眾人心中疑惑和猜想：“昭日格不是重病在身，命不久矣？哪裏還能披甲上陣？”
烏恩卻面色淡淡，她同李不虞這幾日都有消息往來，大盛探查消息的本事比哲沁王庭更好，李信與昭日格作戰的日子也比她長久。
知己知彼。
昭日格即便是被上官凜追得宛如喪家之犬都一直藏著最後的一張底牌，那就是他自己。一個自負，驕傲，固執，曾光芒萬丈，現在想要奪回昔日榮光的人，昭日格誰都不信，什麽義子，王儲，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自己。
自北夏流落到紮哈爾湖，從大將軍變成山匪，攪動西域內政，為了庫葉不得的不受制於剛愎自用的達哈王，這些都是昭日格的隱忍。
他這幾年養精蓄銳，就是為了這最後一擊。
烏恩又問：“行進到哪裏了？”
騎兵匯報：“前行六十裏。”
“沒有繼續向前。”
“暫未。”
所有人看向烏恩，等待指令。
在輿圖前仔細看過一遍，又看過昨夜巡查的狀況，烏恩想起身後的大盛北境軍。昭日格是沖著哲沁不錯，但對手的選擇卻不是沖著他來的，昭日格的身體就是回天乏術，註定要死的話······
死之前的對手該是宿敵李信。
很快，烏恩做出判斷：“兵分三路，一路駐守哲沁，另外兩路全力迎擊。”
格日樂還沒想明白，一時錯亂：“夾擊昭日格嗎？”
“不。”烏恩眼神清亮篤定，“我們的對手不是昭日格，是赫爾巴哈和契爾格！”
雅什城與圖木舒交界，剛從大河交界處巡查回來的李不虞也接到消息——雅什城異動。
李不虞先是蹙眉，看向哲沁的方向，心中湧出一絲不安。隨後命人將這個消息傳給天鳳闕的程驍，又傳令收攏雅什城外的防禦圈。
“雅什城外鎮守兵馬前移十五裏。”
自李不虞領命鎮守雅什城一線，因達哈王對天鳳闕的企圖，李不虞已經將隊伍壓在雅什城外二十裏的地方，這已是前所未有的壓迫。大盛與西域尚未真正交惡，但這種防守已遠超限度，視同仇敵，早已不是主國與屬國的關系。
但達哈王理虧，所以一直龜縮城內，對李不虞這樣的逼壓未置一詞。
李不虞知道，達哈王絕對不會在這個關頭輕舉妄動。
昭日格肯定有了動作。
想到此處，李不虞立刻回頭，朝著雅什城趕去，路上還不忘給各方傳遞消息。
北境，全線戒嚴。
天邊的第一縷陽光刺破最後的夜，查哈山最後的一處山嶺沒入遼闊的綠浪疊起的草原。昭日格穿上自己的黑甲，肩頭落著他最雄壯的一只鷹，他和鷹的目光一樣明亮堅定，手上的馬刀直指正南。身後的長槍沒有系紅纓，而是用天鷹軍最老的白纓，固執地沿用著往日的習慣，就像是守住了天鷹軍自來的聖命。
“雪山的神明，護佑我——長夏的驕陽，陪伴我——”
“查哈山的風輕撫草原的孩子——”
“赤誠火熱的魂靈，終將安睡在你的山腳——”
昭日格沙啞的聲音，高聲唱著北夏的戰歌，低沈回蕩在草原的花瓣上，仿若帶起了新的漣漪。
酒袋自後傳遞到他的手中，昭日格接過，先撒在草原上，然後自己盡數喝下，他回頭看著身後每一張年輕的臉龐，想起許多年前的自己也和他們一樣。
“兒郎們，讓我們一起奪回自己的領地，在查哈山神明的保佑下，天鷹軍的二郎將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鐵蹄踏過長夏最後的花，在必勝信念的呼喚下，在功成名就的催促下，大軍朝著哲沁進發。
北境大營外，李信身著銀甲也正好完成出征前的祝酒儀式，哲沁和雅什城前來傳信的騎兵帶著新的消息朝著兩面飛奔而去，李信長刀出鞘，半個身子浸在朝陽之中，刀尖直指前方。
決戰敲響。
北境大營的物資開始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哲沁與大營交界地，那裏的糧倉在春日就開始籌備，李信親自督建。大河與寧朔進入戰備狀態，都護院中，謝珞抱著劄木看著內外忙亂的人，心中默念著北夏祝禱平安的神旨，塔娜雙手合十，沖著北方查哈山的方向祈禱著。
大河城門只開半扇，程馳集結兵馬，時刻關註著圖木舒和雅什城的狀況。謝翊換上輕甲，笑著同妻兒道別，他需要監督糧道，點糧，出庫，入庫。
“潤盈，你待在府內陪著曜兒。若有萬一，你要帶著曜兒和百姓們一同撤離，程將軍的副將和你的武婢會一路協助你。”
史潤盈蹙眉不展，卻盡量鎮定地用力點頭。
謝翊緊握了握她的手，又親了親謝曜的額頭，語氣輕松：“不過我想應當不必，有將星在前面頂著呢。”
雅什城內。
達哈王原本氣得摔杯砸盞，卻在接到一封密信之後展顏，看完密信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笑過之後，又恢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仿佛方才為了大盛軍隊前移而暴跳如雷的根本不是他。
底下臣子不明所以，只有達哈王身邊的近衛知道緣故。
那封密信來自數百裏之外，經歷層層封鎖，堪堪避開李不虞隊伍的收攏和加嚴排查，送入雅什城——昭日格的手段。
他在發兵之前給達哈王送來一封密信，將最好的發兵時機告知達哈王。
自然，這最好的時機對雙方都有利。
達哈王一面瞧不上昭日格，一面又依賴於昭日格創造的種種好機會，他心知昭日格一直存著要推翻哲沁王庭，奪取北夏王權，與大盛割地而治。
這意圖對達哈王來說是好事，一則增加盟友，二則可開先例，三則制衡大盛統治。
現如今，達哈王正苦於李不虞的嚴防死守，只要昭日格那邊戰況激烈，他也就有機可乘。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達哈王從暴怒轉為悠哉，對著自己的幕僚感嘆起來，那幕僚是個混血，只是長相上更像大盛人，讀過兵法，很有些小聰明。
聽如此，幕僚擡眸一笑，似乎已經猜到那密信當中的內容。
密信當中的交手已在哲裏木河北岸上演，赫爾巴哈是個身長八尺的魁梧個頭，與昭日格的戰法算是一脈相承。鷹爪陣用得極為嫻熟，與烏恩各自一西一東，在哲裏木河畔幾回交手，勢均力敵。
赫爾巴哈見勢不好，親自提刀上陣，烏恩卻不動，眼神一睨，格日樂殺出。
比起舊派天鷹軍的笨重殺伐，烏恩所培養的新天鷹軍更靈活矯健，兩只隊伍如同巨熊遇上靈蛇，鷹爪陣難以形成合圍之濕，烏恩指揮著部下時刻追擊著陣法當中薄弱的部分，忽左忽右。
而當中的赫爾巴哈被格日樂擋下，魁梧如山，力拔千鈞，卻擒不下一個格日樂。
北夏的戰馬經過改良培育，馬腿更加修長，於對戰中更加靈活輕便。而格日樂馬術了得，近戰中更是身法輕靈詭異。兩人一個像雕，一個像雀，赫爾巴哈引以為傲的蠻力和狠招竟然沒幾個奏效，更是在擒住格日樂小腿的情況下被她一個擰身勾住脖頸，再一轉腰，生生被她扳下馬背。
赫爾巴哈大怒。
格日樂卻輕松攀住自己的馬鞍，輕輕一躍，重新坐定。
不再管赫爾巴哈，徑自縱馬狂奔殺入鷹爪陣中，有她帶領，哲沁兵馬越發靈活多變，很快便將赫爾巴哈的隊伍沖散割裂。
烏恩滿意地點頭，卻也很快看向另一邊。
哲裏木河對岸，契爾格業已殺到。
烏恩收攏兵馬，對格日樂說：“不能輕敵，赫爾巴哈的隊伍不僅有鷹爪陣，他們互為羽翼，想必還有後招等著你我。”
格日樂甩了刀上的殘血，輕聲道：“王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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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吶，昨天臨時去了一趟牙醫那裏，下班回家掉了大半血條。
明天也更！
（這周真是我最勤快的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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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李不虞立刻回頭，朝著雅什城趕去，路上還不忘給各方傳遞消息。
北境，全線戒嚴。
天邊的第一縷陽光刺破最後的夜，查哈山最後的一處山嶺沒入遼闊的綠浪疊起的草原。昭日格穿上自己的黑甲，肩頭落著他最雄壯的一只鷹，他和鷹的目光一樣明亮堅定，手上的馬刀直指正南。身後的長槍沒有系紅纓，而是用天鷹軍最老的白纓，固執地沿用著往日的習慣，就像是守住了天鷹軍自來的聖命。
“雪山的神明，護佑我——長夏的驕陽，陪伴我——”
“查哈山的風輕撫草原的孩子——”
“赤誠火熱的魂靈，終將安睡在你的山腳——”
昭日格沙啞的聲音，高聲唱著北夏的戰歌，低沈回蕩在草原的花瓣上，仿若帶起了新的漣漪。
酒袋自後傳遞到他的手中，昭日格接過，先撒在草原上，然後自己盡數喝下，他回頭看著身後每一張年輕的臉龐，想起許多年前的自己也和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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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營外，李信身著銀甲也正好完成出征前的祝酒儀式，哲沁和雅什城前來傳信的騎兵帶著新的消息朝著兩面飛奔而去，李信長刀出鞘，半個身子浸在朝陽之中，刀尖直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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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營的物資開始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哲沁與大營交界地，那裏的糧倉在春日就開始籌備，李信親自督建。大河與寧朔進入戰備狀態，都護院中，謝珞抱著劄木看著內外忙亂的人，心中默念著北夏祝禱平安的神旨，塔娜雙手合十，沖著北方查哈山的方向祈禱著。
大河城門只開半扇，程馳集結兵馬，時刻關註著圖木舒和雅什城的狀況。謝翊換上輕甲，笑著同妻兒道別，他需要監督糧道，點糧，出庫，入庫。
“潤盈，你待在府內陪著曜兒。若有萬一，你要帶著曜兒和百姓們一同撤離，程將軍的副將和你的武婢會一路協助你。”
史潤盈蹙眉不展，卻盡量鎮定地用力點頭。
謝翊緊握了握她的手，又親了親謝曜的額頭，語氣輕松：“不過我想應當不必，有將星在前面頂著呢。”
雅什城內。
達哈王原本氣得摔杯砸盞，卻在接到一封密信之後展顏，看完密信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笑過之後，又恢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仿佛方才為了大盛軍隊前移而暴跳如雷的根本不是他。
底下臣子不明所以，只有達哈王身邊的近衛知道緣故。
那封密信來自數百裏之外，經歷層層封鎖，堪堪避開李不虞隊伍的收攏和加嚴排查，送入雅什城——昭日格的手段。
他在發兵之前給達哈王送來一封密信，將最好的發兵時機告知達哈王。
自然，這最好的時機對雙方都有利。
達哈王一面瞧不上昭日格，一面又依賴於昭日格創造的種種好機會，他心知昭日格一直存著要推翻哲沁王庭，奪取北夏王權，與大盛割地而治。
這意圖對達哈王來說是好事，一則增加盟友，二則可開先例，三則制衡大盛統治。
現如今，達哈王正苦於李不虞的嚴防死守，只要昭日格那邊戰況激烈，他也就有機可乘。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達哈王從暴怒轉為悠哉，對著自己的幕僚感嘆起來，那幕僚是個混血，只是長相上更像大盛人，讀過兵法，很有些小聰明。
聽如此，幕僚擡眸一笑，似乎已經猜到那密信當中的內容。
密信當中的交手已在哲裏木河北岸上演，赫爾巴哈是個身長八尺的魁梧個頭，與昭日格的戰法算是一脈相承。鷹爪陣用得極為嫻熟，與烏恩各自一西一東，在哲裏木河畔幾回交手，勢均力敵。
赫爾巴哈見勢不好，親自提刀上陣，烏恩卻不動，眼神一睨，格日樂殺出。
比起舊派天鷹軍的笨重殺伐，烏恩所培養的新天鷹軍更靈活矯健，兩只隊伍如同巨熊遇上靈蛇，鷹爪陣難以形成合圍之濕，烏恩指揮著部下時刻追擊著陣法當中薄弱的部分，忽左忽右。
而當中的赫爾巴哈被格日樂擋下，魁梧如山，力拔千鈞，卻擒不下一個格日樂。
北夏的戰馬經過改良培育，馬腿更加修長，於對戰中更加靈活輕便。而格日樂馬術了得，近戰中更是身法輕靈詭異。兩人一個像雕，一個像雀，赫爾巴哈引以為傲的蠻力和狠招竟然沒幾個奏效，更是在擒住格日樂小腿的情況下被她一個擰身勾住脖頸，再一轉腰，生生被她扳下馬背。
赫爾巴哈大怒。
格日樂卻輕松攀住自己的馬鞍，輕輕一躍，重新坐定。
不再管赫爾巴哈，徑自縱馬狂奔殺入鷹爪陣中，有她帶領，哲沁兵馬越發靈活多變，很快便將赫爾巴哈的隊伍沖散割裂。
烏恩滿意地點頭，卻也很快看向另一邊。
哲裏木河對岸，契爾格業已殺到。
烏恩收攏兵馬，對格日樂說：“不能輕敵，赫爾巴哈的隊伍不僅有鷹爪陣，他們互為羽翼，想必還有後招等著你我。”
格日樂甩了刀上的殘血，輕聲道：“王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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