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子嗣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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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子嗣大事
人間不到四月，山寺的桃枝將將含苞。
望京臺到底是在山上，風起時還有些冷，好在別院裏早早備著熱湯，一行人下車後就被迎進院子裏洗漱吃飯。
別院不比京城規矩多，謝曜又曾同父母在外住過。
一到地方便拉著洪恩和謝毓去後院轉了，回來便向他父親母親請示：“兒臣想和洪恩一起住，後院西面正好兩間房，另一間給毓兒姐姐住。”
謝翊和史潤盈同洪恩只見過一面，便看向謝端和李不虞。
兩個孩子年歲相仿，謝曜活潑些，洪恩有些寡言，反正住一起也有嬤嬤在屋裏守著，侍衛在屋外守著。謝端便代為準許，謝曜一連串地謝過六叔，又拉著洪恩和謝毓跑出去玩兒。
看著孩子們跑出去，謝翊看著洪恩的背影對謝端說：“倒是有些像你和不虞小時候的樣子。”
謝端聽出其中的玩笑之意，看向李不虞，問他：“像嗎？”
李不虞只是笑。
謝端又裝模作樣地打量著兩個孩子，對他皇兄道：“我瞧著曜兒到是比我小時候更活潑些，也不認生，我小時候可不會這樣拉著人就跑。”
一旁的史潤盈親手泡好了熱茶，聞言難得開了口：“是投緣吧，往日也不見曜兒這般。”
史家倒臺，史妃清修，大皇子封景王，夫妻二人倒是感情更好了些。史文卿和夫人都只一心向著史潤盈，日子平順，脫了家族的擔子，她的性子越發沈穩大氣，對謝端和李不虞也再沒了從前的敵意。
李不虞也開了口：“洪恩是個不錯的孩子，歷經變故卻沒有挫折他的心性，雖有些寡言，倒有幾分堅韌的味道。皇兄和皇嫂不必擔憂，夜間讓東宮侍衛守西廂房就是。”
史潤盈笑著點頭，遞給他一杯茶。
謝端和謝翊兄弟倆興致好，命人在院中搭了木架子要烤肉，孩子們圍著看，手上拿著內侍送來的紅果子吃新鮮。
廊下設了茶桌棋盤，李不虞喝了一盞茶讓常安去取自己那裝著名冊的匣子打算繼續看。
院中的謝曜吃了紅果覺得好，轉身跑向廊下，一手拿著一個滿心歡喜地遞給史潤盈和李不虞。他身量又高了些，褪去孩童的圓潤模樣，眉眼間隱約看得出一些謝翊的影子，只是他性子比謝翊兒時更活泛，李不虞每次看見他都會想起謝端小時候。
“好吃，謝謝曜兒。”李不虞每次見他都很和善溫柔。
史潤盈看在眼裏，同謝曜說了幾句話，等他拉著洪恩跑過去之後思忖了片刻，開了口。
“不虞，你看起來很喜歡孩子，也很招孩子喜歡。”
李不虞：“曜兒很可愛。”
史潤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年節前，宗室入宮覲見，年後青梧宮中宗室婦給母後拜年，都曾提到東宮子嗣······”
年節前後宮中確實來往不少，李不虞雖是太子妃卻是男子，又有陛下特許，多數時他都是同皇子們在一處。
這些事，他確實不知。
李不虞：“皇嫂的意思是？”
史潤盈：“皇室最重血脈傳承，你與知正要早做打算，那日覲見的宗室婦不是帶著自家年幼的孩子便是言語間提及母家適齡的女兒，你如此聰慧，其中含義想必不用我多說。”
有些事，他們不打算，多的是人在盯著。
自太子生辰宴後，從前宣稱絕不納妾的二皇子納了文家側妃，宮內宮外不知多少人打探過東宮的可能。只是，帝後沒有決斷，李不虞身份不凡，而謝端卻瞧著沒有半分納妾的意思。
宗室便只好去青梧宮試探。
此事，李不虞是頭一回聽說。
見他不曾開口，只是看著院中謝端的背影，史潤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
片刻後，李不虞移開視線，看向史潤盈：“子嗣一事確實是我與他之間必要過的一道坎，多謝皇嫂提醒。”
他面上的笑意很淺，卻很真誠，眼中很是堅定。仿若這些煩難不過是尋常，史潤盈作為過來人卻很清楚他的堅定來自於謝端。
皇家難有一心人，史潤盈此刻卻是羨慕他的。
“想什麽呢？這般出神。”一個烤得正好的糯米糖餅遞到她面前，謝翊不知何時過來，手上的糖餅還冒著熱氣被他用帕子仔細包好。
這是她年幼時的最愛，謝翊還記得。
史潤盈接過，見他指尖有些炭灰便用自己的帕子擦去，謝翊催她趁熱吃，又將臟帕子仔細疊好放在她手邊。
史潤盈低頭淺笑，只覺得如今的日子也不必羨慕旁人。
晚間，謝端回屋前吩咐人去做一晚小餛飩來，常安應下去讓人準備。推門進去就見李不虞還在那名冊上圈畫，旁人瞧著或許只覺他忙碌，謝端卻察覺他心緒不寧。
早年一同練字，李不虞最是耐得住性子。
只是，每當前線吃緊，他父親數月不曾傳來消息之時，他難免心生擔憂，落筆時便會快一些，提筆後又會有一瞬的失神。
今日，他提筆後便有幾度失神。
謝端看見了。
走到桌前，李不虞放下筆，將手中的名冊也放到一旁，眼睛有些發紅。
謝端走到他身側，伸手替他按摩：“燈燭再亮也已夜深，再看只怕要傷眼睛，明日再看吧。”
李不虞合上眼：“嗯，不看了。”
“今日皇嫂同你說了什麽？”謝端沒有繞圈子，“那之後你就有些心緒波折，曜兒同你下棋你落子錯了三處。”
證據在前，謝端這樣直白，李不虞躲無可躲。
不必瞞，幹脆攤開了說：“皇嫂說年節時宗室曾提及東宮子嗣，母後那邊大約也聽了不少這樣的話，我想著你那邊也自然，這些話你都攔著不讓傳到我這裏來。”
謝端：“你嫁我，這些事便不值當你煩心。”
李不虞笑了：“殿下這樣倒是顯得我‘恃寵而驕’。”
知這是說笑，謝端幹脆拉著他坐到床榻上：“宗室本就是皇室血脈，這些陳朽的血脈親緣本就是既是助力也是枷鎖。我是東宮太子，子嗣之事在你我成親之時便已有定論，父皇清楚你我成親便是謝李兩家合為一體，這是你我私情，也是家國大事。”
“此事已不是宗室能左右的。”
他話說得清楚明白，就是不想李不虞因此事有任何猶疑煩難。
李不虞拉過兩床被褥，半靠在床榻上，謝端也順勢靠近他的懷裏。
李不虞：“我知道，只是，東宮子嗣乃是外來國祚，這一關你我遲早要過。今日聽皇嫂說完後我不是心煩，只是在想若是未來真的要過繼一個孩子，究竟有何人選。”
“曜兒是皇兄獨子，並不合適。二皇妃的孩子無論男女，皇兄必會親自撫養，咱們也不能奪人家的天倫之樂。宗室雖有些年齡適合的孩子，總要挑選過才——”
他正盤算著，謝端突然撐著手臂親了他一下，正要退開，李不虞翻身而上，偏頭又吻了下去。
親昵輾轉片刻，李不虞輕吮了一下他的唇珠，分開後低聲呢喃：“旁的不說，相貌上我倒是更喜歡曜兒，他生得同你小時候有六七分像，性子也像。”
謝端笑道：“宗室裏也有，母後每年見那些孩子都會說起這事兒，哪個同我像，哪個同皇兄像，還有一個生得很是清秀，倒是很像大皇姐。”
李不虞捏了捏他的臉：“嗯，宗室中人我不大熟悉，等宗室真的按捺不住了，我便往殿下身後一躲，都讓殿下煩心吧。”
兩人鬧了一通，晚間相擁而眠，好夢一夜。
次日祭祀，孩子們也換上端正的衣裳，祭禮自然有提前到達望京臺的禮部官員準備。幾人只需在祭臺邊上站定，等待祭祀歌舞完畢後上前進獻香火和供品。
望京臺周圍風景不錯，謝曜和謝毓早等著祭祀完畢後出去玩耍。
祭禮結束後，謝端和李不虞回到行宮，謝翊和史潤盈帶著三個孩子出去游玩。午後，謝端不讓李不虞繼續看那些名冊，拉著他去行宮外的一處小潭垂釣。
這地方許是少有人來，潭中的魚竟然有幾分天真無邪的味道，小竹竿隨便綁著些什麽便會咬鉤。不過那些魚實在是太小，李不虞只是釣著玩兒，上鉤了又放掉。見他執竿玩耍，謝端覺得有意思便只在邊上托腮看著，手中的小竹竿被咬了數次鉤也只放著不管。
正玩地有趣，李不虞便聽到一聲長嘯。
李不虞擡頭往遠處看去，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俯身撲過來。
“是寒商。”
他放下魚竿，擡起手臂，一陣疾風過後，寒商穩穩地落在他的手臂上，親昵地蹭著他的脖頸。
謝端看向它的爪子：“有消息。”
寒商大多時候都在京郊營地裏待著，它自小在軍營裏長大，不怎麽習慣東宮。前些時日他不在時，李信也曾將它帶回國公府過，當過幾次“信鴿”。
取下消息，是北境慣用的小竹筒和封蠟。
李不虞點它的腦袋：“擅離職守，這分明是北境的消息，你倒是半路折到我這裏來。”
謝端卻難得護著它：“人家眼神兒好，見了你特意下來找你，你倒是還罵它。小寒商，一下來就被你的主人嫌棄，小可憐兒·······”
寒商只知道蹭著李不虞撒嬌，偶爾分神蹭一蹭謝端。
打開竹筒後，裏面的消息卻令人震驚——“昭日格舊部騷動，北夏王庭欲南遷。”
謝端吃驚：“南遷？！”
李不虞合上信件放回竹筒：“此事非同小可，若只是舊部騷動何至於王庭南遷，這消息背背後應當還有不曾查出來的內情。”
如今，北境商貿往來不單是大盛寧朔城的事，還與北夏密不可分。況且，謝珞還在北夏，若是北夏生了變故只怕也會牽連謝珞。
謝端：“阿珞還在王庭······”
“先傳信回京都，北境的消息我父親一直密切監視。”
兩人回到馬車上又寫了一張紙條一並放入竹筒中，李不虞掀開車簾，一擡手便將寒商放飛。
北夏變故，謝端和李不虞給謝翊夫婦留下口信便先行啟程回京，他們到城門口時將將擦著關城門的時候京城。東宮車馬的標志自然一路暢行無阻，入城後，謝端先行進宮，李不虞則往國公府趕去。
寒商早到兩刻鐘，李信正在書房中看消息。
李不虞進去，李信直接道：“北境的狀況尚不明朗，寧朔無事便不算是大亂，都護院自有北境軍隊守護，暫無大礙。”
李不虞追問：“北夏之亂究竟是從何而來？”
“昭日格舊部聲稱找到了老北夏王的私生子，北夏王被奸細下了毒，只怕身子已不大好。”李信將北境的消息遞給李不虞，上面都是北夏王庭那邊的消息，“都護府那邊的監察處一直密切關註北夏的動靜，你舅舅手下的人也常在北夏往來，消息是半個月前快馬傳回的。”
李不虞細細看完：“北夏若是易主，只怕北境要生變故。”
李信點頭，從桌案前起身：“我打算明日入宮面聖，盡早啟程，趕赴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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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回歸朝局，繼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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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地方便拉著洪恩和謝毓去後院轉了，回來便向他父親母親請示：“兒臣想和洪恩一起住，後院西面正好兩間房，另一間給毓兒姐姐住。”
謝翊和史潤盈同洪恩只見過一面，便看向謝端和李不虞。
兩個孩子年歲相仿，謝曜活潑些，洪恩有些寡言，反正住一起也有嬤嬤在屋裏守著，侍衛在屋外守著。謝端便代為準許，謝曜一連串地謝過六叔，又拉著洪恩和謝毓跑出去玩兒。
看著孩子們跑出去，謝翊看著洪恩的背影對謝端說：“倒是有些像你和不虞小時候的樣子。”
謝端聽出其中的玩笑之意，看向李不虞，問他：“像嗎？”
李不虞只是笑。
謝端又裝模作樣地打量著兩個孩子，對他皇兄道：“我瞧著曜兒到是比我小時候更活潑些，也不認生，我小時候可不會這樣拉著人就跑。”
一旁的史潤盈親手泡好了熱茶，聞言難得開了口：“是投緣吧，往日也不見曜兒這般。”
史家倒臺，史妃清修，大皇子封景王，夫妻二人倒是感情更好了些。史文卿和夫人都只一心向著史潤盈，日子平順，脫了家族的擔子，她的性子越發沈穩大氣，對謝端和李不虞也再沒了從前的敵意。
李不虞也開了口：“洪恩是個不錯的孩子，歷經變故卻沒有挫折他的心性，雖有些寡言，倒有幾分堅韌的味道。皇兄和皇嫂不必擔憂，夜間讓東宮侍衛守西廂房就是。”
史潤盈笑著點頭，遞給他一杯茶。
謝端和謝翊兄弟倆興致好，命人在院中搭了木架子要烤肉，孩子們圍著看，手上拿著內侍送來的紅果子吃新鮮。
廊下設了茶桌棋盤，李不虞喝了一盞茶讓常安去取自己那裝著名冊的匣子打算繼續看。
院中的謝曜吃了紅果覺得好，轉身跑向廊下，一手拿著一個滿心歡喜地遞給史潤盈和李不虞。他身量又高了些，褪去孩童的圓潤模樣，眉眼間隱約看得出一些謝翊的影子，只是他性子比謝翊兒時更活泛，李不虞每次看見他都會想起謝端小時候。
“好吃，謝謝曜兒。”李不虞每次見他都很和善溫柔。
史潤盈看在眼裏，同謝曜說了幾句話，等他拉著洪恩跑過去之後思忖了片刻，開了口。
“不虞，你看起來很喜歡孩子，也很招孩子喜歡。”
李不虞：“曜兒很可愛。”
史潤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年節前，宗室入宮覲見，年後青梧宮中宗室婦給母後拜年，都曾提到東宮子嗣······”
年節前後宮中確實來往不少，李不虞雖是太子妃卻是男子，又有陛下特許，多數時他都是同皇子們在一處。
這些事，他確實不知。
李不虞：“皇嫂的意思是？”
史潤盈：“皇室最重血脈傳承，你與知正要早做打算，那日覲見的宗室婦不是帶著自家年幼的孩子便是言語間提及母家適齡的女兒，你如此聰慧，其中含義想必不用我多說。”
有些事，他們不打算，多的是人在盯著。
自太子生辰宴後，從前宣稱絕不納妾的二皇子納了文家側妃，宮內宮外不知多少人打探過東宮的可能。只是，帝後沒有決斷，李不虞身份不凡，而謝端卻瞧著沒有半分納妾的意思。
宗室便只好去青梧宮試探。
此事，李不虞是頭一回聽說。
見他不曾開口，只是看著院中謝端的背影，史潤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
片刻後，李不虞移開視線，看向史潤盈：“子嗣一事確實是我與他之間必要過的一道坎，多謝皇嫂提醒。”
他面上的笑意很淺，卻很真誠，眼中很是堅定。仿若這些煩難不過是尋常，史潤盈作為過來人卻很清楚他的堅定來自於謝端。
皇家難有一心人，史潤盈此刻卻是羨慕他的。
“想什麽呢？這般出神。”一個烤得正好的糯米糖餅遞到她面前，謝翊不知何時過來，手上的糖餅還冒著熱氣被他用帕子仔細包好。
這是她年幼時的最愛，謝翊還記得。
史潤盈接過，見他指尖有些炭灰便用自己的帕子擦去，謝翊催她趁熱吃，又將臟帕子仔細疊好放在她手邊。
史潤盈低頭淺笑，只覺得如今的日子也不必羨慕旁人。
晚間，謝端回屋前吩咐人去做一晚小餛飩來，常安應下去讓人準備。推門進去就見李不虞還在那名冊上圈畫，旁人瞧著或許只覺他忙碌，謝端卻察覺他心緒不寧。
早年一同練字，李不虞最是耐得住性子。
只是，每當前線吃緊，他父親數月不曾傳來消息之時，他難免心生擔憂，落筆時便會快一些，提筆後又會有一瞬的失神。
今日，他提筆後便有幾度失神。
謝端看見了。
走到桌前，李不虞放下筆，將手中的名冊也放到一旁，眼睛有些發紅。
謝端走到他身側，伸手替他按摩：“燈燭再亮也已夜深，再看只怕要傷眼睛，明日再看吧。”
李不虞合上眼：“嗯，不看了。”
“今日皇嫂同你說了什麽？”謝端沒有繞圈子，“那之後你就有些心緒波折，曜兒同你下棋你落子錯了三處。”
證據在前，謝端這樣直白，李不虞躲無可躲。
不必瞞，幹脆攤開了說：“皇嫂說年節時宗室曾提及東宮子嗣，母後那邊大約也聽了不少這樣的話，我想著你那邊也自然，這些話你都攔著不讓傳到我這裏來。”
謝端：“你嫁我，這些事便不值當你煩心。”
李不虞笑了：“殿下這樣倒是顯得我‘恃寵而驕’。”
知這是說笑，謝端幹脆拉著他坐到床榻上：“宗室本就是皇室血脈，這些陳朽的血脈親緣本就是既是助力也是枷鎖。我是東宮太子，子嗣之事在你我成親之時便已有定論，父皇清楚你我成親便是謝李兩家合為一體，這是你我私情，也是家國大事。”
“此事已不是宗室能左右的。”
他話說得清楚明白，就是不想李不虞因此事有任何猶疑煩難。
李不虞拉過兩床被褥，半靠在床榻上，謝端也順勢靠近他的懷裏。
李不虞：“我知道，只是，東宮子嗣乃是外來國祚，這一關你我遲早要過。今日聽皇嫂說完後我不是心煩，只是在想若是未來真的要過繼一個孩子，究竟有何人選。”
“曜兒是皇兄獨子，並不合適。二皇妃的孩子無論男女，皇兄必會親自撫養，咱們也不能奪人家的天倫之樂。宗室雖有些年齡適合的孩子，總要挑選過才——”
他正盤算著，謝端突然撐著手臂親了他一下，正要退開，李不虞翻身而上，偏頭又吻了下去。
親昵輾轉片刻，李不虞輕吮了一下他的唇珠，分開後低聲呢喃：“旁的不說，相貌上我倒是更喜歡曜兒，他生得同你小時候有六七分像，性子也像。”
謝端笑道：“宗室裏也有，母後每年見那些孩子都會說起這事兒，哪個同我像，哪個同皇兄像，還有一個生得很是清秀，倒是很像大皇姐。”
李不虞捏了捏他的臉：“嗯，宗室中人我不大熟悉，等宗室真的按捺不住了，我便往殿下身後一躲，都讓殿下煩心吧。”
兩人鬧了一通，晚間相擁而眠，好夢一夜。
次日祭祀，孩子們也換上端正的衣裳，祭禮自然有提前到達望京臺的禮部官員準備。幾人只需在祭臺邊上站定，等待祭祀歌舞完畢後上前進獻香火和供品。
望京臺周圍風景不錯，謝曜和謝毓早等著祭祀完畢後出去玩耍。
祭禮結束後，謝端和李不虞回到行宮，謝翊和史潤盈帶著三個孩子出去游玩。午後，謝端不讓李不虞繼續看那些名冊，拉著他去行宮外的一處小潭垂釣。
這地方許是少有人來，潭中的魚竟然有幾分天真無邪的味道，小竹竿隨便綁著些什麽便會咬鉤。不過那些魚實在是太小，李不虞只是釣著玩兒，上鉤了又放掉。見他執竿玩耍，謝端覺得有意思便只在邊上托腮看著，手中的小竹竿被咬了數次鉤也只放著不管。
正玩地有趣，李不虞便聽到一聲長嘯。
李不虞擡頭往遠處看去，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俯身撲過來。
“是寒商。”
他放下魚竿，擡起手臂，一陣疾風過後，寒商穩穩地落在他的手臂上，親昵地蹭著他的脖頸。
謝端看向它的爪子：“有消息。”
寒商大多時候都在京郊營地裏待著，它自小在軍營裏長大，不怎麽習慣東宮。前些時日他不在時，李信也曾將它帶回國公府過，當過幾次“信鴿”。
取下消息，是北境慣用的小竹筒和封蠟。
李不虞點它的腦袋：“擅離職守，這分明是北境的消息，你倒是半路折到我這裏來。”
謝端卻難得護著它：“人家眼神兒好，見了你特意下來找你，你倒是還罵它。小寒商，一下來就被你的主人嫌棄，小可憐兒·······”
寒商只知道蹭著李不虞撒嬌，偶爾分神蹭一蹭謝端。
打開竹筒後，裏面的消息卻令人震驚——“昭日格舊部騷動，北夏王庭欲南遷。”
謝端吃驚：“南遷？！”
李不虞合上信件放回竹筒：“此事非同小可，若只是舊部騷動何至於王庭南遷，這消息背背後應當還有不曾查出來的內情。”
如今，北境商貿往來不單是大盛寧朔城的事，還與北夏密不可分。況且，謝珞還在北夏，若是北夏生了變故只怕也會牽連謝珞。
謝端：“阿珞還在王庭······”
“先傳信回京都，北境的消息我父親一直密切監視。”
兩人回到馬車上又寫了一張紙條一並放入竹筒中，李不虞掀開車簾，一擡手便將寒商放飛。
北夏變故，謝端和李不虞給謝翊夫婦留下口信便先行啟程回京，他們到城門口時將將擦著關城門的時候京城。東宮車馬的標志自然一路暢行無阻，入城後，謝端先行進宮，李不虞則往國公府趕去。
寒商早到兩刻鐘，李信正在書房中看消息。
李不虞進去，李信直接道：“北境的狀況尚不明朗，寧朔無事便不算是大亂，都護院自有北境軍隊守護，暫無大礙。”
李不虞追問：“北夏之亂究竟是從何而來？”
“昭日格舊部聲稱找到了老北夏王的私生子，北夏王被奸細下了毒，只怕身子已不大好。”李信將北境的消息遞給李不虞，上面都是北夏王庭那邊的消息，“都護府那邊的監察處一直密切關註北夏的動靜，你舅舅手下的人也常在北夏往來，消息是半個月前快馬傳回的。”
李不虞細細看完：“北夏若是易主，只怕北境要生變故。”
李信點頭，從桌案前起身：“我打算明日入宮面聖，盡早啟程，趕赴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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