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家國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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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家國兩難
進東宮宮門，李不虞開口問了太子在哪裏，答話的是常安新收的小徒弟，開口時還有些怯怯的。
“太子殿下在書房議事。”
“還有誰在裏面？”
“還有……還有少詹事大人，戶部尚書大人，兵部的侍郎也在裏面……”
這小徒弟話有些啰嗦，李不虞一路進來也沒有個上前接外衫的眼力見兒，一路上誠惶誠恐的，直到遇見他師父。
常安一見李不虞進來便命人去書房傳話，又叫人擡水進臥房。
常安來來不及訓徒弟，只緊著李不虞：“書房議事就快完了，殿下還是先去沐浴，太子殿下說了那邊一散便回房找您。”
李不虞沒說話，只是一點頭，一邊走一邊將身上的外衫遞給常安。
常安親自接過，遞給徒弟，緊跟在後面聽吩咐。
短短一路，李不虞問清了今日東宮的事，他一早被皇帝召進宮中，戰報上觸目驚心的勝利叫人不安。
上官將軍戰死，雅什城狀況不明，昭日格虎視眈眈，北境前線現在缺的不是兵，是將。
若非朝中無將可用，皇帝不會派他出征。
泡進溫水裏，李不虞想起戰報上的話。
“老將戰死，軍心不穩，大帥李信已親領兵將，直逼庫葉與雅什。”
皇帝話中帶著無奈：“若非不得已，朕不會派你出去，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北境是京都的第一道關，不容有失。”
“京畿防務已重整，你帶著朕的詔書去，一路按照你的意思再加固。”
李不虞不動就是為了鎮守京都，眼下要動，必然要有人接手。
他遲疑不過片刻，皇帝便看出他的心思：“你二皇兄今日會接管皇城防衛，金虎衛銀龍衛盡數由他接管。”
家國兩難，皇室子弟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出征的日子定得很急，明天就走，李不虞先帶三千兵馬疾馳，後續的供應都要先等。
上官將軍的位置太重要，不容缺漏那麽長的時間，祁將軍的重傷也一時上不了戰場。李不虞和李信是北境最出名的父子兵，這種境況從前不是沒有過。
泡了不到一刻鐘，身後腳步響起。
謝端進來，手上拿了棉帕，伸手打濕，輕輕擦在他的肩背上。
“兵部那邊並無異議，帶出去的多是城外軍營裏的兵，都是老手。”
“戶部要撥的銀兩也不多，上官將軍的撫旨下在京都，也簡便。你出征所需銀兩今夜便會送去營地。”
“京畿防務已動過八成，加上二皇兄親鎮皇城，你不必顧慮京都，專心北境即可。”
棉帕擦拭過李不虞的脖頸，肩背上的傷已經淡退成淺淺的顏色，但肩上的繭卻未軟，他雖身在京都，卻從未懈怠過。
北境戰事纏綿至此，出征是情理之中。
李不虞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安排，一切必然無礙。”
謝端聽他這樣說，輕扯了一下嘴角：“無礙，你放心去。”
放心，拿起來過的心哪裏這麽容易放下。
行伍之人向來不喜兒女情長，一則迷心智，二則多牽掛。打仗的時候連將官都會篩過一遍新婚的，剛生兒女的，都是為生死之際做準備。
他們的狀況差不多，也差得多。
李不虞從水裏出來，謝端親自為他擦身穿衣，恨不得連飯都端到他面前吃。
進宮出宮，誤了午膳。
李不虞吃得有些快，碗裏的面幾筷子被他吃完，不怎麽喝湯，只用筷子又塞了幾口肉，然後就讓人奉茶上來。
候著的是常安，早備下熱茶溫著，奉茶時還不忘問要不要端糕點來。
李不虞應了一聲，等糕點送來後便遣退房中的人，伸手牽著謝端往內室走。
即將分別，情難自禁。
李不虞用比平日更大的力道親他，抱他，繼續得解開腰帶，扯開衣襟。
急促地落下痕跡，攬著人倒在軟榻之上。手扣住脖頸，以一種不許退讓的強勢將人完全籠罩。
白日光景，帷幔層層落下，遮去光，擋下分別的事實，明日的正事，暫且偷出半日閑來，忘卻明日，留下彼此隱秘的喘息。
不舍的，不安的，急躁的李不虞通通被謝端包容接納，在濕熱親吻中被一點點撫平，慰藉。
謝端在喘息帶上顫聲：“我在這兒……”
“我……嗯……等你……等你回來……”
“早點兒……回來……”
“嗯……”
李不虞吻他汗濕的眉眼，急促用力，啞聲在他耳邊喚他的字，每一句都應下。
吻他耳畔：“我知道，我都知道。”
戰報入京，召見入宮，他們彼此交換眼神的那一瞬，都清楚知道，分離已經註定。
一整個上午，李不虞都在想要如何同謝端道別。
從前和現在，已經大不一樣，他們現在是夫妻，結發同心，分別已經無法像從前那般瀟灑。
最好的道別還是這樣。
雲收雨歇，謝端整個人被圈在李不虞的懷裏，發絲散亂，彼此交纏不分。
謝端歇了歇氣兒，低聲道：“明日我送你。”
李不虞望著床幔外散亂的午後日光出神，心中盼著明日的天遲些亮：“好。”
出城的隊伍沒有紮眼，李不虞和程驍在京都外匯合，程驍點齊的三千兵馬過半都是曾跟著李不虞往來過的舊部，正適合現在帶去北境穩定軍心。
程驍在京中養傷也半年了，得知上官將軍過世的消息也擔憂自己的兄弟，程馳守大河城還是有些不夠，李不虞再上北境戰場是最好的選擇。
城外長亭，謝端從馬車上下來。
這場景從前便有過多次，如今看來卻恍若隔世。
謝端看著熟悉的地方，藏起語氣中的幾多唏噓，盡量輕松道：“上一次在這裏送你也是去北境。”
李不虞怎會聽不出，直接點破：“上一次從這裏回來我便想著要找個法子賴上你。”
“什麽？”
李不虞直言：“賴上你，北夏的心思實在是一大助力。”
謝端沒想到他會現在說這個，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樣說是在寬他的心，終於展顏：“還是少帥好計謀，好兵法，料敵於先，穩操勝券。”
北夏的心思是真的，他賴上他也是真的。
謝端願意，還是真的。
出發在即，李不虞沒有再追憶往昔，該說的話昨晚都已說完了，再多的不舍也都藏在彼此的眼裏，李不虞伸手，緊緊，緊緊地抱了抱謝端。
“知正，我走了。”
謝端松開他的腰，低聲道：“我看著你走。”
將士們上馬，李不虞勒馬回首，深深地看了謝端一眼，隨即回身策馬往隊伍的最前面跑去。三千人馬都是騎兵配置，不消一刻鐘便盡數消沒在煙塵之中。
常安不敢在此刻去謝端面前擋著，只得命人在謝端兩側扇著。
煙塵漸落，謝端回首上車，恢覆成鎮定自若的太子殿下：“走，去宮裏一趟。”
常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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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歲盡歸去，新歲喜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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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虞沒說話，只是一點頭，一邊走一邊將身上的外衫遞給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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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朝中無將可用，皇帝不會派他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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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戰死，軍心不穩，大帥李信已親領兵將，直逼庫葉與雅什。”
皇帝話中帶著無奈：“若非不得已，朕不會派你出去，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北境是京都的第一道關，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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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將軍的位置太重要，不容缺漏那麽長的時間，祁將軍的重傷也一時上不了戰場。李不虞和李信是北境最出名的父子兵，這種境況從前不是沒有過。
泡了不到一刻鐘，身後腳步響起。
謝端進來，手上拿了棉帕，伸手打濕，輕輕擦在他的肩背上。
“兵部那邊並無異議，帶出去的多是城外軍營裏的兵，都是老手。”
“戶部要撥的銀兩也不多，上官將軍的撫旨下在京都，也簡便。你出征所需銀兩今夜便會送去營地。”
“京畿防務已動過八成，加上二皇兄親鎮皇城，你不必顧慮京都，專心北境即可。”
棉帕擦拭過李不虞的脖頸，肩背上的傷已經淡退成淺淺的顏色，但肩上的繭卻未軟，他雖身在京都，卻從未懈怠過。
北境戰事纏綿至此，出征是情理之中。
李不虞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安排，一切必然無礙。”
謝端聽他這樣說，輕扯了一下嘴角：“無礙，你放心去。”
放心，拿起來過的心哪裏這麽容易放下。
行伍之人向來不喜兒女情長，一則迷心智，二則多牽掛。打仗的時候連將官都會篩過一遍新婚的，剛生兒女的，都是為生死之際做準備。
他們的狀況差不多，也差得多。
李不虞從水裏出來，謝端親自為他擦身穿衣，恨不得連飯都端到他面前吃。
進宮出宮，誤了午膳。
李不虞吃得有些快，碗裏的面幾筷子被他吃完，不怎麽喝湯，只用筷子又塞了幾口肉，然後就讓人奉茶上來。
候著的是常安，早備下熱茶溫著，奉茶時還不忘問要不要端糕點來。
李不虞應了一聲，等糕點送來後便遣退房中的人，伸手牽著謝端往內室走。
即將分別，情難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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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地落下痕跡，攬著人倒在軟榻之上。手扣住脖頸，以一種不許退讓的強勢將人完全籠罩。
白日光景，帷幔層層落下，遮去光，擋下分別的事實，明日的正事，暫且偷出半日閑來，忘卻明日，留下彼此隱秘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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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等你……等你回來……”
“早點兒……回來……”
“嗯……”
李不虞吻他汗濕的眉眼，急促用力，啞聲在他耳邊喚他的字，每一句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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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歇了歇氣兒，低聲道：“明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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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看著熟悉的地方，藏起語氣中的幾多唏噓，盡量輕松道：“上一次在這裏送你也是去北境。”
李不虞怎會聽不出，直接點破：“上一次從這裏回來我便想著要找個法子賴上你。”
“什麽？”
李不虞直言：“賴上你，北夏的心思實在是一大助力。”
謝端沒想到他會現在說這個，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樣說是在寬他的心，終於展顏：“還是少帥好計謀，好兵法，料敵於先，穩操勝券。”
北夏的心思是真的，他賴上他也是真的。
謝端願意，還是真的。
出發在即，李不虞沒有再追憶往昔，該說的話昨晚都已說完了，再多的不舍也都藏在彼此的眼裏，李不虞伸手，緊緊，緊緊地抱了抱謝端。
“知正，我走了。”
謝端松開他的腰，低聲道：“我看著你走。”
將士們上馬，李不虞勒馬回首，深深地看了謝端一眼，隨即回身策馬往隊伍的最前面跑去。三千人馬都是騎兵配置，不消一刻鐘便盡數消沒在煙塵之中。
常安不敢在此刻去謝端面前擋著，只得命人在謝端兩側扇著。
煙塵漸落，謝端回首上車，恢覆成鎮定自若的太子殿下：“走，去宮裏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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