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黑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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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黑心湯圓
大盛的軍情傳遞都是八百裏加急，皇帝批覆李信的奏折不過五日就到了邊境。
北境新軍的訓練已過兩月，李不虞眼光不差，程馳從他給出的名冊中挑挑揀揀，新的騎兵營和步兵營都已組建完畢。騎兵營中有二十多個人跟著烏恩的隊伍走過一趟紮哈爾湖，年輕小子們膽大心細，這些時日打探消息也沒出過大的紕漏。
上官將軍和程馳滿口誇讚，紅光滿面。
李信笑道：“你們這一老一小，多少年的老兵了，還這樣藏不住事兒。底下小子們瞧見你們這副得意勁兒，今晚睡覺都得睡不踏實。”
程馳依舊是笑，說起李不虞時語氣中有些懷念，有些遺憾。
“可惜少帥不在，要是他在這群新兵且有的熬，他訓起人來那叫一個花樣百出，我手下的人在他那裏滾過一遭後，個頂個的機靈。”
這話多少犯點兒忌諱，雖說軍裏沒有監察，但都護院的禦史也是會來軍營的。
上官將軍咳一聲，沖著程馳擠眉弄眼的，程馳沒發覺倒是被李信瞧了個正著：“老家夥做什麽鬼臉，怎麽？年紀大了，膽子小了？”
“你這話說的。”上官將軍錘他，保持著向來的謹慎，“不虞到底是皇家的人了，這呆頭渾說，你不教導還擋著我說他，你倒是膽子大，都護國公了也沒個正形。”
李信拍回去：“京都裏拘著就算了，到這兒了還端著多累人。”
邊上的程馳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說錯話，老實捂上嘴，但心裏是真想念少帥。
“對了，陛下許我們打仗，那後續的軍糧總都有人運吧，豈不是你家小子最合適······”
“京都也得有坐鎮的人。”
“陛下康健，太子強幹，京都又沒有大亂子。”
“先摸出西域的狀況再說吧······”
兩個老兄弟勾肩搭背地出去，落下程馳跟在身後。
戈壁灘上落日正圓，長長的炊煙直直向上，將連片的霞光割開，營地上的鐵鍋蒸騰出大股煙火，程馳擡頭望去，兩只白梟正結伴而歸。
京都戶部。
蔡尚書這次是徹底掏空了國庫的銀子。
北境之前送去的軍糧只是日常用度，打仗時的消耗比平日要多出二三成，戰勝時更加。越是臨近北夏，適合耕種的土地就越少，從前的寧朔和大河本就是前朝屯田軍的駐紮之地，到大盛手中時多由軍屬開墾。這兩座城池無需繳納糧食和稅款，都供給北境大營。
只是，在和談聯姻之前，寧朔和大河已落入敵手。
“此次增兵不少，但不是打北夏的時候，北境的馬匹一應由寧朔城的邊馬司養著，鎧甲翻新也早已完成，最大頭的就是糧草。”
李不虞翻看著一應賬冊，處理起來如魚得水。
蔡尚書欣慰一笑：“確是如此，若不是只要糧草藥材，臣只怕是還得打欠條。”
“辛苦蔡尚書了。”
蔡尚書哪裏敢受太子的謝，立馬站起來拱手。
謝端免了他的禮，走到李不虞身邊拿起他看完的賬冊翻看，李不虞道：“如今邊境安穩居多，北夏的馬比大盛的戰馬更有耐力，聯姻後，可以讓父親和烏恩談談馬價。”
謝端應了一聲。
李不虞又道：“西域的藥材也好，此戰過後互市只多不少，與其從京都和周邊城鎮運去，不如直接從互市上抽取，或抵稅款，或由都護院收購。”
北境有互市在，少不了常年駐紮，戰時藥材消耗最多，但是日常消耗極少。為往後來看，確實是從互市上走最省人力物力，有都護院把關，還能省了京都戶部、兵部、內閣的幾道手續。
“好主意。”謝端不如李不虞了解軍中事務，但很清楚朝政上的修補改善之法，“回去理清後草擬一份條陳先給父皇過目，再與幾部論過，合上都護院的人手，擬定一份北境兵馬糧草新規。”
說著，太子殿下看向帶來的少詹事嚴辭，嚴辭在一旁的小桌上細細地記著。
這些過了朝堂明面的事，皇帝這幾年有意無意地交給幾位皇子辦，這也是歷練的意思。其中辦差最多的自然是東宮，謝端與李不虞大婚後再軍政方面也大有長進。北境、東海，江南，駐軍換防，糧草兵馬，兵員更替，軍眷安置等他都已差不多經手過一圈。
皇帝雖未明言，幾乎已將監國之權交給太子。
理清了戶部的這些賬，李不虞和謝端告辭離開，上馬車前謝端許了嚴辭半日的假讓他直接回家，不用跟著回東宮。
“因著北境用兵的事，宮中也忙了好幾日了，今天算完賬，總算能踏實睡個好覺。”謝端上車後便沒了太子的架子，說完話長長地伸了個攔腰，半靠在車廂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銀白的袍子，玉冠玉簪，此刻微微歪了發冠，整個人窩著，活像只渾身雪白的小貍奴。
李不虞上車後替他解開披風系帶，低頭親了親他的眉心，含著笑意：“殿下辛苦~”
“嗯~”謝端順勢靠在他肩頭，親親他的臉，“太子妃也辛苦~”
“晚上讓人燉些魚湯，這個季節正有鮮嫩的野菜，燙了吃滋味最好。”
“還想吃些甜辣的。”
“殿下這兩日不能吃辣，吃了要難受的——”
眼見這話越說越不對謝端立馬伸手捂住他的嘴，靠近幾分，幾近耳語：“不許再說！”
李不虞笑著拿下他的手，嘴角的笑是壞的，語氣卻溫柔繾綣，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知正，真的不能吃，前日是我不好，我太莽撞······”
眼刀飛過，李不虞轉過話頭：“再過一日，明日，明日讓廚下做些糖醋炸魚，給你吃幾口，好不好
太子殿下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應下：“······哦。”
寧朔城外，李信和烏恩糾集人手打算去西域邊境探查一二，先頭去的都是小子，雖機靈但不夠老道。軍中和昭日格交手最多的便是李信和烏恩，於是兩軍主帥，非要親自上陣去做這探查兵。
位高權重，難以反駁。
誰都勸不住，也就只好挑揀精兵隨行。
夜裏沒找到合適的營地，烏恩找了一處合適的草原駐紮，她親自帶人巡查前後，回來時營地裏已經點起篝火，大鍋裏煮著肉湯。
已經吃飽喝足的李信嚼著一根幹草，靠在一個包裹上休息。這是草原戈壁上解悶的小把戲，烏恩自小也是這般，她祖父也是這樣。
李信見她瞧，隨手從草堆裏翻找出一根末尾還帶著些青的草遞過去，烏恩接了也學著樣子嚼。只有些細微的甜，幾不可察，和寧朔商道上賣的那種糖塊全然沒得比。
嚼到無味，烏恩吐出草根，拿著草桿隨手編著東西。
神情沈靜，看起來倒是耐心滿滿，叫李信想起自己的兒子，李不虞從小在沙場上滾到大的，握刀拉弓的手倒是很靈巧，編著些小巧的玩物。
現在想來，那些小物件兒最後都落到太子殿下手中。
“你這性子同我兒子倒是像。”
“李不虞？”烏恩不解，數年對手，她對李不虞的兵法路數很是清楚，但是為人卻只是推測，他們相像？烏恩實在是遍尋周身也找不出相像的地方。
李信淺笑：“謹慎，仔細，很懂得耐著性子，是天生的將領。”
這是讚，烏恩受下手對著李信照著大盛的禮拱了拱手。
不想才謝過，李信眼底有多出些驕傲來：“不過，論領兵你是北夏翹楚，論心計你比他只怕還差一截。”
“怎麽說？”
誇完又貶實在是叫人摸不著頭腦，烏恩見識過李不虞領兵打仗的本事，當年險些被他摸進王庭，這一筆賬她一直都還記著。可若是論“心計”，烏恩確實沒有見識過。
“北夏自來重兵，你也是個將才，你的野心寫在臉上，豪情壯志一見便知。”李信編好半只草螞蚱，遞到烏恩面前，“我兒子比你更沈得住氣。”
有頭沒尾的半只螞蚱，肚子若小便是螞蚱，肚子大些便也可以是蟈蟈。
“那年他說要隊伍去探北夏，我本以為他是要探糧草軍備，卻不想他直接險些摸去王庭，甚至和你打了照面。你家王庭也是把守嚴密，你可知他鉆的是哪兒的空子？”
此話正好解烏恩的惑，她便順勢問下去：“哪兒？”
李信想起來便覺得李不虞那小子渾身心眼兒，也不再吊著烏恩的胃口。
“你父王身邊的一弟弟有個寵妻的毛病，北夏實在貧瘠，你那王叔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在東軍裏混著，不在你那兒是因你禦下嚴苛，不肯放縱，對吧？”
烏恩點頭。
李信笑道：“正是因此，所以你不知道你那王叔的手下在行軍途中能買就買能搶就搶，帶回王庭時又因畏懼你王叔的暴脾氣不敢耽擱，求快就審查不嚴，不嚴就有空子。”
說到這份上，烏恩哪裏還有想不通的。
這空子從五六年前就有，烏恩統軍確實有一套，可對王庭的親戚和親衛卻把守不夠。
發覺李不虞和他的小隊時，他們起初就是扮作商隊和玉石匠人老虎裝兔子得被捉住，然後再翻身摸進王庭附近，若不是烏恩發覺王庭親衛的屍身，李不虞都要掀開她父王的王帳了。
那事之後，烏恩每每對上李不虞都會分外留心。
現下想來，摸近王庭便是李不虞苦心孤詣，而這一次的驚險也讓烏恩從此生了忌憚。
李信：“就這麽一次偶然發現，他摸出你們王庭的紕漏，差點潛入腹地，即便沒有成功也算是敲山震虎，一舉三得。”
“能找到王庭他做了兩手準備，找到方向靠你王叔，確認位置卻是跟著你派回去探查的人手。”
“跟著你的人，消息滯後一步動作卻快出好幾步，所以只差一點兒就直搗王庭。”
“他在計劃那次行動後便知你們會是往後的敵人，他回來同我說你比昭日格年輕，也比昭日格謹慎，你不是個好攻破的，但你身邊人和北夏王庭卻不是固若金湯。怎樣？論算計人你不如他吧~”
烏恩服氣。
這人面兒上光風霽月，細致妥帖，正人君子，裏子卻是個黑的。
不止黑，還心思深沈，布局深遠，真真是壞透了。
遠在京都的太子妃打了個噴嚏，吃過飯後他正風雅地在窗邊看著月亮。太子殿下拿過鬥篷披在他肩頭，李不虞心想是不是有誰在背後悄悄說他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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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眼中的李不虞：我那聰明機智，正直俊俏，被北夏算計的太子妃~
烏恩眼中的李不虞：大盛那一開始就想算計北夏的黑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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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的軍情傳遞都是八百裏加急，皇帝批覆李信的奏折不過五日就到了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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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少帥不在，要是他在這群新兵且有的熬，他訓起人來那叫一個花樣百出，我手下的人在他那裏滾過一遭後，個頂個的機靈。”
這話多少犯點兒忌諱，雖說軍裏沒有監察，但都護院的禦史也是會來軍營的。
上官將軍咳一聲，沖著程馳擠眉弄眼的，程馳沒發覺倒是被李信瞧了個正著：“老家夥做什麽鬼臉，怎麽？年紀大了，膽子小了？”
“你這話說的。”上官將軍錘他，保持著向來的謹慎，“不虞到底是皇家的人了，這呆頭渾說，你不教導還擋著我說他，你倒是膽子大，都護國公了也沒個正形。”
李信拍回去：“京都裏拘著就算了，到這兒了還端著多累人。”
邊上的程馳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說錯話，老實捂上嘴，但心裏是真想念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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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兄弟勾肩搭背地出去，落下程馳跟在身後。
戈壁灘上落日正圓，長長的炊煙直直向上，將連片的霞光割開，營地上的鐵鍋蒸騰出大股煙火，程馳擡頭望去，兩只白梟正結伴而歸。
京都戶部。
蔡尚書這次是徹底掏空了國庫的銀子。
北境之前送去的軍糧只是日常用度，打仗時的消耗比平日要多出二三成，戰勝時更加。越是臨近北夏，適合耕種的土地就越少，從前的寧朔和大河本就是前朝屯田軍的駐紮之地，到大盛手中時多由軍屬開墾。這兩座城池無需繳納糧食和稅款，都供給北境大營。
只是，在和談聯姻之前，寧朔和大河已落入敵手。
“此次增兵不少，但不是打北夏的時候，北境的馬匹一應由寧朔城的邊馬司養著，鎧甲翻新也早已完成，最大頭的就是糧草。”
李不虞翻看著一應賬冊，處理起來如魚得水。
蔡尚書欣慰一笑：“確是如此，若不是只要糧草藥材，臣只怕是還得打欠條。”
“辛苦蔡尚書了。”
蔡尚書哪裏敢受太子的謝，立馬站起來拱手。
謝端免了他的禮，走到李不虞身邊拿起他看完的賬冊翻看，李不虞道：“如今邊境安穩居多，北夏的馬比大盛的戰馬更有耐力，聯姻後，可以讓父親和烏恩談談馬價。”
謝端應了一聲。
李不虞又道：“西域的藥材也好，此戰過後互市只多不少，與其從京都和周邊城鎮運去，不如直接從互市上抽取，或抵稅款，或由都護院收購。”
北境有互市在，少不了常年駐紮，戰時藥材消耗最多，但是日常消耗極少。為往後來看，確實是從互市上走最省人力物力，有都護院把關，還能省了京都戶部、兵部、內閣的幾道手續。
“好主意。”謝端不如李不虞了解軍中事務，但很清楚朝政上的修補改善之法，“回去理清後草擬一份條陳先給父皇過目，再與幾部論過，合上都護院的人手，擬定一份北境兵馬糧草新規。”
說著，太子殿下看向帶來的少詹事嚴辭，嚴辭在一旁的小桌上細細地記著。
這些過了朝堂明面的事，皇帝這幾年有意無意地交給幾位皇子辦，這也是歷練的意思。其中辦差最多的自然是東宮，謝端與李不虞大婚後再軍政方面也大有長進。北境、東海，江南，駐軍換防，糧草兵馬，兵員更替，軍眷安置等他都已差不多經手過一圈。
皇帝雖未明言，幾乎已將監國之權交給太子。
理清了戶部的這些賬，李不虞和謝端告辭離開，上馬車前謝端許了嚴辭半日的假讓他直接回家，不用跟著回東宮。
“因著北境用兵的事，宮中也忙了好幾日了，今天算完賬，總算能踏實睡個好覺。”謝端上車後便沒了太子的架子，說完話長長地伸了個攔腰，半靠在車廂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銀白的袍子，玉冠玉簪，此刻微微歪了發冠，整個人窩著，活像只渾身雪白的小貍奴。
李不虞上車後替他解開披風系帶，低頭親了親他的眉心，含著笑意：“殿下辛苦~”
“嗯~”謝端順勢靠在他肩頭，親親他的臉，“太子妃也辛苦~”
“晚上讓人燉些魚湯，這個季節正有鮮嫩的野菜，燙了吃滋味最好。”
“還想吃些甜辣的。”
“殿下這兩日不能吃辣，吃了要難受的——”
眼見這話越說越不對謝端立馬伸手捂住他的嘴，靠近幾分，幾近耳語：“不許再說！”
李不虞笑著拿下他的手，嘴角的笑是壞的，語氣卻溫柔繾綣，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知正，真的不能吃，前日是我不好，我太莽撞······”
眼刀飛過，李不虞轉過話頭：“再過一日，明日，明日讓廚下做些糖醋炸魚，給你吃幾口，好不好
太子殿下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應下：“······哦。”
寧朔城外，李信和烏恩糾集人手打算去西域邊境探查一二，先頭去的都是小子，雖機靈但不夠老道。軍中和昭日格交手最多的便是李信和烏恩，於是兩軍主帥，非要親自上陣去做這探查兵。
位高權重，難以反駁。
誰都勸不住，也就只好挑揀精兵隨行。
夜裏沒找到合適的營地，烏恩找了一處合適的草原駐紮，她親自帶人巡查前後，回來時營地裏已經點起篝火，大鍋裏煮著肉湯。
已經吃飽喝足的李信嚼著一根幹草，靠在一個包裹上休息。這是草原戈壁上解悶的小把戲，烏恩自小也是這般，她祖父也是這樣。
李信見她瞧，隨手從草堆裏翻找出一根末尾還帶著些青的草遞過去，烏恩接了也學著樣子嚼。只有些細微的甜，幾不可察，和寧朔商道上賣的那種糖塊全然沒得比。
嚼到無味，烏恩吐出草根，拿著草桿隨手編著東西。
神情沈靜，看起來倒是耐心滿滿，叫李信想起自己的兒子，李不虞從小在沙場上滾到大的，握刀拉弓的手倒是很靈巧，編著些小巧的玩物。
現在想來，那些小物件兒最後都落到太子殿下手中。
“你這性子同我兒子倒是像。”
“李不虞？”烏恩不解，數年對手，她對李不虞的兵法路數很是清楚，但是為人卻只是推測，他們相像？烏恩實在是遍尋周身也找不出相像的地方。
李信淺笑：“謹慎，仔細，很懂得耐著性子，是天生的將領。”
這是讚，烏恩受下手對著李信照著大盛的禮拱了拱手。
不想才謝過，李信眼底有多出些驕傲來：“不過，論領兵你是北夏翹楚，論心計你比他只怕還差一截。”
“怎麽說？”
誇完又貶實在是叫人摸不著頭腦，烏恩見識過李不虞領兵打仗的本事，當年險些被他摸進王庭，這一筆賬她一直都還記著。可若是論“心計”，烏恩確實沒有見識過。
“北夏自來重兵，你也是個將才，你的野心寫在臉上，豪情壯志一見便知。”李信編好半只草螞蚱，遞到烏恩面前，“我兒子比你更沈得住氣。”
有頭沒尾的半只螞蚱，肚子若小便是螞蚱，肚子大些便也可以是蟈蟈。
“那年他說要隊伍去探北夏，我本以為他是要探糧草軍備，卻不想他直接險些摸去王庭，甚至和你打了照面。你家王庭也是把守嚴密，你可知他鉆的是哪兒的空子？”
此話正好解烏恩的惑，她便順勢問下去：“哪兒？”
李信想起來便覺得李不虞那小子渾身心眼兒，也不再吊著烏恩的胃口。
“你父王身邊的一弟弟有個寵妻的毛病，北夏實在貧瘠，你那王叔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在東軍裏混著，不在你那兒是因你禦下嚴苛，不肯放縱，對吧？”
烏恩點頭。
李信笑道：“正是因此，所以你不知道你那王叔的手下在行軍途中能買就買能搶就搶，帶回王庭時又因畏懼你王叔的暴脾氣不敢耽擱，求快就審查不嚴，不嚴就有空子。”
說到這份上，烏恩哪裏還有想不通的。
這空子從五六年前就有，烏恩統軍確實有一套，可對王庭的親戚和親衛卻把守不夠。
發覺李不虞和他的小隊時，他們起初就是扮作商隊和玉石匠人老虎裝兔子得被捉住，然後再翻身摸進王庭附近，若不是烏恩發覺王庭親衛的屍身，李不虞都要掀開她父王的王帳了。
那事之後，烏恩每每對上李不虞都會分外留心。
現下想來，摸近王庭便是李不虞苦心孤詣，而這一次的驚險也讓烏恩從此生了忌憚。
李信：“就這麽一次偶然發現，他摸出你們王庭的紕漏，差點潛入腹地，即便沒有成功也算是敲山震虎，一舉三得。”
“能找到王庭他做了兩手準備，找到方向靠你王叔，確認位置卻是跟著你派回去探查的人手。”
“跟著你的人，消息滯後一步動作卻快出好幾步，所以只差一點兒就直搗王庭。”
“他在計劃那次行動後便知你們會是往後的敵人，他回來同我說你比昭日格年輕，也比昭日格謹慎，你不是個好攻破的，但你身邊人和北夏王庭卻不是固若金湯。怎樣？論算計人你不如他吧~”
烏恩服氣。
這人面兒上光風霽月，細致妥帖，正人君子，裏子卻是個黑的。
不止黑，還心思深沈，布局深遠，真真是壞透了。
遠在京都的太子妃打了個噴嚏，吃過飯後他正風雅地在窗邊看著月亮。太子殿下拿過鬥篷披在他肩頭，李不虞心想是不是有誰在背後悄悄說他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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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眼中的李不虞：我那聰明機智，正直俊俏，被北夏算計的太子妃~
烏恩眼中的李不虞：大盛那一開始就想算計北夏的黑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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