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春來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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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春來祈福
雪消，春來。
仿佛才過寒風料峭轉眼便到了春日，禦花園中的早桃生了新芽，忠王妃文姝難得進宮來請安湊巧遇上景王妃史潤盈。
兩人一道在青梧宮用過午膳，誰知未出宮門文姝便動了胎氣險些栽倒在地。
“速請太醫！”史潤盈最先鎮定下來吩咐人去請太醫，握著文姝的手輕聲寬慰，又轉頭對皇後道，“母後稍安，兒臣陪著文姝，只怕還需請忠王速速進宮。”
皇後連聲道：“是是，你陪著文姝去偏殿，本宮立刻著人送信。”
院中，謝曜原本正帶著謝毓玩蹴鞠，陡然見了文姝如此，裙下還有血跡一時間嚇得楞在原地。邊上的嬤嬤和丫鬟雖立刻擋住了他們的身前，但兩個孩子都早慧還是嚇得白了臉。
太醫和醫女匆匆趕來，史潤盈才抽出身來出門見兩個孩子。
謝曜怯生生地走到史潤盈身邊：“母親······”
史潤盈將兒子抱入懷裏，溫柔地輕撫他的背，柔聲寬慰：“好孩子，別怕，二嬸嬸就是有些身子不適，沒事的。”
邊上站著的謝毓也嚇著了，史潤盈也伸出一只手示意謝毓過來。
她抱著兩個孩子：“曜兒，毓兒，這裏亂，先跟著嬤嬤去禦花園玩一會兒，帶著糕點匣子去，二嬸嬸沒事後我就去接你們回來。”
大公主也正有孕在身，謝毓雖然年紀小卻懂事，在史潤盈的懷裏很是擔憂：“二嬸嬸的孩子是不是受傷了？”
史潤盈看著她的模樣有些心疼，輕聲道：“沒事的，二嬸嬸是個善心的人，太醫也都很厲害，你們放心，毓兒別擔心。毓兒若是害怕，嬸嬸送你去你母親那裏好不好？”
謝毓卻開始躊躇，大公主回宮之後雖心緒平穩不少卻也因此番東海之亂身子一直有些虛，謝毓曾聽太醫說過要她母親心平氣和不能受驚嚇。
見她猶疑，謝曜生出好主意，小大人般沖母親一拱手：“母親，我帶著毓兒姐姐去找父親吧，父親在六叔那裏，六叔那裏有許多好玩兒的。”
他想著，好玩兒的多了毓兒姐姐就不怕了。
史潤盈想了想：“也好，母親叫人去趕馬車，你們乖乖跟著嬤嬤去。”
他們的馬車才出宮門，忠王謝靖的快馬便已近宮門，謝靖原本是要陪著文姝一道進宮的，但他今日偏遇上舊交來京稍被絆住了腳。他先去將人接進王府便收到宮中傳信，一時心急如焚，險些騎馬進了宮門。
下馬後立刻趕去青梧宮。
文姝的身孕已近七個月，但文家請來的聖手醫術高超，不但調理好了文姝的身子連胎氣都穩固無虞。這些時日，連謝靖都想過或許文姝真得了上天庇佑，說不準到最後也不會出大事。
可惜，事與願違。
“胎強母弱······”太醫把脈後神色不佳，看向急得滿頭汗的忠王殿下，嘆了氣，卻還是實話實說，“忠王殿下，王妃已有氣血兩虧之兆，只怕······月份越大越是危險······”
謝靖看著躺在床上虛弱蒼白的妻子，握緊了拳頭，憂思滿懷。
皇後叮囑太醫：“你是太醫院正，自然是翹楚，開出最好的方子來，保忠王妃無虞。”
皇後所言也是忠王想說的，忠王竟朝太醫院正拱了拱手，太醫慌得回禮，帶著人退下去開方。一旁的史潤盈也跟著寬慰：“忠王莫急，女子有孕月份大了總是難免如此，文姝自來體弱，有孕後想必也多有進補，有時虛不受補也會如此。”
忠王點點頭，算是謝過她，然後立馬去到榻前握住文姝的手。
自她有孕以來，忠王府所有瑣事都已交付文姚打理，她全心養胎。每日院中總是苦澀的藥味從不間斷，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但她從不抱怨，只是在精神好的時候捧著小巧的繡繃一針一針地繡著孩子用的物件兒。
謝靖為叫她早些休息，總是裝作抱怨：“你給孩子做的衣裳都快比給我做的多了。”
每當這時，文姝都只是放下繡繃，伸手為他松了發冠和腰帶，指尖觸上腰帶上的精巧花紋笑道：“腰帶、臂縛、荷包自成婚之後你身上那件東西不是我做的？”
她似又想起一事，垂眸笑道：“兒時，連我繡的第一塊帕子都被你搶去了，你也真是霸道，那樣一塊粉色繡著桃花的帕子你也好意思搶······”
謝靖卻道：“自那時我便打定了主意要娶你，你繡的帕子便是大紅的我也會帶在身上。”
一往情深卻抵不過緣淺。
床榻前，看著文姝蒼白的臉和裙擺上已經發褐的血跡，生出了濃重的悔意。
就在此時，文姝醒了過來，指尖輕顫，手指拂順了他鬢角的頭發，聲音還帶著些微啞：“阿靖，我沒事······”
文姝已醒，史潤盈陪皇後去歇息，後便告退離開。正要往東宮去，身邊的丫鬟提醒文姝，一低頭就見袖上方才沾了些血跡。
“王妃，車上備了衣裙。”
“好，你們守著，我換了衣裳再喚車夫來。”
“是。”
到東宮時已到了午膳的時候，謝曜和謝毓玩了一日有些累了，史潤盈進去的時候，一個被抱在李不虞懷裏，一個被抱在嬤嬤懷裏。
史潤盈進去，謝曜半夢半醒又撲到她懷裏。
問起文姝的情況，史潤盈面色沈凝：“現下還好······”
“她身子自來不好，這又是頭一胎，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月份越大越不好······”她唏噓道，抱著孩子的手也跟著緊了緊，“母後已派人照料，忠王也已進宮去了。”
幾人都清楚忠王府的狀況，更知道文姝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和絕不回頭的性子。
這樣的人，偏被身子骨耽誤。
謝端想了想，命人取東宮的帖子去請汪院判出山。
如今的太醫院正是汪院判的侄兒，汪院判已經老邁，在李不虞歸京的第二年便遞了辭表。他自先皇時便在太醫任職，也算是兩朝元老，陛下賜汪家“杏林仁心”的牌匾，三品榮休。
兩邊各自命人送了些補品去忠王府，帝後也有賞賜。
那日之後，不知為何謝曜和謝毓卻總是夢魘，眼見著天氣漸漸好起來，正是春燥的時候，謝曜後背上更是起了一片疹子，越發睡不好。
吃了幾日的苦藥，謝曜整個人都蔫兒了。
皇後看著心疼，史潤盈也是，最後還是皇帝拍板。
“皇室子嗣不寧，又逢春日，也該去京郊祭祀一番。忠王妃不便挪動，便由太子代為祭祀，景王及其親眷一道，曜兒和毓兒前些時日受了驚嚇，出去散散心玩一玩兒許就好了。”
皇家園林中有一處祭祀用的廟宇，山上有一處高臺，因遙遙對著京都地壇故而稱為“望京臺”。
於是，皇帝下旨次日，東宮的車馬和景王府的車馬便一道出了城。
忠王府和景王府都是冬末修葺妥當，年前才搬進去，謝曜換了地方後還小病一場。去年圍場也因病沒有盡興玩過，所以一出城門他便拉著謝毓一道趴著車窗看外面的風光。
洪恩也跟著一道出門，這還是他來京城頭一遭正經出行。不過他身量已經約莫有些少年模樣，且不喜歡逼仄車廂，披了披風跟著封刀騎馬，他頗有些天分，不過是跟著封刀封劍騎過幾次便懂得控馬韁。
他的馬跟在景王府的馬車邊上，謝曜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著話。
桃李初綻，春光如許。
兩個孩子頓時沒了前幾日的頹靡消沈開懷起來。
李不虞依舊在車上捧著國公府送來的新兵花名冊瞧，兵部此番很有底氣，一下子募了兩萬多的兵馬，李信著人分門別類之後直接送到李不虞手上讓他幫著挑選。
李不虞本想推據，奈何國公爺情理兩占據。
“不過是些新兵，你便是看了擇了難不成就要參你結黨營私？禦史臺沒那麽清閑，你且安心吧。再說，你爹我實在是老眼昏花，你瞧著好的苗子篩出來丟給程馳帶去，莫想著離了北境就不用幹活。”
於是，一箱子花名冊，看了整整三日，還沒看完。
身側，太子殿下讀完了最後幾頁游記，撒了手，隨手拉開李不虞的手躺倒在他懷裏。李不虞連眼睛都沒有挪一下便放下了膝蓋讓他枕著，還順道替他拿了個靠枕過來墊著脖子。
謝端看著他目不轉睛的模樣，好奇道：“還沒看完啊？”
李不虞苦笑：“只怕是再看兩日也看不完，也不知老爹想的哪一出，非要擇個一二三出來。”
謝端奉承：“泰山大人高瞻遠矚，就是辛苦太子妃啦~”
說著話，他伸手去揉捏李不虞的手腕，太子殿下出生起也就伺候過李不虞一個，手法有些生疏，但太子妃還是很受用地收起了名冊同他說話。
“這麽躺著不腰疼嗎？”
“早好了。”
前兩日謝端新做了身春衫，因是常服，紋樣沒有用華麗富貴的，竹影飛鶴。
他沐浴後隨手試了一下外衫的尺寸，卻不想李不虞正巧進來。
春衫單薄，沾了水汽後有幾處都潤濕了貼在身上，李不虞心尖微顫，上前環住他的腰，從後面捏著他的下巴親吻。太子殿下如今定力一般，兩人幹柴烈火地鬧到半夜，最終那春衫被丟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還記得次日清晨，謝端還窩在床上喊腰疼，撇著嘴看太子妃親手洗那件春衫。
謝端擺弄著他的手指，想起這事兒便笑：“堂堂將星，上得戰場，下得廳堂，還洗得一手好衣服~”
兩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偏謝曜最喜歡李不虞抱，洪恩若在也總愛黏著李不虞，弄得謝毓那小姑娘也跟著有樣學樣。
此刻難得獨處，謝端拉著李不虞的手不肯放，小孩子樣地霸占著他，環住他的腰。
李不虞笑道：“那是，我可得做好太子殿下的賢內助。”
謝端：“這些話要是被你手下的那些將士們知道，你這個‘將星’可就要威風掃地了。”
李不虞卻毫無畏懼：“怕什麽，上馬能戰，下馬能治。臣自然是不會給殿下丟人的，待臣去學學針線，這世上便再也沒有比臣更出色的太子妃了。”
謝端被他逗得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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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威武！太子妃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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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王點點頭，算是謝過她，然後立馬去到榻前握住文姝的手。
自她有孕以來，忠王府所有瑣事都已交付文姚打理，她全心養胎。每日院中總是苦澀的藥味從不間斷，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但她從不抱怨，只是在精神好的時候捧著小巧的繡繃一針一針地繡著孩子用的物件兒。
謝靖為叫她早些休息，總是裝作抱怨：“你給孩子做的衣裳都快比給我做的多了。”
每當這時，文姝都只是放下繡繃，伸手為他松了發冠和腰帶，指尖觸上腰帶上的精巧花紋笑道：“腰帶、臂縛、荷包自成婚之後你身上那件東西不是我做的？”
她似又想起一事，垂眸笑道：“兒時，連我繡的第一塊帕子都被你搶去了，你也真是霸道，那樣一塊粉色繡著桃花的帕子你也好意思搶······”
謝靖卻道：“自那時我便打定了主意要娶你，你繡的帕子便是大紅的我也會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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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姝已醒，史潤盈陪皇後去歇息，後便告退離開。正要往東宮去，身邊的丫鬟提醒文姝，一低頭就見袖上方才沾了些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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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們守著，我換了衣裳再喚車夫來。”
“是。”
到東宮時已到了午膳的時候，謝曜和謝毓玩了一日有些累了，史潤盈進去的時候，一個被抱在李不虞懷裏，一個被抱在嬤嬤懷裏。
史潤盈進去，謝曜半夢半醒又撲到她懷裏。
問起文姝的情況，史潤盈面色沈凝：“現下還好······”
“她身子自來不好，這又是頭一胎，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月份越大越不好······”她唏噓道，抱著孩子的手也跟著緊了緊，“母後已派人照料，忠王也已進宮去了。”
幾人都清楚忠王府的狀況，更知道文姝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和絕不回頭的性子。
這樣的人，偏被身子骨耽誤。
謝端想了想，命人取東宮的帖子去請汪院判出山。
如今的太醫院正是汪院判的侄兒，汪院判已經老邁，在李不虞歸京的第二年便遞了辭表。他自先皇時便在太醫任職，也算是兩朝元老，陛下賜汪家“杏林仁心”的牌匾，三品榮休。
兩邊各自命人送了些補品去忠王府，帝後也有賞賜。
那日之後，不知為何謝曜和謝毓卻總是夢魘，眼見著天氣漸漸好起來，正是春燥的時候，謝曜後背上更是起了一片疹子，越發睡不好。
吃了幾日的苦藥，謝曜整個人都蔫兒了。
皇後看著心疼，史潤盈也是，最後還是皇帝拍板。
“皇室子嗣不寧，又逢春日，也該去京郊祭祀一番。忠王妃不便挪動，便由太子代為祭祀，景王及其親眷一道，曜兒和毓兒前些時日受了驚嚇，出去散散心玩一玩兒許就好了。”
皇家園林中有一處祭祀用的廟宇，山上有一處高臺，因遙遙對著京都地壇故而稱為“望京臺”。
於是，皇帝下旨次日，東宮的車馬和景王府的車馬便一道出了城。
忠王府和景王府都是冬末修葺妥當，年前才搬進去，謝曜換了地方後還小病一場。去年圍場也因病沒有盡興玩過，所以一出城門他便拉著謝毓一道趴著車窗看外面的風光。
洪恩也跟著一道出門，這還是他來京城頭一遭正經出行。不過他身量已經約莫有些少年模樣，且不喜歡逼仄車廂，披了披風跟著封刀騎馬，他頗有些天分，不過是跟著封刀封劍騎過幾次便懂得控馬韁。
他的馬跟在景王府的馬車邊上，謝曜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著話。
桃李初綻，春光如許。
兩個孩子頓時沒了前幾日的頹靡消沈開懷起來。
李不虞依舊在車上捧著國公府送來的新兵花名冊瞧，兵部此番很有底氣，一下子募了兩萬多的兵馬，李信著人分門別類之後直接送到李不虞手上讓他幫著挑選。
李不虞本想推據，奈何國公爺情理兩占據。
“不過是些新兵，你便是看了擇了難不成就要參你結黨營私？禦史臺沒那麽清閑，你且安心吧。再說，你爹我實在是老眼昏花，你瞧著好的苗子篩出來丟給程馳帶去，莫想著離了北境就不用幹活。”
於是，一箱子花名冊，看了整整三日，還沒看完。
身側，太子殿下讀完了最後幾頁游記，撒了手，隨手拉開李不虞的手躺倒在他懷裏。李不虞連眼睛都沒有挪一下便放下了膝蓋讓他枕著，還順道替他拿了個靠枕過來墊著脖子。
謝端看著他目不轉睛的模樣，好奇道：“還沒看完啊？”
李不虞苦笑：“只怕是再看兩日也看不完，也不知老爹想的哪一出，非要擇個一二三出來。”
謝端奉承：“泰山大人高瞻遠矚，就是辛苦太子妃啦~”
說著話，他伸手去揉捏李不虞的手腕，太子殿下出生起也就伺候過李不虞一個，手法有些生疏，但太子妃還是很受用地收起了名冊同他說話。
“這麽躺著不腰疼嗎？”
“早好了。”
前兩日謝端新做了身春衫，因是常服，紋樣沒有用華麗富貴的，竹影飛鶴。
他沐浴後隨手試了一下外衫的尺寸，卻不想李不虞正巧進來。
春衫單薄，沾了水汽後有幾處都潤濕了貼在身上，李不虞心尖微顫，上前環住他的腰，從後面捏著他的下巴親吻。太子殿下如今定力一般，兩人幹柴烈火地鬧到半夜，最終那春衫被丟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還記得次日清晨，謝端還窩在床上喊腰疼，撇著嘴看太子妃親手洗那件春衫。
謝端擺弄著他的手指，想起這事兒便笑：“堂堂將星，上得戰場，下得廳堂，還洗得一手好衣服~”
兩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偏謝曜最喜歡李不虞抱，洪恩若在也總愛黏著李不虞，弄得謝毓那小姑娘也跟著有樣學樣。
此刻難得獨處，謝端拉著李不虞的手不肯放，小孩子樣地霸占著他，環住他的腰。
李不虞笑道：“那是，我可得做好太子殿下的賢內助。”
謝端：“這些話要是被你手下的那些將士們知道，你這個‘將星’可就要威風掃地了。”
李不虞卻毫無畏懼：“怕什麽，上馬能戰，下馬能治。臣自然是不會給殿下丟人的，待臣去學學針線，這世上便再也沒有比臣更出色的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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