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為計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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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為計深遠
西域很快收到北境的消息，暗中幾次三番遣人往寧朔城來。只是昭日格的兵力幾乎是圍困著西域的王城，新王年紀還小，王都大半事務由他的王叔達哈王掌控。
在李信和烏恩帶著隊伍出去的第三天，西域的新王暗中傳來一書信。
正都護姚征接過信細看，字跡、私章都是西域王的，紙張、筆墨也確實都是西域王室特供。信上言辭頗為懇切，說明了西域王都當下的狀況，又直言自己力弱無法逆轉受制於人的頹勢。他願盡力為大盛和北夏提供情報，懇請大盛與北夏的軍隊不要傷害西域子民。
信中附帶達哈王與昭日格的兩封通信，一封涉及雙方協定密謀，達哈王謀求西域王位，要昭日格挑起戰爭，他在內部發動政變逼迫西域王退位。而達哈王會提供西域三分之一的隊伍，幫助昭日格破壞商道，拿下寧朔城，拖延大盛北境軍。
另一封則是達哈王承諾將紮哈爾湖以西以東的區域交付昭日格舊部，用以駐紮修整，上面還附著劃定的輿圖，正是李信和烏恩急需的東西。
“謄抄兩份，一份快馬送去給護國公，一份留檔。”姚征看過之後吩咐人去辦，自己也開始在桌案前起草奏折，這原件自然是要送回京都請陛下過目。
京都，皇城，青梧宮。
皇帝用過午膳正在皇後宮中小憩，皇後在小廚房親自煲湯。
春已過半，但真計較起來從去冬到今春皇帝一直操勞，近些日子身子一直有些虛。繼位二十多年，皇帝夙興夜寐，朝政大事從不假手於人，每日十二個時辰有七八個時辰都在批閱奏折，面見臣子。
如何能不虛呢？
“陛下只是這些日子累著了，娘娘不必憂心。”身旁的嬤嬤捧著太醫開藥材，見皇後眉間愁容，輕聲寬慰著。
皇後點點頭，卻沒說什麽。
料理好小廚房的事兒，皇後命人看著火，帶著嬤嬤走到院子了，院中的樹已落盡緋紅，正是一片蓁蓁。
“忠王妃狀況如何了？”
忠王妃文姝的胎已經足月，卻遲遲不見發作，太醫診脈回來說這是好事，因母體孱弱胎兒也比尋常瘦小，只需細心養著，一個月內必然是會發作的。
嬤嬤扶著皇後的手：“娘娘放心，現下一切安好。”
只說現下，難說往後。
皇後忍不住嘆氣：“文姝那孩子性子倔，文家也打定了主意要保這孩子，忠王也無可奈何。好在文姚是個體貼的，潤盈也常去照看。”
嬤嬤忙寬她的心：“正是呢，皇子妃們都是好性子，皇子們也都孝順有出息，陛下和娘娘福氣還在後頭呢~”
聽了這話，皇後彎了彎嘴角，總算是露出一點笑意。
皇帝起身後用了一盅湯，又往昭陽殿去見大臣，臨去前命人午後召太子和太子妃入宮，也召了景王謝翊和景王妃史潤盈，還有小皇孫謝曜，說是一道在青梧宮用晚膳。
“琦兒身子重了，不好多走動，讓知正去將毓兒帶過來陪你。”
皇後知道皇帝這是想讓她高興，笑著應下。
晚膳前，謝端和李不虞從東宮出發，到宮裏後先去見了大公主謝琦，將謝毓一並帶去青梧宮。誰知還沒到大公主處，福內監便命人急急來尋。
那內監是禦前的人，此刻神色焦急，卻又壓著聲音不敢讓外人聽見。
“二位殿下，陛下突然暈厥，尚未蘇醒！”
“太醫怎麽說？”謝端扣住車上小幾的一角，稍稍探身，沈聲問道。
內監也跟著蹙眉不展，面露疑難：“還在診脈，福內監命奴來請示殿下的意思，眼下該如何？”
皇帝安危牽動整個大盛，陛下身體如何是要讓宗親、重臣知曉的，但多少人該知道，何時知道卻是皇城中可以把控的事。皇帝之下便是太子殿下，謝端此刻在宮中，福內監命人來請示是最清楚明白的做法。
謝端眉頭緊鎖，命那小內監坐到車夫身邊，先急往昭陽殿趕去。
謝端心中還在盤算著，沒有分神的空兒，李不虞掀開一角車簾查問著皇帝近日的情況。
小內監一一答著：“近日陛下是有些操勞，太醫請平安脈時也曾說過的。”
李不虞：“今日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陛下連日勞神，夜不安寢，深思倦怠，要多休息。”
李不虞：“今日用膳如何？”
“尚可，早膳用得不多，午膳在皇後娘娘宮中用的，娘娘煲了湯，陛下用了一盅。午後還吃了兩塊點心，半個桃兒······”
李不虞放下車簾。
伸手覆在謝端的手背上，輕聲道：“先去聽聽太醫怎麽說，此刻召宗親入內還太早，母後那邊也得著人去送個消息，不要叫她太過擔憂。”
到昭陽殿時，福內監正守在東偏殿內，禁軍已經守在門外。
入內，謝端免了一群人的禮，直截了當地問太醫院正：“父皇如何了，可有大礙？”
太醫院正拱手：“殿下安心，不是大礙。”
殿內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李不虞讓福內監著人去青梧宮報信：“找個機靈點兒的會說話的，將院正的話原樣轉達，不要叫母後憂心。母後若是要過來，讓嬤嬤仔細些，慢著些。”
福內監：“是，奴這就去安排。”
兩刻鐘後，太醫來送藥，謝端親自餵藥，李不虞在床邊扶著皇帝。喝藥之後太醫院正又施針，等皇後的輦轎到昭陽殿外時，皇帝正好悠悠轉醒。
“陛下······”才到榻邊，皇後便已落下淚來。
皇帝靠在李不虞身上，聲音還有些虛：“朕沒事，莫哭······”
謝端讓內侍和太醫們都暫且退下，李不虞將靠枕放好，安置好皇帝，二人也走出門去。
殿外，福內監在廊下已置辦好桌椅茶點，謝端面上的憂慮還是不散，李不虞讓福內監將太醫找過來問話。福內監去往西偏殿後，李不虞才倒了兩盞茶，一盞推到謝端面前。
“太醫正面色還好，父皇醒來後面色也還好。”
謝端唇上已經有些起皮，此刻喝了熱茶反倒刺痛，一時蹙眉
放下茶盞：“父皇自來身子康健，上一回暈厥還是在皇祖父過世的時候······”
李不虞：“從東海之亂開始，朝中瑣事一直沒有停過，前些時日內閣王閣老也因操勞病倒。父皇這些時日一直沒有好好歇息，有些病痛也難免。”
“嗯。”謝端垂眸，看著杯中茶水，“父皇晝夜操勞，是我不夠細心，不曾發覺。”
子欲養而親不待。
雖號稱“天子”，皇帝也終究是人身，直到方才看到他父皇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謝端才發覺他的父皇也只是尋常人。會老，會有病痛，會這樣虛弱地躺在榻上。
謝端在後怕。
面前的李不虞自然看得出來，起身走到他身邊，半跪下來，握住他的手。
茶盞還是燙的，謝端的指尖卻還是涼的。
李不虞：“別擔心，父皇保養得宜，每日都有太醫請平安脈，日常飲食也都有藥膳調理著，東宮裏還有些西域進貢的好藥材，正合太醫今日為父皇開的方子，我命人去取來。”
謝端：“嗯。”
一刻鐘後，皇後紅著眼眶出來，說是皇帝叫他們。
進到偏殿，皇帝已經能自己坐起，福內監端著參湯進來，皇帝自己端著碗喝了幾口又讓福內監去取東西來。小托盤上放著兩個小冊，皇帝示意福內監下去，偏殿中又只剩下皇帝和謝端、李不虞三人。
“老咯，受不得累了。”皇帝輕笑，伸手指那兩個小冊，“看看吧，早就備下了。”
謝端伸手拿過一冊，第一頁是名字，再往後是在玉碟宗譜上的記錄。
第二冊也是。
“謝暉，宗禮郡王嫡子庶出······”
“謝時，謝晚，宗文郡王嫡幼子所出······”
李不虞瞧了一眼便大致在心裏有了猜測，看向皇帝時，皇帝也看向他，說起冊子上的人選：“父皇知道，你們情投意合，所以後宮、宗室幾次三番提起側妃和妾室之事朕都壓下來了。”
“父皇······”
皇帝擡手止住謝端的話頭：“朕也知道，你們不想搶人家的孩子。所以挑了這兩家，郡王不比親王，襲爵與否多是皇室一言可斷。宗禮郡王嫡子有嫡出血脈，那孩子上面已有三個兄長，兩個姐姐，這孩子今年五歲，很有些讀書的天賦。”
“宗文郡王不止一個嫡子，嫡幼子因妻子產後虛弱亡故已決心出家修行，這對孿生兄弟尚在繈褓，卻已經沒了父母緣分。東宮不能一直無後，你們好好挑挑，若是中意也可以先去兩家郡王府瞧瞧。”
謝端和李不虞對視一眼，心知皇帝這是心意已決。
只是，偏在這個關頭，謝端不由得心尖鼻頭俱是一酸。
東宮後嗣之事從他們成婚那一日便在朝中多有提及，皇帝和皇後雖嘴上不說，但心中也多有憂慮。這幾個孩子都是正經在皇室玉碟上的孩子，都是可以過繼的皇家血脈。他們的出身門第，家族姻親都必然是千挑萬選的，皇帝是想要在他還健在的時候將後嗣敲定，免去潛在威脅。
謝端跪下，眼角發酸發燙：“父皇，兒臣······”
李不虞也跟著跪倒在地。
皇帝：“朕倒是更看好那對孿生子，從小養在身邊，長大後更親近些。來日成人，一個留在東宮，一個繼承護國公府，朕也算是對得起阿信。”
皇帝連這個都想到了。
說完，不等他們開口，皇帝便繼續說完自己的想法。
“不虞，當日的婚事總歸是皇室虧欠你們李家，戰場兇險，你父親這次回來後便該安心待在京都養老，享享天倫之樂。英毅侯的爵位是你祖父搏命搏來的，護國公之爵則是你們父子二人的戰功，若是後繼無人朕百年之後都要無顏面見先帝——”
“父皇。”謝端聽到這裏忍不住出聲打斷，疾言厲色有違君臣之道，他請了聲罪，又道，“這話若是被母後聽見，只怕又要哭上一場······”
皇帝往榻上靠了靠，難得說起俏皮話：“朕的太子倒是越發有威嚴了，也罷，也罷，朕不說了。”
晚膳沒能在青梧宮用，在昭陽殿東偏殿的暖閣裏用了些，謝翊和史潤盈也過來請了安，謝靖聽聞消息後也進宮一趟。吃過飯後皇後留在東偏殿中陪著皇帝，太醫也暫時守在昭陽殿西偏殿。
謝端和李不虞暫且回到東宮。
兩本冊子被放在臥房的書案上，李不虞看著謝端的睡顏，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皺起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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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太子和將軍畢竟是古代人，我也不打算在這篇文章裏搞出違背科學的事兒，所以過繼是肯定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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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皇後彎了彎嘴角，總算是露出一點笑意。
皇帝起身後用了一盅湯，又往昭陽殿去見大臣，臨去前命人午後召太子和太子妃入宮，也召了景王謝翊和景王妃史潤盈，還有小皇孫謝曜，說是一道在青梧宮用晚膳。
“琦兒身子重了，不好多走動，讓知正去將毓兒帶過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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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心中還在盤算著，沒有分神的空兒，李不虞掀開一角車簾查問著皇帝近日的情況。
小內監一一答著：“近日陛下是有些操勞，太醫請平安脈時也曾說過的。”
李不虞：“今日太醫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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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覆在謝端的手背上，輕聲道：“先去聽聽太醫怎麽說，此刻召宗親入內還太早，母後那邊也得著人去送個消息，不要叫她太過擔憂。”
到昭陽殿時，福內監正守在東偏殿內，禁軍已經守在門外。
入內，謝端免了一群人的禮，直截了當地問太醫院正：“父皇如何了，可有大礙？”
太醫院正拱手：“殿下安心，不是大礙。”
殿內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李不虞讓福內監著人去青梧宮報信：“找個機靈點兒的會說話的，將院正的話原樣轉達，不要叫母後憂心。母後若是要過來，讓嬤嬤仔細些，慢著些。”
福內監：“是，奴這就去安排。”
兩刻鐘後，太醫來送藥，謝端親自餵藥，李不虞在床邊扶著皇帝。喝藥之後太醫院正又施針，等皇後的輦轎到昭陽殿外時，皇帝正好悠悠轉醒。
“陛下······”才到榻邊，皇後便已落下淚來。
皇帝靠在李不虞身上，聲音還有些虛：“朕沒事，莫哭······”
謝端讓內侍和太醫們都暫且退下，李不虞將靠枕放好，安置好皇帝，二人也走出門去。
殿外，福內監在廊下已置辦好桌椅茶點，謝端面上的憂慮還是不散，李不虞讓福內監將太醫找過來問話。福內監去往西偏殿後，李不虞才倒了兩盞茶，一盞推到謝端面前。
“太醫正面色還好，父皇醒來後面色也還好。”
謝端唇上已經有些起皮，此刻喝了熱茶反倒刺痛，一時蹙眉
放下茶盞：“父皇自來身子康健，上一回暈厥還是在皇祖父過世的時候······”
李不虞：“從東海之亂開始，朝中瑣事一直沒有停過，前些時日內閣王閣老也因操勞病倒。父皇這些時日一直沒有好好歇息，有些病痛也難免。”
“嗯。”謝端垂眸，看著杯中茶水，“父皇晝夜操勞，是我不夠細心，不曾發覺。”
子欲養而親不待。
雖號稱“天子”，皇帝也終究是人身，直到方才看到他父皇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謝端才發覺他的父皇也只是尋常人。會老，會有病痛，會這樣虛弱地躺在榻上。
謝端在後怕。
面前的李不虞自然看得出來，起身走到他身邊，半跪下來，握住他的手。
茶盞還是燙的，謝端的指尖卻還是涼的。
李不虞：“別擔心，父皇保養得宜，每日都有太醫請平安脈，日常飲食也都有藥膳調理著，東宮裏還有些西域進貢的好藥材，正合太醫今日為父皇開的方子，我命人去取來。”
謝端：“嗯。”
一刻鐘後，皇後紅著眼眶出來，說是皇帝叫他們。
進到偏殿，皇帝已經能自己坐起，福內監端著參湯進來，皇帝自己端著碗喝了幾口又讓福內監去取東西來。小托盤上放著兩個小冊，皇帝示意福內監下去，偏殿中又只剩下皇帝和謝端、李不虞三人。
“老咯，受不得累了。”皇帝輕笑，伸手指那兩個小冊，“看看吧，早就備下了。”
謝端伸手拿過一冊，第一頁是名字，再往後是在玉碟宗譜上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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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暉，宗禮郡王嫡子庶出······”
“謝時，謝晚，宗文郡王嫡幼子所出······”
李不虞瞧了一眼便大致在心裏有了猜測，看向皇帝時，皇帝也看向他，說起冊子上的人選：“父皇知道，你們情投意合，所以後宮、宗室幾次三番提起側妃和妾室之事朕都壓下來了。”
“父皇······”
皇帝擡手止住謝端的話頭：“朕也知道，你們不想搶人家的孩子。所以挑了這兩家，郡王不比親王，襲爵與否多是皇室一言可斷。宗禮郡王嫡子有嫡出血脈，那孩子上面已有三個兄長，兩個姐姐，這孩子今年五歲，很有些讀書的天賦。”
“宗文郡王不止一個嫡子，嫡幼子因妻子產後虛弱亡故已決心出家修行，這對孿生兄弟尚在繈褓，卻已經沒了父母緣分。東宮不能一直無後，你們好好挑挑，若是中意也可以先去兩家郡王府瞧瞧。”
謝端和李不虞對視一眼，心知皇帝這是心意已決。
只是，偏在這個關頭，謝端不由得心尖鼻頭俱是一酸。
東宮後嗣之事從他們成婚那一日便在朝中多有提及，皇帝和皇後雖嘴上不說，但心中也多有憂慮。這幾個孩子都是正經在皇室玉碟上的孩子，都是可以過繼的皇家血脈。他們的出身門第，家族姻親都必然是千挑萬選的，皇帝是想要在他還健在的時候將後嗣敲定，免去潛在威脅。
謝端跪下，眼角發酸發燙：“父皇，兒臣······”
李不虞也跟著跪倒在地。
皇帝：“朕倒是更看好那對孿生子，從小養在身邊，長大後更親近些。來日成人，一個留在東宮，一個繼承護國公府，朕也算是對得起阿信。”
皇帝連這個都想到了。
說完，不等他們開口，皇帝便繼續說完自己的想法。
“不虞，當日的婚事總歸是皇室虧欠你們李家，戰場兇險，你父親這次回來後便該安心待在京都養老，享享天倫之樂。英毅侯的爵位是你祖父搏命搏來的，護國公之爵則是你們父子二人的戰功，若是後繼無人朕百年之後都要無顏面見先帝——”
“父皇。”謝端聽到這裏忍不住出聲打斷，疾言厲色有違君臣之道，他請了聲罪，又道，“這話若是被母後聽見，只怕又要哭上一場······”
皇帝往榻上靠了靠，難得說起俏皮話：“朕的太子倒是越發有威嚴了，也罷，也罷，朕不說了。”
晚膳沒能在青梧宮用，在昭陽殿東偏殿的暖閣裏用了些，謝翊和史潤盈也過來請了安，謝靖聽聞消息後也進宮一趟。吃過飯後皇後留在東偏殿中陪著皇帝，太醫也暫時守在昭陽殿西偏殿。
謝端和李不虞暫且回到東宮。
兩本冊子被放在臥房的書案上，李不虞看著謝端的睡顏，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皺起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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