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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危機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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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危機暗伏

昭日格只放縱那麽一回。

戰機稍縱即逝,直到草高過腰,庫葉都被圍得密不透風。

長夏的風帶來豐沛的雨水,風吹過濃綠的草浪,在烏恩一次微醺後想起自己和謝珞的婚事時,大盛的新消息傳到。

景王——大盛皇帝的長子謝翊押送糧草和軍餉即將抵達寧朔。

他到寧朔的那日,李信遣人來哲沁王庭傳話。

李信的原話:“庫葉和沙雅連個響動都沒有,咱們也別傻等著,來寧朔喝個酒,讓小公主同家裏人見一見。”

烏恩蹙眉:“像話嗎?”

馬上負責傳話的小將也不怕她,一甩韁繩:“大帥猜到公主······啊不,該改口叫王爺,大帥猜到王爺會這樣說,大帥說反正昭日格也還沒準備好打過來,那不如樂一樂。”

身後的帳子被掀開,謝珞走出來,雪白的裙擺拂亂花草香。烏恩回首看她,沖著傳話小將擺手,讓他回去轉告自己會去。

小將應一聲,馬蹄陣陣遠去。

謝珞疑惑:“這是怎麽了?”

烏恩:“你大哥到了,李大帥喊我們去寧朔城吃飯。”

謝珞瞪大眼睛,又驚又喜。

半人高的小子騎馬入城,大漠、隔壁、黃沙,讓從前粉雕玉琢的臉生出幾分瀟灑不羈之氣。他騎馬的姿勢讓城門外迎接的李信和方長風都有些恍惚,近處看,李信才認出人。

“臣李信——”

“臣姚征——”

“臣方長風——”

“參見景王殿下,參見皇孫殿下。”

史潤盈水土不服,又因安虛娘子病重,暫時留在史家故裏興陽。

謝翊領著謝曜上前與李信和都護院的臣子們一一見過,將密封的糧草冊子交接給李信身邊的程馳,程馳帶著人接收糧草和軍餉,不在話下。

入都護院為他們父子準備的住處,烏恩和謝珞也已到寧朔城外。

謝曜聽聞眼睛都亮了:“小姑姑?曜兒許久未見小姑姑了。”

謝翊笑道:“小姑姑也許久未見你,咱們路上不是買了很多漂亮首飾和衣料給她,曜兒去拿來,你小姑姑見了必然喜歡。”

小少年應下,沖眾人拱手,笑著轉身跑出去。

李信看著那背影,方長風看著,兩人視線相撞,彼此都知道對方心裏的念頭。

“像不虞吧?”謝翊看穿,笑道,“他的馬術是不虞教的,連馬匹都是不虞送的北境的馬種。曜兒喜歡往東宮跑,連父皇都說他越發像不虞小時候。”

李信笑道:“比他穩重,性子也溫和,性子倒是像殿下多些。”

謝翊:“謝時和謝晚倒是調皮性子,父皇想著待他們長大性子成了再看,待國公爺回京也可親自教導武藝兵法。”

那兩個孩子李信在家信中早已知道,心中也清楚陛下是想等他們長大再挑最合適的繼承者。

喝過一盞茶,謝珞的馬車到達都護院。

她進來時正遇上捧著箱子匣子回來的謝曜,謝曜先是一楞,隨即撲上去抱住她的腰:“小姑姑!”

謝珞摸他的腦袋,說他又長高許多,進來同謝翊見禮之時,尚未禮畢便先紅了眼圈。

謝翊沖烏恩行禮,又伸手去扶妹妹:“咱們許久不見,何必多禮。你說曜兒長高了,我倒瞧著你也長高不少,氣色也不錯,方才下馬時我瞧著約莫馬術也長進不少。”

“大哥取笑。”謝珞笑了下,收回眼淚。

謝翊輕拍一下她的肩膀:“不是取笑,你過得好,我們安心。我來親自看過,父皇母後,還有你的太子哥哥才不用總掛心著。”

謝珞:“嗯。”

眾人入座,烏恩已經是寧朔城和都護院的常客,侍從連她愛吃的菜色和酒都已一清二楚。景王謝翊身份最高,落座在主位,因為謝曜的要求謝珞同她一道坐著,再下便是李信、烏恩、姚征、方長風等人依次左右上下坐定。

開宴,眾人先是同敬一杯迎客酒,景王飲盡,侍從婢女們這才開始上菜。

吃飯時,謝翊取出皇帝的賞賜,對李信道:“父皇身子康健,春獵時親自捉住三只鹿,一只供奉祭祀,一只宗室分食,半只給了母後。”

春獵祈求風調雨順,皇帝親下場捕獲的獵物是其中最珍貴的。

“這半只父皇命人風幹,今日帶來賞賜護國公。”謝翊身邊的人將風幹肉捧到李信跟前,“父皇說,給國公爺下酒正相宜。”

皇帝愛重,李信想起少年時獵場上的事,彎了笑眼,雙手接過:“臣李信,謝陛下厚賞。”

景王這次帶來的就是北境軍的底氣,若說之前是有周旋、一戰的實力,那眼下就是足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年,這些糧草大多會存放在寧朔、大河而城,剩下的則送往北境軍軍營。

座上聊的多是北境戰事,景王從前來過一次北境,那時大盛同北夏正是死去活來的人。時過境遷,北境軍的主帥和北夏新王竟也能坐下閑聊,說的還是並肩作戰之事。

北境自在,謝曜聽他們說起打仗的事情滿眼崇拜向往,連帶著景王也松快不少,說起些糧草供應之事。

“之前不虞改的糧草新政已是不錯,只是戶部統計難免疏漏延遲,還是應當在地方衙門設立專人專管。”

姚征自來喜歡這些條律之事,一聽便來了興致:“殿下細說。”

謝翊:“以景州為例,去冬上報戶部留種的糧食一戶是三石四鬥。冬日大雪有利開春播種,又有秋收後糧田變動,則留種糧食一戶只需要三石二鬥,五戶人家便可多出一石糧。”

這話聽起來瑣碎,但是在場武將同戰場糧草打交道,文官同商貿籌算打交道,都聽出了其中深意。

戶部統籌留種的糧食是無需上交的,但糧食多寡於豐沛地並無大差,於戰場和災荒地卻是決勝關鍵,雪中炭火。

“殿下之意是設立有司核查秋收後的狀況,依憑當地留種狀況再細分賦稅和征調糧草和賑災糧······”姚征喃喃道,越想越覺得可行,“寧朔多商貿,大河有地,數萬畝的糧食必然統籌也有差數錯漏······殿下真是慧眼如炬!”

說著話,姚征已經想著用北境兩座城池的統籌糧草來做個例子。

謝翊見他領悟極快,也像是找到知己:“姚大人此言不差,往年都是各地上報,戶部一審,內閣覆核,但從未在秋收後於當地再算一遍。這一算至關重要。”

“景州是本王封地,此番粗略核算下來便多出三千多石糧草,本王做主將這三千多石糧草充入軍糧。”謝翊越說越激動,“大盛又有多少個景州啊——”

景州並非最繁華的封地,除去京都這樣的地方,景州只能算二等,而比景州富庶的還有南邊江南各州,還有新管轄重整的東海,還有北境的寧朔城。

大盛如今是太平時候,但也難免豐災不定,若起戰事則國庫更易捉襟見肘。此番北境用兵,戶部蔡尚書便愁得那副模樣,可見國庫也還有些短處。

單一個景州便能有留種糧的三千石之差,若是各地的糧草核查,春耕留種能細致一些,大盛千萬良田中的差漏之數便足以抵擋一次大災荒,供養半年的用兵糧草。

宴上菜色端上來,尤其是北境新得的北夏羊,燉了湯加上商道上來的香料粉和鹽做蘸料最是鮮美。

李信見他們說得起勁便道:“北境軍中熟悉這些的也有,到時候我叫人來都護院走一趟,殿下和姚大人盡管問,商量好了草擬出條陳來,送回京都,給陛下看也好,給我家那小子看也罷。今年這才到夏日,離秋收還有一季多呢。”

姚征聞言笑笑,親自舀湯:“大帥說的是,殿下先用飯,咱們明日再細說也不遲。”

席間,謝珞同謝翊和謝曜提起劄木,也從謝曜那兒知道東宮有了謝時和謝晚兩個小娃娃。謝曜自打他們到了東宮便常去逗弄玩耍,聽謝珞說起劄木便也很想見見。

謝珞一時遲疑,倒是烏恩開口:“景王殿下若是在寧朔還要盤桓一段時日,也可叫小皇孫去哲沁玩兒兩日。”

謝翊看向烏恩,沒有反駁,只是擔憂:“會不會不便?”

老王剛離世,哲沁雖然是王庭但不比寧朔,現下又是一觸即發的時候。

烏恩爽朗道:“無妨,這些時日還安穩。”

謝曜自然也想去,終究是孩子天性,一見這天高地闊,戈壁草原的哪裏能在城裏待得住。得了他父親的許,便纏著謝珞越好時候,定了三日後便去哲沁王庭住幾日。

武將得糧草,文官談時政。

都護院內,眾人酒足飯飽,心事全消,三三兩兩的各自散去。

糧草已到,李信帶著人準備回北境大營點兵,另外軍餉發放已遲一月,今日既然正是日子,軍中將士們也正可以慶賀一番,殺雞宰羊地吃一頓好的。

“景王殿下,臣就先走了,營地裏老的小的都等著糧草和軍餉,再不回去馬都該餓肚子了。”李信堂堂護國公騎在馬上說著俏皮話。

行伍門外漢的景王險些信以為真,方長風忙不疊攤牌:“什麽馬餓肚子,姐夫騙你的,殿下。”

烏恩也不忘補刀:“因著前些日子連日的雨,北夏的鮮草還沒收完,所以才遲了幾日送來。大帥這是借著話頭催我呢,殿下聽聽就是,不用放在心上。”

景王多喝了兩杯,聽著烏恩喊他殿下,好看的眉頭蹙起:“你怎麽還叫我殿下?”

邊上的謝珞羞紅臉頰,一言不發地上馬車。

烏恩從善如流,抱拳笑道:“大哥。”

李信不再同他們閑話,也直接同烏恩挑明:“戰馬金貴也嬌氣,吃你們點兒鮮草不也是應當的。雨是真的,因怕吃壞肚子,軍營操場裏的草也沒割給它們吃。這兩日只好先吃送來的玉米和幹草,你那邊有了記得給送過來,那些青壯年的馬兒嘴可挑了。”

“知道知道。”烏恩滿口應下,“大帥再不走,你的寶貝戰馬可要鬧脾氣了。”

話畢,李信又沖著眾人抱拳告辭,隨後一夾馬腹,馬蹄聲聲急促,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大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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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危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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