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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大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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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大戰開啟

北境大營,看著近日的軍報,李信也一樣狐疑不解。

哲沁湖那邊安然無恙,反倒是大河和雅什城遭難,地動的謎團尚未解開,昭日格就急著向雅什城發難。

李信存疑:“這實在不像是昭日格的風格。”

底下坐著的將軍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戰時策略總是瞬息萬變,也有人懷疑是達哈王急功近利同昭日格離了心,所以才有這樣的事情。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拿下雅什城便等同掌握西域,於昭日格而言也有好處。”

下面討論良久,沒個結論,李信快刀斬亂麻:“這些且不提,現下該談的是如何鞏固營房,如何排布巡邏。”

“咱們這邊,大河和圖木舒的界護應當最嚴,大營他們是無論如何也摸不到的,雅什城那邊咱們已經派人支援,算是仁至義盡。以圖木舒為點,巡邏當再散二十裏。”

“大河西面堵上了,東面被攻過,南面也當加強城防,排密巡邏。”

李信點頭:“上官和祁川都是好主將,但依舊不可大意,大營這邊也不可放松,寧朔那邊也去打聲招呼,暫停商道進出三日,整頓外圍巡邏。”

“是!”

哲沁湖,王庭主帳。

烏恩召集王叔和底下的將領,嚴令守備巡護的區域,臣民放牧不得超出外圍,每日的時辰只到日落時分。散會後,謝珞在端著羊奶和肉餅進來,坐到烏恩邊上,不言不語,只靜靜地看著她。

桌上堆滿紮哈爾湖和北境大營等地送來的信件,烏恩正對著羊皮輿圖出神。

回神後才註意到謝珞,輕聲道:“忙傻了,沒見你進來。”

謝珞不惱,反倒有些心疼,伸手替她清了清桌案,將羊奶和肉餅挪到她面前:“先吃東西。”

端起羊奶喝了一口,烏恩道:“塔娜呢?怎麽你自己做這些?”

謝珞不在意道:“有母羊要生了,她去幫忙,松蘿守著劄木,格日樂帶著人去說放牧的消息。”

她沒問完,她卻都答了,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這幾日亂糟糟的狀況謝珞已不是頭一回經歷,即便尚未來得及大婚,她早已在遷徙王庭的時候變擔負起王妃的職責,在哲沁湖,叫她公主的人已經很少,子民們沖她行禮微笑,喊得都是王妃。

謝珞看著輿圖上的標記,聲音中有些憂慮:“要開戰了是嗎?”

烏恩放下肉餅,擦了擦嘴,低聲:“遲早的。”

但隨即她又補上:“這一仗之後就是長久的安寧,我帶著你去草原上跑馬,去尋剛出生的小雕兒,還能陪你去寧朔小住,待劄木長到能騎馬的時候,或許我還能陪你回大盛京都去看看。”

謝珞靠在她的肩頭溫聲帶笑:“好,我們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太平”二字太難,叫人心馳神往。

哲沁、大河、圖木舒還有北境大營依次戒嚴,寧朔商道封閉三日,入城隊伍在城內安置,未入城隊伍在城外集中安置,周圍界護由北境軍負責。

八月的操場不聞蟬鳴,只有午間的烈日和午後的長風宣告著盛夏的威嚴。

所有人都知道,眼下的寧靜或許維系不了多久。

大盛京都,因北境的戰事,皇城頭一回停了中秋的花燈節、煙火會,只在護城河中放花燈為戰場英靈祈福。

大公主謝琦的肚子在八月十四夜裏發動,生生疼了一夜,險些難產,直到子夜過後才生下一個兒子,卻因此虧了身子只怕再難有孕。為此,皇室往年的賞月宴也沒有辦,皇帝親筆賜名,這個孩子按謝氏皇室排行,姓謝,名暊。

北境戒嚴的消息已經傳到京都,李不虞也時常推演著這些時日的事,最後上書請旨,請旨京畿戒嚴。

李不虞沈聲道:“若雅什城守住則無大礙,若雅什城失守,西域易主,只怕必會揮師向東。”

此言未曾在朝上說,只是謹慎戒備,不想引起京都臣民憂慮,所以皇帝密令京畿幾處重要關卡戒嚴,手書密令由金虎衛親送,只傳領命守衛京畿的各大首領護衛。

京都之外三州將領,建州楊釗,成州司馬潭,明州趙志恭。

京都之內的京都衛姚恒,禁軍金虎衛和銀龍衛。

戒嚴!

城外二十裏,兩隊騎兵交匯後合攏。夏日裏,草木瘋長,新長出來的草芽已有隱約綠色覆蓋住西面隆起的土坡,全然蓋住死氣沈沈,就像從未有過那場地動一般。

兩隊騎兵分別是程馳和齊真親自帶隊,看著齊真打馬跑過來的時候,程馳有一瞬的失神。

齊真自然瞧得出來,也不避諱,大方問他:“想起梁鋒了?”

程馳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城門就在面前,卻早已物是人非,隊伍放慢速度,齊真同程馳說著話,追憶往昔。程馳想起梁鋒,齊真便說起洪恩,還故作輕松地問若他戰死,北境軍管不管養孩子。

程馳信以為真,認真道:“養的,這是北境軍的管理,父母養到過世,幼弟弱子養到十四。”

齊真見他當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不用,太子妃殿下替我養著呢~”

程馳驚奇:“少帥?”

“是,你家少帥。”齊真笑道,“洪恩是我東海救的孩子,收作義弟,太子和太子妃都是講義氣的好人,我束手就擒,你家少帥便替我照看那孩子。”

他回憶著,彎腰在馬脖子那比劃了一下:“如今,怕是有這麽高了吧。”

程馳見他語氣記掛,便道:“長大了可以來北境,大營那邊的北三營裏不少子弟兵。”

齊真卻道:“不了吧,叫他讀書去。等他長大北境都沒仗打了,還來做什麽?還是不要學我掙軍功,讀書更有出路。”

程馳聽懂言外之意,終於也笑了,伸手同他碰拳,笑意中都是一樣的期待。

全境戒嚴的第三日,昭日格和達哈王動了。

“雅什城告急!西域王病逝!”

“圖木舒告急!昭日格大軍壓陣!”

“商道遭遇火炮侵擾,紮哈爾湖被燒,全軍覆沒——”

雷厲風行,大舉開戰,昭日格據說被擡著也要親自上陣,在戰車上指揮,大軍直逼大河而來!

上官凜傳信北境大營,要李信先查明西域王都雅什城的消息方可動,大河則加緊將百姓轉移至距離寧朔最近的昌綏,一旦開戰,這些百姓會自寧朔前往大盛境中避難。

“師父,百姓已經全部轉移出去,最晚今夜就能抵達昌綏。”

“好。”上官凜在輿圖上圈畫出幾個地方,外圍的鴻山鎮已空無一人,昭日格大軍壓境避不開鴻山鎮這一處,“這裏布置伏擊,把一半火雷埋在鴻山鎮後的山道和大路上。”

程馳對這個數量吃驚:“一半是不是太多了?”

上官凜憂思沈聲,嗓子因為上火已有些幹啞:“若是真的沖著咱們來的,只怕是還太少了。”

昭日格發難必然是已經將庫葉城下面的紫金礦挖開,究竟有多少他們誰都不知道,但昭日格多方發難顯然是準備完全,那些紫金礦按照他們的預估來算足夠將整個北境線燒毀滅。

有備無患,程馳親自去傳令。

在鴻山鎮設伏的齊真,他主動請纓,因為他對鴻山鎮周圍的情形最清楚,對如何布防如何設伏都最拿手。梁鋒出事後上官凜除去程馳便最倚重齊真,他有真本事,底下人也服氣,雖還沒有正式的官職名號,旁人卻都是一口一個齊將軍地喊著。

雅什城全城戒嚴,身在圖木舒的祁川多方打探也沒有得到消息,直到入夜後在外圍的巡邏士兵抓獲一個西域人。

那人身形小得像是個半大孩子,細瞧臉卻是個成年男人,聲稱自己是西域王的使者,帶著血書和印鑒來求援。祁川在北境大營曾見過西域王的書信和印鑒,比對無疑認為可信,一面派人按照這使者所說的地方查探滲透,一面派人將書信印鑒送去大境。

達哈王埋在西域王身邊的探子下手,隨即帶出西域王的血衣,並且放達哈王的人入雅什城。達哈王宣告西域王的死訊,但實際上西域王卻在忠心臣子的護衛下潛逃出宮,藏在雅什城中。

西域王都雅什城陷入動亂,一部分人選擇追隨達哈王,另一部分人或是死於叛亂中,或是位高權重被達哈王關押起來。昭日格不知許了達哈王什麽好處,達哈王調派三萬兵馬歸昭日格指揮,自己則坐鎮雅什城。

庫葉和沙雅全權歸昭日格調派。

祁川收攏這些情報消息,一時心驚不已,抄送後快馬送往大境軍營和大河城。

然而,就在當晚,圖木舒與鴻山鎮同時遭遇敵襲,火炮和投石器一道上陣,火藥爆炸的聲音比地動更加可怖。圖木舒的布防不如大河,城墻磚石在火炮的攻擊下搖搖欲墜,祁川調派最大的兵力守住城門,暗夜如白晝,箭如雨,血如河。

“放箭!”

“上滾木礌石!”

“臥倒!”

火藥之力猛若山崩,勢如地裂,火光很快包圍半個圖木舒,很多兵士從睡夢中醒來便是滿眼烈火。城中房屋被碎成齏粉,攻勢兇猛到很多將士連重甲都來不及上身。

眼見孤木難支,祁川當機立斷:“去內城放天燈!騎兵即刻前往周邊報信!”

熊熊烈焰之中,狼煙已毫無用處,內城的天燈是最好的信號,外城尚未攻破,敵人的箭矢和鷹隼都來不及撕碎天燈。騎兵是次項,這裏的狀況需要盡早讓大河和大境知道。

一刻鐘,外城的城門被投石砸碎一半。

半個時辰,外城門已淪為火海,祁川下令後撤到內城,昭日格的隊伍虎視眈眈。

天上的天燈已經瞧不見絲毫蹤跡,火藥味熏得人鼻酸流淚,咳嗽聲此起彼伏,遍地焦木焦屍,昔日的戰友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不到一個時辰,喊殺聲已入內城,城內死傷無數。

祁川不敢松懈,投石機在外城城墻內施展不開,火藥攻勢大不如前,城墻上的弓箭手萬箭齊發,抵擋住第一批沖上來的敵人。

“再放箭!”

弓弦嘈雜響起,沈悶的喊聲隨著箭矢射出一道爆發。

極力拉扯中,弓弦被繃壞,箭筒掏空,弓箭手的手臂也在不住顫抖。

將近極限。

在一個半時辰毫無止歇的進攻之下,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北境軍訓練有素,昭日格的隊伍不懼死傷,倒下一批就有新的一批換上,但圖木舒的守軍卻毫無防備,在投石車和火藥的搭配下已經死傷不少。

“堅守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內援軍必至!”祁川嘶吼著鼓舞士氣。

騎兵已經出城一個多時辰,片刻不停,最多只要一個時辰便能到達大境。

再撐半個時辰,再守半個時辰!

內城門下,小型投石車從外城運入,火藥隨之,半人高的烏黑紫金火球上捆綁著浸透了油的麻繩。車輪的沈重的吱呀聲像是碾在人的心上,內城的滾木礌石都已用完,弓箭和火陽弩也已所剩無幾。

半個時辰······無比的漫長······

祁川下令:“弓箭手聽令,朝著投石手和投石機放箭,火箭朝著投石機和紫金火球!”

內城門的城墻比外城門矮,火球若是炸開有兩敗俱傷的風險,但是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方法,若是能阻止投石機則罷,若不能寧可在城墻下炸開。

“靠近城墻的隊伍全部後撤二十米!”

祁川舉起手,身邊的人開始下令:“滿弓——”

“點火——”

揮手:“放箭——”

火光轟天而起,熱浪幾乎掀翻城墻內外的人,但投石機被一道炸碎,祁川被人扶起來的時候耳朵已經嗡鳴不止,身邊的人很快發現,大聲地同他說話。

“將軍——成啦——”

“祁將軍!你聽見了嗎?”

耳中流出溫熱鮮血,祁川勉力分辨出身邊人的口型,隨後一頭栽倒在地,他的背上已血肉模糊。

“將軍!”

“祁將軍!”

就在他們焦急萬分的時刻,攻城車撞碎搖搖欲墜的內城門,強敵近在眼前。眾人下意識護在祁川身邊,長刀出鞘。

大戰已起,恐難生還。

圖木舒的守軍都是北境軍嫡系,他們大多出自北二營和北三營,都是征戰十年上的老兵。這場戰役是他們生平無數戰役中最迅疾的一場,投石火藥讓箭矢和長刀都派不上用場,敵人是新的一批,而他們已經在這兩個多時辰中耗盡氣力。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拼殺聲越來越弱。

守在祁川身邊的人都是他的親兵,他們的職責就是守護主將,主將不死他們就不算敗!

可他們的人越來越少,敵人卻殺之不盡。

圖木舒淪為烈火煉獄,希望也隨著火焰一點點焚燒殆盡。

眼見著敵人的刀逐漸逼近,將士們喊著祁川,嘶吼著,拼勁力氣用自己的肩,用自己的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下那些鋒利的馬刀。

突然,一聲尖嘯破空遏雲,火陽弩射穿離祁川最近的敵兵,緊接著,數道火陽弩齊發,準確地將圍在祁川身邊的敵人盡數射穿。

濃煙烈火中,北境軍的旗幟迎風振動,艷紅奪目。

“是上官將軍!”

“援軍到啦!援軍到啦——”

“是北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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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喜提萬字任務,本來還以為自己完不成,沒想到!我寫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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